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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紅腫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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妻子咬了一口那燈。兩人笑挽著手去了。

「這燈還能吃?」

姜幼寧一時看得怔住。

她著實好奇,心裡頭痒痒的。想看看那燈是什麼做的,居然可以入口。

趙元澈牽著她上前,俯身取了一盞燈給她。

姜幼寧接過來,只覺入手冰涼,還有些水潤。仔細一瞧,恍然大悟:「原是水蘿蔔雕的。」

「你吃一個。」

趙元澈側眸望著她,眸底閃著細碎的光芒。

姜幼寧「咔擦」咬了一口,想起來又問他:「吃這個也是祈福嗎?」

趙元澈沒有解釋,只含糊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
姜幼寧對他的話自然沒有懷疑。

這個季節的水蘿蔔又脆又甜,入口水嫩嫩的,倒是清爽。

她跟著他慢慢往回走,路上一口一口將一整隻小小的水蘿蔔燈都吃了下去。

兩人再次走回橋邊。

這會兒夜深了,人比之前少了些,三三兩兩地走在道邊說說笑笑。

很有元宵節的氛圍。

姜幼寧舉目望著眼前的一片繁華。

她要多看幾眼,過幾日離了上京,就再也看不到這般景象了。

前頭不遠,忽然有一戴著寬大帽子的人疾步而來。一手放在懷中,似乎正取什麼東西。

在漫步遊玩的人群中,他顯得很突兀。

姜幼寧透過輕紗,不由朝那人看過去。

擦身而過的瞬間,那人忽然自懷中抽出一把匕首,直朝著她心窩刺來。

姜幼寧驚愕地睜大烏眸,壓根兒來不及反應,甚至連驚呼都沒發出。眼睜睜看著那寒光閃閃的利刃扎過來。

電光石火之間,趙元澈一把攬過她腰肢,側身將她帶離原地。飛起一腳乾脆利落地踢出去。

那刺客不想他反應如此機敏,一心只在刺殺姜幼寧上,對他毫無防備。被他一腳踹中心窩,倒飛出去摔在地上。

與此同時,另兩名刺客從對面包抄而來。手中同樣是用得匕首。目標仍直對著姜幼寧。

趙元澈才踹飛一個,又來兩個。懷裡還抱著姜幼寧,一時腹背受敵,分身乏術。

纏鬥之間,眼見一把利刃直朝姜幼寧後心刺去。而他正被另一個刺客糾纏。

千鈞一髮之際,他毫不遲疑地扭過身子,以自己的身軀為姜幼寧擋下一擊。

尖銳的匕首刺破皮肉,他只悶哼了一聲。

姜幼寧此刻也反應過來,手裡的花燈朝正面的刺客頭上砸去,口中尖聲驚呼。

「來了,來人!」

清澗他們應該在不遠處。

「主子!」

事實上,清澗已然第一時間察覺,只是跟得稍遠,不過片刻便帶人及時趕到。

「撤!」

那幾個刺客見狀當即轉身要逃。

「抓那個就行。」

趙元澈抬手一指,冷聲吩咐。

他說的,是最先被他踹倒的那個刺客。

他那一腳力道極大,那刺客此時還抱著肚子躺在地上,無法逃跑,

清澗立刻帶人上去摁住那人,五花大綁。

「主子,您受傷了!」

清流看到趙元澈後背處被鮮血濡濕,不由開口。

「無妨。」

趙元澈不以為意。

「你受傷了?」

姜幼寧這會兒才知道他受傷了,忙拉過他查看。

她才定下神來,看到他傷在肩胛骨處,忽然明白過來,他這一下是替她挨的。心口尖銳地疼了一下,苦澀和甜蜜同時湧上來,滋味難以形容。

「快點,快點送他去醫館包紮……」

她眼圈一下紅了,連忙拉著他出言催促清澗他們。

「小傷而已,不礙事。先回府。」

趙元澈拉住她,讓清澗派人去趕馬車來。

「不行,要先止血的。」

姜幼寧看他傷處,慌得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。

一直這樣流血不行,會血盡而亡的。

「讓他們好好審一審,是誰派來的人。」

趙元澈吩咐清澗一句,拉著她上了馬車。

「咱們去醫館吧?」

姜幼寧坐在側位,看不見他後背上的傷處,卻還是揪心不已。

她是想離開他,想不跟他有瓜葛,想和他再不相見。

但從未想過他有什麼閃失。

即便斷絕一切關係。她也希望他在上京平安順遂,長命百歲。在沒有她的日子裡,每天都好好地。

「你給我上點止血粉。」

趙元澈開了抽屜,取了一隻青瓷瓶遞給她。

他氣息平穩,神色自若。望著如同不曾受傷一般。

姜幼寧起身湊過去,在馬車的晃動之中,摸索著給他上了些止血粉。

一路忐忑,直至馬車停下。

到了邀月院門口。

她拉著他快快地往院子裡走。

趙元澈看著她緊攥著他的手,唇角微微勾了勾。

這還是她頭一回這樣熱情地邀他進她的院子。

「姑娘,世子……您受傷了?」

馥郁等在院子裡,見趙元澈身上沾著血跡,也嚇了一跳。

「快打熱水來。」

姜幼寧拉著趙元澈徑直進了內室,讓他在圈椅上坐下。

馥郁打了熱水進門,又給房裡加了一盆炭火,低頭退了出去。

姜幼寧心中焦急,將自己身上的斗篷丟到一旁的熏籠上,伸手便去解趙元澈的襴衫的盤扣。

她惦記著他的傷,顧不上什麼男女之別,也不管什麼兄妹不兄妹的了。

只想快些替他上藥,包紮傷口。

「芳菲呢?」

趙元澈垂眸看著她白皙纖細宛如嫩蔥一般的手指在他身上忙碌,忽而問了一句。

她多數時候喜歡讓芳菲在屋子裡伺候。

今兒個換成馥郁了。

「她。」姜幼寧心裡一慌,手中不由頓了一下,垂下纖長的睫羽,聲音輕而緩:「今兒個不是過節嗎?她平日照顧吳媽媽,又要伺候我,挺辛苦的。我讓她出去轉轉,散散心。」

實則,是今兒個過節,她擔心吳媽媽一個人太孤單,特意讓芳菲去陪吳媽媽了。

不知趙元澈怎麼留意到了?

她心中緊張,怕他有所察覺,忙推開他肩頭的衣裳低頭去看他傷口。

那傷在肩胛骨下方,牙白的中衣沾滿血跡。好在止血粉起了作用,傷口處血已經止住了。

她轉身擰了熱的帕子,細細地替他清理傷口。

血跡清除,傷口露了出來。

有她小拇指那麼長,切得很深,皮肉已經泛了白。

「對不起,很疼吧……」

姜幼寧鼻子一酸,眼淚順著臉兒滾了下來。

他這傷是替她受的。

倘若這一下扎在她身上,這會兒她恐怕早就不能站著了。

「不疼。」

趙元澈伸手將她拉進懷中坐著。

姜幼寧慌著要站起來:「你身上有傷。」

「腿又沒傷。」趙元澈捉住她腰肢,將她摁在懷裡,大手捧住她臉,拇指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珠。

姜幼寧長睫被淚珠分成小咎,濕答答地垂下來,可憐兮兮的。

「別總哭。眼淚是天底下最無用的東西。」

趙元澈望著她,烏濃的眸底隱著幾分憐惜。

「嗯。」

姜幼寧咬著唇點點頭。

之前他教過她的,她記住了。

她已經在努力不哭了,只是有時候實在忍不住。

「準備把我一直晾在這裡?」

趙元澈偏頭看了一眼自己肩頭。

姜幼寧才驚覺他傷口還未上藥包紮。

她忙要起身。

「就這樣也能上藥。」

趙元澈再次摁住她。

姜幼寧遲疑了一下,拿起藥瓶湊過去給他上藥。

罷了,他都受傷了,就由著他吧。

他衣衫半敞著,露出冷白寬闊的肩。

她坐在他懷中,從前頭給他上藥,免不得圈著他脖頸。呼吸之間,是他身上的甘松香混著藥香。她定神盯著手裡的動作,下巴若即若離地觸著他肩,裸露的肌膚散發的熱熏紅了她的臉,心克制不住地劇烈跳動。

他側眸看她,眸光晦暗。

她臉側絨毛細細軟軟,小巧的耳朵紅透了,連著耳周的肌膚和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粉,像只熟透的桃子。

終於,藥上好了。

姜幼寧抿抿唇,取過細紗布,抬手替他纏上。

此時才瞧見他肩下的傷痕。

是戰場上留下的舊傷。

只在這邊就能看到兩處。

她想起那夜,她觸及他周身,似是摸到不少疤痕。

凱旋之後,他那滿身的榮光,都是他拿這一道一道的傷,甚至是拼著性命換來的。

她不由多瞧了幾眼那兩道舊傷,手臂圈住他脖頸,又想不觸碰他。頗為艱難地替他包紮傷口。

「好了。」

她收回手,拘謹地放在身側。

「不親我一下?」

趙元澈勾起她下巴。

姜幼寧驚得一戰慄,臉兒唰的紅透,鴉青長睫連連輕顫,抬手推在他胸膛上。

「你還傷著呢。」

他受了傷怎麼還這麼不正經。

「我為誰傷的?」

趙元澈偏頭望著她。

姜幼寧無言以對。

他是為她擋刀,只是咬她親一下,不算過分。

她咬了咬唇瓣,將心一橫,半闔著眸子朝他唇角親過去。想和從前一樣,一觸即分。

他卻不讓她如願。在她後撤之際,他的大手握住她後腦勺,強勢地按向自己。

他蓄謀已久,稍稍側過臉來,順理成章地含住她的唇珠。

姜幼寧半邊頭皮瞬間麻了,眼尾濕紅,漆黑的瞳仁不受控制地震顫。

他的大手,掩住了她清亮的眸。

簌簌顫動的眼睫刷在他手心,痒痒的。

廝磨,輾轉。

她的呼吸被一點一點掠奪,整個人如同被抽了骨頭一般軟下去。雙手不自覺攀上他胸膛。

她好像溺水了,他成了那根救命的稻草。

終於,他鬆開她,唇上沾著瀲灩的水光,拇指蹭過她微微紅腫的唇瓣。眸光晦暗,嗓音喑啞:「今晚,我留下來好不好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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