第4章 就這麼算了?(2/2)
「可想城東的蜜餞了?」
喬淺耘眼中本能掠過一絲欣喜的光,卻在對視時下意識撇向別處。
「夫君來,可是為了幫蘇姑娘要那一碗藥麼?」
想起莊書恆拒絕自己時的模樣,再想想蘇淺淺竟叫她送藥給下人時的情景,她心頭似憋了一股氣,散不去。
她撐著不肯退,莊書恆放軟了語氣。
他從提籃中掏出一顆青梅餞,湊到喬淺耘唇邊:「還生我氣?」
心中縱有千般的不滿,此刻被他一點,倒成了說出口矯情的尷尬。
她知蘇姑娘對他有恩,他對蘇姑娘好些也是應該。
不論如何,他終是她的夫君,日子總是要過。
她沒拘著,順勢吃下他送來的青梅餞,酸澀的果味混雜著清甜的果蜜,剛好中和了草藥的苦澀。
「淺淺待我不薄,我自是要照顧好她的一切。」
關於喬淺耘生病的事,他沒提,她也沒再說,仿佛這件事從未發生。
「過幾日,我想去給我父親上香。」
父親的死直到今日,她也放不下。
他本該一帆風順,卻無端端被扣了罪,為保命才不得不借守孝之名離開京城,此後便再無翻身之日。
這事她與莊書恆說過,他也是知道的。
那時人人避嫌,也只有他願上門。
娶她時,他便說過,日後定要為父親平冤,還他清白。
每年這個時節,她總會將舊事翻起,每次為父親上香,心中的執念便會又多一層。
她實在不願相信,父親是真的有罪。
既是被冤,總要查查看看,不然何時能有沉冤昭雪之時?
「你如今已得中狀元,又入戶部為官,想必與朝中許多大人都有接觸,能不能……」
話尚未說完,莊書恆便攔了。
「事已過去這麼久,怎還念著?」
他話中帶著埋怨,讓喬淺韞一怔。
見她眼中仍沁著不甘,莊書恆輕嘆口氣:「活人的案子都查不過來,朝堂之上又有幾人會為死人的事折騰?縱是查了,也八成查不出結果。」
莊書恆望著她,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些。
他才入了官,仕途難走。
她不懂有多少人在等著他的把柄。
若是此時翻起舊案,皇上指不定會覺得他是同謀,連帶他一同下水。
那他這些年走的路,費得辛苦,就都成了夢化泡影。
喬淺耘豈會不知他心中所念,眼底的光亮瞬間斂了,看向莊書恆的眼神中似帶著幾分失望。
他嘆了口氣:「我說的本就是實話,這朝中官員私下關係複雜,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。你父親若在天有靈,也定不希望你被他的事困住。」
他的手溫熱,輕輕搭在喬淺耘的肩上,卻只叫她不適,帶不來半分慰藉。
「過去的事情,就叫它過去,別再想了。」
那些溫柔甜膩的話曾叫喬淺耘歡喜,此刻卻像是一件濕噠噠的衣服披在她身上,潮濕悶熱,只叫人難受。
他說過的話,自己都不記得了……
「難道我父親的事,就這麼算了?」
莊書恆被她問得不知如何回答。
「我累了,想先歇著了,夫君不是也還有事,你去忙吧。」
她撐出一抹笑,沒再提起父親的事,心中只余失望。
莊書恆眉心擰起。
想說些什麼,萬語千言到了唇邊,只覺得心頭更堵。
堵著堵著,便生出一股惱意。
她念著已故的亡魂,卻瞧不見他這個活人。
她是他的髮妻,怎麼不知多為他考慮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