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不是有你嗎?(1/2)
「給她看看。」
趙元澈自懷中取出一樣東西遞給馥郁。
「看好了。」
馥郁沿著台階走下去,將那東西拍在錢媽媽手中。
她手下用了些力氣,拍上去發出一聲脆響。
錢媽媽不明所以,將那東西展開。
「婚書?」
她一臉驚訝。
這東西,不都是藏在府里的嗎,誰會出門隨身攜帶自己的婚書?
姜幼寧也有些驚訝。
她當然認得,這是趙元澈之前用來哄她的假婚書,她不是讓他銷毀了嗎?
他怎麼還留著?
不過留著也不是全無好處,這不就派上用場了嗎?
原本她已經羞愧得無地自容,現在又能挺著脊背站著了。
反正,錢媽媽又不知道那婚書是假的。
「錢媽媽應該是識字的吧?就算不識字,也該認識官府的印章,好好看看。」
馥郁睨著錢媽媽,言語之間毫不客氣。
錢媽媽當然是認識字的,要不然怎麼管這別院,怎麼管帳?
這婚書上,寫著姜幼寧和趙元澈的大名,寫著生辰八字,寫著成親的年月。左下角的官印紅彤彤的,惹眼得很。
她將婚書翻來覆去看了兩遍,紙張是真的,字跡是真的,印章也是真的。
他們居然有婚書,是正經夫妻?
這兩人的婚期不是定在臘月嗎?怎麼會提前這麼久,就拿了婚書?
方才,是她魯莽了。
原想著借著這個事,打壓一下姜幼寧,讓姜幼寧抬不起頭來,自然就不會多管這別院的事。
沒想到他們是有婚書的,這一下反而是偷雞不成蝕把米。
她抬起頭看趙元澈。
趙元澈冷冷注視著她,面無表情。
錢媽媽滿面堆笑:「老奴還不知道此事。恭喜郡主,恭喜世子爺。」
她說著話,恭恭敬敬地將手中的婚書雙手送到趙元澈面前。
她身後的那些人,這會兒都沒了動靜,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口,生怕眼前的兩個貴人一生氣,下令把他們推出去打殺了。
姜幼寧正要說話,忽然感覺到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她不由偏頭看趙元澈。
趙元澈幾不可查的搖了搖頭,目光仍然落在錢媽媽身上。
姜幼寧忽然明白過來。
他之前教過她的,面對錢媽媽這種不好管理的老奴,最要緊的就是立威。
現在,錢媽媽落了下風,正是立威的好時候,她不能表現的太好說話。
於是,她學著趙元澈的模樣,望著錢媽媽一言不發。
錢媽媽被他們看得一陣心慌,幾乎透不過氣來。
「方才那些話,都是老奴多嘴,老奴在這裡給郡主賠罪了,還請郡主和世子別往心裡去。」
她沒撐住多久,便率先跪下請罪。
餘下人見她跪下了,自然也都跟著跪下請罪。
姜幼寧盯著他們瞧了片刻,才緩聲道:「起來吧。」
錢媽媽鬆了口氣,站起身才發現,自己的後背都濕透了。
她原本沒有將姜幼寧放在眼裡。一個流落在外的女兒,這麼多年才回到恭惠夫人身邊,就算封了郡主又能有多大的本事?
眼下看來,姜幼寧不容小覷。
更何況,後面還有世子幫她撐腰?
這世子可不是簡單的人物,打仗戰無不勝,如今又是殿前指揮使,陛下對他頗為信任。
此事,很是棘手。
「錢媽媽,讓我這婢女跟你去,將近三年的帳冊捧過來吧。」
姜幼寧揚聲吩咐。
「呃……姑娘別著急。」錢媽媽賠笑道:「那個……昨日聽說姑娘過來,老奴忙了許多事情,也不知怎麼的就把帳房的鑰匙弄丟了,不過應該就掉在老奴的住處,等老奴找到了,即刻便命人將帳冊捧到郡主面前來。」
「鑰匙掉了?錢媽媽的鑰匙可真夠懂事的,知道什麼時候該丟,什麼時候不該丟。」
姜幼寧垂眸望著她,意味深長地笑了笑。
之前媽媽說聰明也不聰明,讓她交帳冊她推三阻四的,現在要說帳目沒問題,她都不信了。
「郡主說笑了,老奴這就回去找。」
錢媽媽額頭上見了汗。
聽說鎮國公夫人根本就不喜歡這個養女,是誰教會姜幼寧這些的,以至於她居然這麼難纏?
「我不急。」姜幼寧緩步走下台階:「先去看看要修繕的院子吧。」
「也好,郡主請。」
錢媽媽不敢再怠慢,忙在前頭引路。
趙元澈也沿著台階往下走。
「你別去了,留下來休息。」
姜幼寧回頭看他。
一來,他身上有傷。二來,方才他給她解了圍。
雖然婚書是假的,但給她掙回的臉面是真的。
以至於她這會兒對他說話的口吻都比先前軟糯不少。
「我陪你。」
趙元澈卻執意要跟著她。
錢媽媽他們在,姜幼寧也不好再多說,只能低頭默許。
「世子爺,請。」
錢媽媽討好地對趙元澈抬了抬手。
「這院子是有兩間房子都漏水,所有的青瓦都得捧下來換新的,房梁也要換。另外還有三間院子都是這樣,最好是將屋頂全換了。還有幾處圍牆,需要重新砌上,另外還有一些花草,也需要替換成新的……」
錢媽媽領著他們進了一處院落,細細將要換的東西說給他們聽。
這些,都是要花銀子的,自然說的越多越好。
姜幼寧在院內踱步,四下里看了看,並未說話。
錢媽媽跟著她,看她看得差不多了,才開口道:「工匠我都已經找好了,姑娘要是沒有什麼異議,我就讓他們開始動工。」
「去另外的地方看看。」
姜幼寧卻沒有應下她的話。
錢媽媽心裡有點嫌她事多,但又不敢多說,只好領著她將另外幾處要修繕的院子都轉了一遍。
「就這些了,姑娘看明日動工怎麼樣?」
錢媽媽含笑問了一句。
「我臨走時,娘和我說,有空地方的話再造兩個院落,我看那邊應該是有空地的吧?」
姜幼寧抬手指了指方才來的方向。
一路上,她都已經留意好了。
「有的有的,這個好說,我和工匠說一聲就行。」
錢媽媽喜出望外,一口答應下來。
建兩座院落那可得花大把的銀子,她能撈的也不少,比修繕房屋多多了。
「你讓工匠做一個圖紙給我,看看新的院落座向朝哪邊,裡面是怎麼蓋的。另外,還有需要採買的東西、品質、價錢、匠人的工價、工期這些,做個文書給我,我好算一算需要用多少銀子,好有個預算。」
雖然說恭惠夫人讓她來這一趟,主要是為了讓她散心。
可修繕別院這件事,是恭惠夫人交給她的第一件事。
恭惠夫人對她那樣好,她不能負了恭惠夫人所託。
「這些,就不用郡主操勞了,老奴弄好了到時候報個價錢給郡主也就是了。」
錢媽媽臉色變了變,轉瞬又換了一副嘴臉,賠著笑開口。
姜幼寧要是這樣事無巨細的管著,她只怕撈幾個銅子兒都難。
「不必,照我說的做。」
姜幼寧嗓音輕軟地吩咐她,態度卻堅定,毫無迴旋的餘地。
「是。」
錢媽媽心中不滿,卻也只能答應。
「去吧。」
姜幼寧見她站著不走,揮了揮手。
「老奴送您和世子爺回院子去?」
錢媽媽目光在他二人身上轉了轉,下人的本分還是要盡的。
「不用,我們自己走。」
姜幼寧揮了揮手。
「那老奴就先退下了。」
錢媽媽行了一禮,正要退下。
「等一下。」
姜幼寧忽然叫住她。
「郡主還有吩咐?」
錢媽媽不由抬頭看她。
「圖紙和預算,三日能做出來嗎?」
姜幼寧問她。
對付錢媽媽這種老油條,就得給她限制時間和條件,她才能好好辦事。
「老奴儘快。」
錢媽媽低下頭道。
「那帳房的鑰匙,三天能找到嗎?」姜幼寧抬著下巴看她:「實在找不到,就把鎖砸了吧,換一副新的。」
「老奴應該能找到。」
錢媽媽連忙道。
「嗯,那就三日後把帳目送過來,你去忙吧。」
姜幼寧再次揮了揮手。
錢媽媽快步去了。
「你要預算也就罷了,建房子的圖紙你能看得懂?」
一路上一直默默跟著她,半晌不曾出言的趙元澈好笑地問她。
「不是有你嗎?」
姜幼寧轉過腦袋看他,腳下往前走著。
「有我什麼?」
趙元澈走在她身側,忍著笑問。
「你肯定會看圖紙。」
姜幼寧看向前方,語氣篤定地道。
「你怎麼知道?」
趙元澈烏濃的眸含著點點笑意,將她望著。
「這世上,應當沒有什麼你不會的。」
姜幼寧也有些想笑,但抿唇忍著了。
「既然你這麼信我,那我教你?」
趙元澈停住步伐,轉身看她。
「好呀。」
姜幼寧答應了。
在這裡,閒著也是閒著,學點新的東西也行。
*
梅里城內,悅來客棧。
二樓,謝淮與一身短打,坐在臨窗的位置,看著街道上來往的行人。
「殿下。」
南風推門走了進來。
「查到了?趙元澈在什麼地方?」
謝淮與回頭看向他。
「在……」
南風不敢說出來,欲言又止。
謝淮與狹長的狐狸眼泛起銳利的光,定定望著他:「趙元澈在恭惠夫人的別院裡,和阿寧在一起?」
看南風這神情,他就能猜個七七八八。
「是。」
南風低下頭,小聲應了一聲。
謝淮與一拳砸在面前的桌上,發出「砰」的一聲巨響。
「殿下,不是郡主願意放他進去,是他受了傷,郡主於心不忍……」
南風又忙將打聽來的消息說了出來。
「他受了傷?」
謝淮與皺起眉頭,目露思索。
「千真萬確,屬下打聽過了。」
南風回道。
「傷得很重?」
謝淮與思量了片刻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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