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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江南的雨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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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元澈雙眸赤紅。離得近了,下巴處青色的胡茬愈發明顯。身上素來筆挺的衣袍有了幾分褶皺,形容也帶著憔悴。

他比一個月之前清減了不少。

一隻大手鎖著她纖細的脖頸,手臂則鐵箍般環住了她細細的腰肢,將她牢牢制在那處,動彈不得分毫。

姜幼寧纖長卷翹的眼睫簌簌扇動。漆黑的瞳仁中滿是害怕。小臉蒼白得幾近透明,連唇瓣都失了些顏色。

他滾熱的呼吸打在她臉上,讓她不由瑟縮,渾身止不住地輕戰。

她是從未見過他如此盛怒的。與生俱來的威儀加上滔天的怒意,壓得她抬不起頭來。眼前的他既熟悉又陌生,像某種被傷害、被激怒的猛獸,下一刻就要將她吞噬一般。

狹小空間內一片死寂,安靜到令她窒息。耳邊只聽到自己的心在驚恐地跳動,絕望快要將徹底她吞噬。

她不敢與他對視,又移不開目光。怎麼辦?她逃不掉了。他盛怒之下,不知道要做出什麼來。

鎖著他咽喉的手讓她不能呼吸,蒼白的臉兒逐漸漲紅,她難受又驚恐,不自覺間便已是淚光盈盈。

「現在知道害怕了?跟杜景辰私奔時,可曾想到有這一日?」

趙元澈嗓音沙啞,眸光更冷了幾分,握著她脖頸的手卻放鬆了些。

「私奔」二字被他咬得極重,像是淬了冰一般,又帶了淡淡的譏誚。

她在邀月院留下了那些東西,毫無留戀。她就那麼迫切地要與他撇清,將從小到大他送她的所有東西都丟下,生怕與他沾染上一絲一毫的關係。

就為了那個杜景辰。

他之前倒是小瞧了杜景辰。

眼前浮現出她垂著腦袋躲在杜景辰身後的情形,他心頭愈發的躁鬱。

「我沒有……」

姜幼寧的理智被「私奔」二字喚醒,她雙手捉著他手腕,想推開他掐著她脖頸的手。

他以為她是跟著杜景辰來蘇州的?

「沒有!」

趙元澈才放鬆的手又握緊了些。

姜幼寧拼命拍打他手臂掙扎:「我和他只是偶遇,並未約好……」

她來江南時,並不知道杜景辰也來了。

那日在官道上遇到他,她還很驚訝。

趙元澈怎麼會這樣誤會她?

「偶遇?」趙元澈的嗓音里沒有半分溫度,只有刺骨的嘲弄和翻湧的惱怒:「從京城到蘇州,千里之遙,你倒是會偶遇。方才,我若不來,你是不是就答應他了?」

他鮮少有如此情緒濃烈的時候,也很少會一口氣說這麼多的話。這會兒顯然是叫她氣得不輕,難以克制,一口氣說了這許多。

姜幼寧抿著唇瓣,鴉青長睫被淚水濡濕成一咎咎,可憐兮兮地耷拉下來。

她啜泣著,不肯再說話。

反正,他認定她是跟著杜景辰私奔的,她說什麼他也不會信。

「說話!」

他握著她脖頸的手上移,帶著薄繭的指腹溫熱,毫不留情地捏住了她的下顎。迫使她抬起臉兒來,對上他烏沉沉的眸子。

她越不說話,便越激起他心底的惱意。

「痛……」

姜幼寧眼圈紅紅,被迫抬起頭來與他對視,本能地推他的手。她淚意朦朧,大顆的淚珠落下來,砸在他手背上。

他手勁兒太大了,捏得她下顎生疼。

她驚恐地想,他這樣生氣,不會就此掐死她吧?

「現在知道痛了?杜景辰不會叫你痛?」

趙元澈手裡的力道放輕了些,怒意卻不減,言辭更如刀鋒般犀利。

「我真的沒有和他私奔。我只是想離開而已……」

姜幼寧淚珠兒一串串地往下掉,語調哽咽。

她沒有奢求任何東西,只想遠離他,帶著吳媽媽好好生活而已。

他有心上人,若是沒有意外,他和蘇雲輕這會兒已經是夫妻了。

為什麼他還是不肯饒了她,偏要捉著她不放?

殊不知,這話愈發激怒了趙元澈。

「想離開我?」

他額角青筋隱跳動,語氣反而不如先前激烈,只帶著森然的冷意。

「我們是兄妹,我不想……」

她鼓足了勇氣,想說出自己的想法。

可下半句「不想做你見不得光的外室」尚未說出口,趙元澈便低頭吻了下來。

他的親吻帶著懲罰的意味,粗暴急切,狠狠碾上她顫抖的唇瓣。

姜幼寧根本來不及躲開,也躲不開。

他齒尖兇狠地噬著她的唇瓣,這根本不是親吻,而是蠻橫地發泄怒火。唇舌如疾風驟雨般席捲她所有的氣息和嗚咽,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滔天的怒火。

「嗚嗚……」

姜幼寧濕漉漉的淚眼睜大。疼痛和抗拒讓她雙手捏成拳頭捶打他的胸膛,腳下也在用力踢打掙扎。

可她的力道在他面前,向來如同蚍蜉撼樹。

呼吸劇烈地交纏,她嗅到的,都是獨屬於他的甘松香氣。

淡淡的鐵鏽味在緊貼的唇齒間瀰漫開來,不知是她咬破了他的舌尖,還是他磕破了她的唇瓣。

馬車在顛簸著前行。

轆轆車輪聲掩蓋住車廂內所有的掙扎與嗚咽。

他的親吻逐漸向下,陡峭的鼻樑抵著她脖頸處,愈發熱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膩軟的肌膚上。

「不要……」

姜幼寧本就蒼白的臉兒更白了幾分,驚駭地推他。

他們在一起兩夜,她怎會不曉得他這樣是要做什麼?

可這是在馬車上!

一簾之隔,清澗就在外面趕馬車。

趙元澈怎麼可以!

可他的動作卻不以她的意志為轉移。

他身子前傾,將她抵在馬車壁上,姿態絲毫不容抗拒。大手霸道地探入她的衣領,兜兜的帶子頃刻間鬆開。

「不……你放開我……」

她在暴風驟雨中奮力踢打他,像落入天敵之手的小獸,不甘地垂死掙扎。

他手心粗糙的薄繭讓她克制不住渾身發抖。

趙元澈衣襟凌亂,他的理智被她方才那句「只想離開」徹底衝散,眸底餘下的只有暗沉狂亂的欲。

衣帶鬆散,煙粉色的襦裙散落在地。

他掐住她腰肢,將她抱起,摁向自己懷中。

「不要……趙玉衡,求你……我知道錯了,我再也不跑了……」

她雙手推在他肩上,嗓音細若蚊蚋,驚悸與羞澀讓她蒼白的臉兒瞬間紅透。

她在他手裡,像只被他捏住後頸的幼貓,除了發出求饒的哀鳴,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。

大顆的淚珠決堤而出,洶湧的甚至臉頰滾落,砸在他的衣襟上,暈染出一團團深色。

他怎麼可以?怎麼可以在馬車裡對她做這樣的事?她在他心裡,到底算什麼?

即便是窯里的姐兒,也會有一張床,一張榻,一個房間。

誰會在馬車上做這種事情?

她知道,他在用這種方式懲罰她。

用最粗魯、最羞辱、最踐踏她尊嚴的法子訓誡她。

她哭得太兇了,透不過氣來,胸口劇烈起伏,幾乎要昏厥過去。

趙元澈眼尾殷紅,脖頸處青色的經脈突突跳動,憤怒和牽念交織,還有對杜景辰的妒忌,匯聚成難以遏制的欲。

「求你……別在這裡……」

姜幼寧捉著他衣襟,淚眼婆娑地哀求。雙眸盈滿淚水,楚楚可憐。

可趙元澈此刻已然喪失理智。並不理會她的哀求,也沒有停住動作,將她牢牢的、深深的、不容抗拒地摁進自己懷中。

姜幼寧拼命搖頭拒絕,身子卻抑制不住後仰,纖細的脖頸彎成新月的形狀,露出脖頸上交疊的青紅吻痕。

他得手了。

「疼……」

她掐著手心忍著疼痛不讓自己哭出聲。心底湧起的絕望讓她不再掙扎。

她知道,在他眼裡,她就是這樣低賤卑下,就是這樣不值錢。像一個物件兒,一個玩意兒,隨時隨地都能供他宣洩怒火。

「和杜景辰一起不疼?」

趙元澈大手握住她後頸,冷聲質問。

姜幼寧啜泣著說不出話來。

他以為她是怎樣隨便的女子,怎麼能如此輕賤她?

她和杜景辰清清白白,哪裡有他說得那麼不堪?

但她無法解釋,她已經說不出話來。

即便能說出來,他大概也不會信。

他心裡就認為,她是隨意的人。

江南素來多雨。

外頭,不知何時又下起雨來。

碩大的雨滴擊打在道邊青澀的瓦當上,激起簌簌的細密的響,雨珠千絲萬縷毫不留情地落下來。

那些雨水匯到一處,沿瓦槽滾到滴水處,最後墜在檐下的青磚上,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
江南的雨浸透了時光里細膩的褶皺,將嗚咽揉作靜謐,只剩一場抵死的、沁入骨縫的牽纏。

趙元澈用力摁住她後頸,迫使她臉兒對著自己。

姜幼寧不敢睜眼,一味地垂著腦袋,緊闔雙眸,整個人如同被寒風摧殘的純白山茶花,瑟縮顫巍。

這是在馬車上,帘子外就有人。

她始終記著這個,腦中有根弦一直緊繃著。死死咬住唇瓣,不讓自己發出絲毫聲音。

「在杜景辰懷裡,也是這樣抖的?」

趙元澈盯著她嫣紅的臉兒,嬌軟又帶著幾分倔強。他向來清冷的臉染上了一層薄紅,呼吸沉重而急促。說出口的話卻極為傷人。

姜幼寧倏然睜開濕漉漉的眸子,羞惱之間什麼也顧不得,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。

「啪!」

聲音不大,卻震醒了她自己。

她這會兒渾身都是軟的,其實這一巴掌並沒有什麼力道,不見得有多疼。

但趙元澈何曾被人打過臉?

倒是有的。

也是她。

這是她第二回打他的臉。

他這會兒正在氣頭上,想必會用力地打回來。

她絕望了,闔著眸子等他還手。

但想像中的巴掌並未落下來。回應她的,是他更狠更寸土必爭的欺負。

江南的雨,下起來沒完沒了,無休無止,沒有分寸。天黑才勉強停住。

「主子,姑娘,客棧到了,床榻已經鋪設妥當。」

清澗的聲音傳來。

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規規矩矩。

姜幼寧衣衫都碎得不成樣子,周身沒有絲毫力氣,被迫依偎在他懷中,神色萎靡。

她聽到清澗的聲音吃了一驚,掙扎著要脫離他的懷抱。

趙元澈擺弄她半日,清澗在外頭,不知道可曾聽見什麼?

「別動。」

趙元澈似乎消了怒火,語氣終于歸於清冷。

他拿過丟在一旁的大氅,將她牢牢裹住,打橫抱起。

姜幼寧自覺無臉見人。她羞恥地蜷起身子,整個人從頭到腳躲在他的大氅內,不敢發出絲毫動靜。

趙元澈垂眸掃了一眼懷裡蜷成一團的人兒,眸色緩和不少。

站在馬車邊的清流見狀,以肩撞了撞身旁的馥郁。

「謝天謝地謝姑娘,咱們得救了。」

主子心情明顯好了許多,或許回京之後,就不懲罰他們了呢?

馥郁也鬆了口氣:「還得是靠姑娘救咱們。」

要是找不到姑娘,他們誰都沒好下場。

趙元澈步履平穩,抱著姜幼寧上了客棧二樓。

進門後,他俯身將她平放在床上。

姜幼寧蜷在他的大氅內一動不動,默默地流淚。

她不想面對他。

他在馬車上對她做出那樣的事。她只要想到,就覺得無比羞辱。心底好像破了一個碩大的洞,呼呼地漏著寒風,叫她從頭到腳一片冰涼。

她恨他。

早在離開上京時,她便已經下定決心,再不將他放在心上。

現在,他已經不是他的心上人。

下一回,找到機會,她還是會逃。

她討厭他。

這一次,是她草率了。

她不該來江南。

他教他讀書時,她看到書上的江南,很是嚮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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