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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江南的雨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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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教他讀書時,她看到書上的江南,很是嚮往。

他應該是猜到了她會去江南。

下一回,她會更小心更謹慎,將自己藏得更深。再也不會被他找到。

「打算就這樣睡?」

趙元澈嗓音清冽。

這會子的他,已然恢復了一貫的淡漠矜貴。

姜幼寧還是不曾有動作。

他總是這樣。

欺負了她,又像個沒事的人一樣。

她做不到像他這樣。

趙元澈上前掀開大氅。

她吃了一驚,下意識捉住身上的衣料,遮住自己。

她側著臉兒,抬眸看了他一眼。瑩白的面頰上淚痕交錯。淚水洗過的眼眸潮濕紅腫,卻異常清澈,裡面盛著幾分荏弱的倔強。

小巧俏挺的鼻尖通紅,濕漉漉的頭髮黏在鬢邊、頰側。唇瓣亦腫著,尚且沾著幾絲血跡,瞧著狼狽又怯弱,脆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要碎去了一般。

「不許再哭。」

趙元澈語氣軟了些。他在床沿處坐下,雙手捧住她的臉,粗糙的指腹拭去她臉上的淚痕。

姜幼寧抿著唇偏過臉兒,不看他。

先前欺負她的時候,絲毫不容情,沒有一丁點手軟。

這會兒又來裝什麼好人?

「主子,擺飯嗎?」

清澗在門外詢問。

趙元澈起身,抬手放下床幔,才朝外道:「進來。」

清澗走進門來,目不斜視,將食盒裡的飯菜一樣一樣擺在桌上。

「讓馥郁送衣裳進來。」

趙元澈吩咐一句。

清澗應了一聲,轉身走了出去。

片刻之後,馥郁捧著描金黑漆托盤進來。

上頭上頭擺著一身衣裙。

趙元澈抬了抬下巴。

馥郁將托盤放下,低頭退了出去。

床幔被勾起。

姜幼寧眼前重新恢復光亮。

她臉兒對著床里側,動也不動一下。

「起來。」

趙元澈將衣裙放在床邊,伸手去拉她。

姜幼寧擰著手腕掙扎。

卻哪裡掙得脫?被他硬拉著坐起身來。

她單手掩在自己身前,氣惱地抬起腳蹬他。腰腹部的酸疼又牽扯住了她的動作。

她又氣惱又委屈,背過身去不理他。

趙元澈一言不發,抬手去扯她的衣帶。

「你做什麼?」

姜幼寧驚恐又抗拒,睜大紅紅的眸子回頭瞪他。

他都折磨她多久了?怎麼還要來?

「給你換衣裳。」

趙元澈面上毫無波瀾。

「我自己來。」

姜幼寧推開他。

她若再不換衣裳,他真要親自上手。

她不想被他碰到。

討厭他。

趙元澈站在床邊未動,倒也未曾再伸手。

姜幼寧籠起大氅裹住自己,忍住周身酸痛,顫顫巍巍地直起身子,將床幔拉了下來。

徑直將他擋在了床外。

趙元澈依舊沒有挪步。

床幔被拉開一條縫,纖細雪白的藕臂探出來,抓走了一旁的衣裙。

趙元澈唇角不禁勾了勾。

起初,床幔內還有窸窸窣窣穿衣裳的聲音。

半晌,她沒了動靜,也沒有挑起床幔。

趙元澈伸手將床幔撩起一角。

「下來吃飯。」

他啟唇,看著她的背影。

她背對他坐著。

牙白配硃砂紅的石榴裙爛漫熱烈。雖只是背影,卻也透出幾分嬌憨。只是她出來一個月余,整個人更清瘦了些,他為她準備的這身衣裙顯得有些寬綽。

「我不想吃。」

姜幼寧沒有回頭,也不敢不回答他。

她心底是畏懼他的。

怕他又胡來。

「不想見吳媽媽了?」

趙元澈淡淡地開口。

姜幼寧聞言情不自禁地回頭看他。

「吳媽媽在哪裡?」

她最記掛的就是吳媽媽。

若非趙元澈將吳媽媽帶走,她抵死也不會跟著他回上京。

他知道吳媽媽是她的軟肋,就會拿吳媽媽威脅她。

「先吃飯。」

趙元澈回身在桌邊坐下。

她看看他,不情不願地挪下床,緩緩朝桌邊走去。

他就是吃定她了。

她卻偏偏反抗不了他。

趙元澈盛了一碗白米飯,連著筷子一同遞給她。

「吃不了這麼多。」

姜幼寧滿心委屈和氣惱,一口都吃不下,何況這一碗?

「吃不完剩著。」

趙元澈提起筷子,給她布菜。

桌上十數道菜,都是江南菜市,多數是她愛吃的甜口。

他給她夾了松鼠鱖魚,又給她布了糖漬櫻桃肉,還有色澤恰到好處的醬排骨。

「不是愛吃這些?」

趙元澈偏頭望她,似對她遲遲不動筷子有所不滿。

姜幼寧夾起一塊櫻桃肉放進口中。

甜糯的櫻桃肉在齒間迸出蜜汁,滋味很好。這道糖漬櫻桃肉近來她幾乎每日都吃。

他連她來江南的口味都知曉了。

是不是芳菲告訴他的?還是吳媽媽?

想起吳媽媽,她在心裡嘆了口氣,低頭扒了一口米飯,抿著唇小口咀嚼。

趙元澈盯著她用了不少菜,米飯倒是只吃了半碗。

「我吃不下了。」

她將飯碗放在面前,垂著眸子,筷子在餘下的米飯上輕戳。

趙元澈沒有勉強她。

他伸手,拿過她吃剩的半碗飯。

姜幼寧不由抬起臉來看他。

他方才一直盯著她吃飯,自己並沒有吃幾口。

這會兒竟吃起她剩下的飯來。

姜幼寧張了張口,又將到嘴邊的話兒咽了下去。

他愛吃不吃。

她又沒叫他吃她的剩飯。他自己願意的。

他那麼可惡,就該吃這個。

她坐在桌邊,沒有走開,等著他碗裡的飯吃得差不多了,才鼓起勇氣問他:「你什麼時候帶我去見吳媽媽?」

她倒也沒有不放心吳媽媽。

趙元澈再壞,也不至於傷害吳媽媽。

但不見一見人,她不放心。

再一個,她想看看吳媽媽的處境,看看能不能找個機會,再次逃走。

趙元澈之前說過,最危險的就是最安全的。這會兒趙元澈肯定想不到她會逃跑,那這就是她逃跑最好的機會。

他教過她,這叫燈下黑。

「你就這樣去?」

趙元澈抬眸,目光落在她脖頸上。

姜幼寧低頭,什麼也看不見。

他這是何意?在看什麼?

正不解之間,她忽然想起他在馬車上,齒尖曾一次次輕噬她脖頸。

難道……

她想到了什麼,轉過身看向擺在牆邊的銅鏡。

距離有些遠,她卻還是看到自己脖頸處青紅交錯,斑駁陸離,花花搭搭的,全是他留下的吻痕。

「你……」

她一下掩住脖頸,瑩白剔透的臉兒驀地紅了。

見他看過來,她憤恨地瞪他一眼。

他還好意思看!

之前不是都知道留意不在她脖頸上留下痕跡嗎?

今日他是瘋了。

趙元澈垂眸,將碗中的米粒吃乾淨。

「我可以戴圍脖。」

姜幼寧不甘心,還是想見吳媽媽。

「回了上京,讓你見。」

趙元澈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「你方才明明答應帶我去見吳媽媽的,怎麼說話不算話?」

姜幼寧聞言心中又生了惱意,皺起臉兒指責他。

從前,一直以為他是個光風霽月持正不阿的君子。

如今看,他根本就是蠻不講理,恬不知恥!

什麼君子會在馬車裡……不對,什麼君子會這樣糾纏自己的養妹?千里迢迢追到蘇州,非要將她抓回上京去。

他最不要臉,才不是什麼君子。

「我答應你了?」

趙元澈挑眉。

姜幼寧聞言蹙眉,鴉青眼睫撲閃著回想。

他方才怎麼說的?

是他先問她「想不想見吳媽媽了」,後面她問他「吳媽媽在哪裡」,他說「先吃飯」。

從頭到尾,他真沒有承諾現在就讓她見吳媽媽。

她想到此處,氣惱地瞪他,恨不得將手裡的筷子摔在她臉上。

他怎麼是這樣的?

「吃飽了,有力氣了?」

趙元澈放下碗筷,湊到她身邊,伸手擁住她。

「你幹什麼?」

姜幼寧登時花容失色,雙手推上他的胸膛。

在馬車裡折騰半日,他還沒夠麼?

「睡覺。」

趙元澈手下用力,勒住她不足一握的腰肢,徑直將她抱起。也不顧她的掙扎踢打,闊步朝床榻走去。

跑出來一個月余,她以為半日的懲罰就夠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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