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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 發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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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是功課。」趙元澈將書冊封面給她瞧。

姜幼寧仔細看了一眼,濕漉漉的眸子頓時亮了。

那書冊上有四個端正的大字——《紅白蜘蛛》,是集市上正時新的話本子,她也有所耳聞。

「往裡去。」

趙元澈上了床。

姜幼寧乖乖往床里側讓了讓,給他騰出地方來。

之前,她功課做得好,趙元澈也會拿話本子來給她講。

她喜歡聽。

小時候,她生病那一陣子,趙元澈也常這樣給她講故事。

有時候聽著聽著,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。

她難以拒絕。

趙元澈靠在枕頭上,及其自然地將她攬入懷中,翻開話本子給她講著。

姜幼寧難得沒有抗拒,腦袋枕在他胸膛上。

或許,陛下讓他和蘇雲輕完婚的旨意明日就會下來。這是她最後一次靠在他懷裡聽他講話本子呢?

她允許自己放縱一次。

她闔上眸子,聽著他乾淨清潤的嗓音。他懷中溫暖,她整個人都暖融融的。胸腔因為說話傳來輕輕的震顫,還有沉穩的心跳,讓她極為心安。

昏黃的燭火落在相擁的一對人兒身上。炭火盆發出輕響,床幔微動。

臥室內一片恬謐,仿佛一切本該如此。

臘月二十七。

鵝毛大雪紛紛揚揚下了一整夜。

「夫人,園子裡的梅花都開了。您可要去看看?」

一早,馮媽媽給韓氏送上滾熱桂圓紅棗枸杞茶,笑著開口。

「哦?」韓氏聞言心中一動,吩咐道:「去請蘇郡主來。」

「是。」

馮媽媽低頭應了。

蘇雲輕很快便到了鎮國公府。

「伯母。」

她身披紅色斗篷,一身英氣,進門朝韓氏行禮。

「我的兒,你可有些日子沒來了,想煞我了。」韓氏上前親熱地拉住她的手:「冷不冷?」

「馬車上有炭盆,還好。」蘇雲輕隨著她在軟榻上坐下,左右看看笑著問:「世子呢?」

「他去宮裡了。你又不是不知道他,快要過年了,陛下那裡事情多,我都好幾日沒見著他了。」

韓氏拿過湯婆子,塞在她手裡,又將炭火盆往她跟前拉了拉。

她看著蘇雲輕,很是歡喜。末了,卻嘆了口氣。

「伯母是有什麼心事嗎?」

蘇雲輕不由得問。

「一轉眼,陛下賜婚也有半年了。」韓氏嘆了口氣道:「我原以為,陛下會在年前讓你們完婚,誰知道今日還沒有動靜。」

「看陛下的意思吧。」

蘇雲輕到底是女兒家,說到婚事,還是有些羞赧地紅了臉。

「其實我也不是那麼著急。」韓氏一臉惆悵:「就是你總不進門,我擔心一些不識趣的人打玉衡的主意。偏偏我又沒機會把人趕出去。就怕她讓你們小兩口之間有隔閡,那就不好了……」

她欲言又止地看著蘇雲輕。

「伯母是說姜幼寧嗎?」

蘇雲輕一下反應過來。

韓氏一臉為難:「我不好說。玉衡那孩子我是知道的,他不會有什麼邪念。但我那養女……她畢竟是養女,誰不想過好日子?」

她拍了拍蘇雲輕的手。

蘇雲輕聞言眼珠子轉了轉,明白過來。

韓氏是在暗示她,差一個趕走姜幼寧的理由。

她其實早有將姜幼寧掃地出門的意思。奈何她沒嫁進鎮國公府的大門,沒這個權利。

現在,韓氏雖然沒有明說,但也算是主動提出來。

這對她只有好處,而且有韓氏托底,她沒有理由拒絕。

韓氏見她會過意來,便和她商量:「園子裡的紅梅和臘梅都開了,明日我想辦個賞梅宴。多請些個人,你看如何?」

「明兒個都臘月二十八了……」

蘇雲輕想等年後。

「不行。」韓氏看著她道:「玉衡這幾日公務繁忙,不在府中。他的性子你是知道的,最是剛直不阿。倘若他在,無論什麼事都要查個水落石出。」

這就是她為什麼這麼著急的緣故。

她要趁著趙元澈不在,將事情做成定局。做到即便趙元澈回來細查,也查不出什麼端倪來。她要讓姜幼寧永世不得翻身。

「不知伯母明日會不會邀請杜大人前來?」

蘇雲輕想了想問。

韓氏聞言愣了一下,笑道:「杜大人是我家四姑娘的未婚妻,怎能不邀?」

她幾乎瞬間明白了蘇雲輕的意思。

姜幼寧和杜景辰有舊,做成他二人私會的樣子,更容易被信服。

二人一拍即合。

韓氏當即吩咐下去,讓人準備明日賞梅宴的各項事宜。

至於趙思瑞和杜景辰的婚事,壓根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。

邀月院。

姜幼寧被芳菲喊出門,身著淺粉色斗篷,抱著個銅製的暖爐站在廊下。

從裡到外一身衣裙樣式都簡單,但穿在她身上偏偏美得叫人移不開眼。

「姜姑娘,夫人讓您到園子裡去陪客人。」

馮媽媽在心裡罵了一聲「小蹄子」,沒什麼好氣地開口。

方才,夫人已經派人來了一趟。

姜幼寧居然敢拒絕。

夫人便派她親自來了。

「好。」

姜幼寧垂眸往外走。

她知道府里今日辦賞梅宴,但她不想和那些人打交道,無心參加。

所以,韓氏第一回派人來叫她時,她婉拒了。

不想韓氏又讓馮媽媽來叫她。

她在這鎮國公府和韓氏眼中猶如透明人一般。從前府里辦宴會,除非不得已時,她多數時候是不去的。韓氏也巴不得她不去。

今日,韓氏卻非要她去不可。其中是否有什麼目的?難道是想對她做什麼?

她跟著趙元澈學了許多東西。在書裡面也看了許多事例。

眼見韓氏如此反常,她頓時生了警惕心。

「夫人派人來請你,是給你臉面。你該識趣些,又何苦叫我多跑一趟?」

馮媽媽看不慣她,撇著嘴跟上去,說話對她自然是不敬的。

這麼多年以來,一直是如此。

在她眼裡,姜幼寧是比不上府里得臉婢女的。自然隨她如何數落。

「又不是我讓媽媽過來的。是母親的吩咐,媽媽心中既有怨言,為何不同母親說?」

姜幼寧偏過頭反問她。

她心裡煩惱韓氏會不會算計她。耳中聽馮媽媽這樣說,脫口駁了回去。

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
馮媽媽睜大眼睛瞪著她,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
姜幼寧竟敢這樣和她說話?這是從前從未有過的事。

她要反天了?

偏偏她是個奴婢,姜幼寧怎麼也算半個主子,明面上當然不好直接罵出來。

而且,她看姜幼寧冷著臉,眉目之間怎麼有世子爺的影子?

嚇得她心神一恍惚,都不知道說什麼了。

姜幼寧不再理會她,徑直朝園子裡走去。

杜景辰立在園子入口的小徑邊,抬眸看棗樹的枯枝上堆著的白雪。

「杜大人。」

姜幼寧瞧見他,上前見禮。

「阿寧……」

杜景辰轉過目光見到她,手不由自主攥緊,看著她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
他已經數月沒有見過她。

其間,他也登門兩次。

每回,韓氏都是讓趙思瑞接待他。

後來,他便不來了。

今日賞梅宴,他估摸著姜幼寧會出來,這才抽空來參加。

果然見著她了。

她眉目間比從前生動了些,不全是軟軟糯糯的模樣。淺粉色的斗篷領口一圈白色毛絨邊,圍得不過巴掌大的臉兒,稠麗乖恬,明淨嬌軟。

他一時看痴了去。

「杜大人,你……還好吧?」

姜幼寧走近,睜大烏黑的眸子看他。

杜景辰消瘦了不少,人也憔悴。不過,他模樣生得好,即便如此還是眉眼溫潤,自有清雅風華。

如一幅上好的江南水墨畫,細雨綿綿,好似天然帶著幾分傷感。

這幾個月,他過得不好嗎?

想起被趙思瑞和趙元澈搞砸的親事,她至今仍然覺得可惜。

再沒有比杜景辰更好的人了。

「我還好。你呢?」

杜景辰嗓子有些啞了。

「我還是老樣子。」姜幼寧朝他笑了笑:「走吧。」

孤男寡女的,不好說太久的話。

何況他現在是趙思瑞的未婚夫。若是被趙思瑞瞧見了,不一定又鬧出什麼事來。

「好。」

杜景辰欲言又止地跟上她。

走近梅園,四周人逐漸多起來。

園中的紅梅、蠟梅爭奇鬥豔,有皚皚白雪襯托,煞是漂亮。

韓氏讓人用棉布圍了亭子四周,只留下朝南的方向曬太陽。

一眾人都聚在那處取暖。

「姜姑娘,你來。」

蘇雲輕瞧見姜幼寧,含笑朝她招手。

她身旁一眾貴女都朝姜幼寧望過去。

姜幼寧遲疑了一下,還是走上前。

來者是客,她不能沒有禮貌。何況蘇雲輕是郡主,又是她未來的長嫂。於情於理,她不能不理。

雖然她真的很想不理會。她心裡頭跟明鏡似的,蘇雲輕對她從來都是不懷好意的。

「來。」蘇雲輕遞給她滿滿當當的一隻酒盅,篤定地看著她:「我敬你一杯。」

她沒有任何鋪墊,也不見絲毫周旋。她知道姜幼寧性子軟,只要是她開口,姜幼寧不敢拒絕。

「郡主,我不善飲酒。」

姜幼寧猶豫了一下,還是拒絕了。

上回吃酒的教訓猶在眼前,她不敢再輕易吃酒。

再者說,蘇雲輕怎會如此好心敬她的酒。這酒盅里別是加了什麼不好的東西。

「這不是果酒,是沉香熟水,你聞聞。」

蘇雲輕將酒盅送到她跟前。

姜幼寧聞到了沉香的香味。

這水是沉香加甘草片和少量鹽煮成的,吃了不僅不會醉,還能安神理氣。

「怎麼?姜姑娘不打算給我這個面子?」

蘇雲輕抬起下巴睨著她,高高在上。

「還不快接下?」

「怎麼讓郡主一直舉著?」

「小小養女,郡主敬你酒是給你臉面,哪來的膽子推三阻四?」

周圍閨女頓時紛紛指責起來。蘇雲輕是淮南王之女,郡主的身份,又是趙元澈的未婚妻。

她們自然爭相討好。

姜幼寧也知道,以她的身份,再繼續拒絕便有些不識好歹了。

她接過酒盅,沒有太過遲疑。她抬起袖子半遮住臉兒,仰頭一飲而盡。

「主子,那沉香熟水裡肯定有東西。姜姑娘她……」

遠處雪松後,清流有些急了,蠢蠢欲動。

趙元澈烏濃的眸盯著姜幼寧的動作,抬手攔住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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