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求你,別不理我(1/2)
暴雨噼里啪啦敲打著屋頂的青瓦。
姜幼寧沐浴過後,披散著髮絲立在窗邊往外看,依稀能看到院內的花草在風雨中瑟瑟發抖。
「姑娘要是不放心,就去看看世子爺吧?」
芳菲在後頭看著,忍不住出言相勸。
她知道姑娘心裡牽掛世子爺,有些看不下去。
「不了。」姜幼寧往後退了一步,轉身往床邊走:「時候不早了,你也下去歇著吧。」
她已經吩咐馥郁好好照顧他了。
他身子骨一向康健,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吧。
芳菲也不敢多勸,低頭欲退出去。
外間,忽然傳來開門的聲音。
「是馥郁回來了。」
芳菲抬起頭來,說了一句。
姜幼寧的步伐頓住,轉過身回頭看著臥室門的方向。
果然,是馥郁到了外間。
姜幼寧看到她穿著一身蓑衣,身上濕漉漉的。
她不曾走出臥室,只立在那處,也沒有開口詢問趙元澈的情形。
「世子爺怎麼樣了?」
芳菲走出去,接過馥郁脫下的蓑衣,掛到一旁。
姜幼寧不由豎起了耳朵。
馥郁嘆了口氣,沒有說話,只是搖了搖頭。
姜幼寧心揪了起來,不由往前走了一步。
「不好?」
芳菲不由變了臉色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
馥郁搖搖頭。
「姑娘讓你去照顧世子爺,你才從那裡回來,怎麼會不知道?」
芳菲聽著,只覺得好不奇怪。
馥郁沒有說話,抬步進了臥室,對姜幼寧行禮:「姑娘。」
「怎麼?」
姜幼寧轉過身面對她,問了兩個字,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猜測。
「世子爺不讓奴婢近身,也不讓奴婢替他清理、包紮傷口,奴婢勸了許久,世子爺反而讓奴婢早點回來,伺候姑娘歇下。」
馥郁低下頭,小聲稟報。
「可曾將濕衣服換下來?」
姜幼寧垂了眸子,輕聲問了一句。
她就知道,他不會讓馥郁近身。
「沒有。」馥郁搖了搖頭。
「清流他們不在他身邊嗎?」
姜幼寧頓了片刻問。
「世子爺隻身一人,誰也沒帶。」
馥郁回道。
姜幼寧一時沒有說話。
馥郁抬眼看她的臉色,小心翼翼地開口:「世子爺說……」
姜幼寧抬眸看她。
馥郁低下頭去,接著道:「他說要見您一面,才肯包紮。」
姜幼寧闔上眸子,纖長的眼睫克制不住輕顫。
她何嘗不心痛?又何嘗不知他是故意的?
受了傷,故意跑到她這裡來,就是為了讓她不忍心拒絕他。
可他們之間的鴻溝,越不過去呀。
「不必管他。」
良久,她才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沙啞。
她一步一步朝床邊走去,指甲掐進自己的掌心,眼底也泛起點點氤氳的濕意。
她走過去在床上坐下,出了片刻神,然後拉過被子靠在床頭,闔上了眸子。
可她怎麼可能睡得著?
馥郁和芳菲對視了一眼,兩人都是一臉的不忍。
「你勸勸姑娘。」
馥郁抬了抬下巴,用口型對芳菲說話。
芳菲遲疑了片刻,還是開口道:「姑娘,世子爺流了那麼多血,身上又被雨淋濕了,再拖延下去只怕會留下病根。不管你們之間如何,你總歸是不想他出任何事的,要不然就去看看吧,你明明放心不下他的。」
姑娘什麼事都不喜歡同她們說,愛把話悶在心裡。
但姑娘和世子爺也這麼久了,她心裡有多在意世子爺,他們整天陪在姑娘左右,自然是知道的。
要說錯,都是國公夫人的錯,世子爺並沒有過錯。
世子爺錯就錯在是國公夫人生的,這不是世子爺能改變的。
唉。
姜幼寧倏然睜開眸子。
芳菲的話刺穿了她所有的偽裝。
「姑娘,去看看吧,您不同世子爺和好就行了。」
馥郁也跟著勸,實在不忍心看姑娘和世子爺兩個人都難過。
「姑娘就當世子爺是朋友,去看一眼吧。」
芳菲又勸道。
姜幼寧豁然起身下了床,一言不發朝外走去。
她終究還是狠不下心,眼睜睜看著他受傷不包紮,就這樣病倒。
「姑娘,撐傘!」
馥郁和芳菲對視一眼,兩人皆大喜,連忙舉著傘追上去。
「吱呀——」
屋子的門被推開。
趙元澈猛地抬眸。
昏黃的燭火映著他蒼白的臉,他的髮髻濕透了,幾縷髮絲貼在頰邊,衣衫也早已被雨水浸透,緊緊貼在身上,勾勒出清瘦卻挺拔的輪廓,腰間的布料被血與雨水浸得發黑。
原本清雋的眉眼,難得有幾分黯然。
可在看到她的剎那,他漆黑的眸驟然亮了,泛著點點驚喜的光芒。
「寧寧……」
他下意識想要起身,卻又不慎牽動腰間的傷口,悶哼一聲,臉色更白了幾分。
「你別亂動!」
姜幼寧快步走上前。
她不敢看他的眼睛,只看著他腰間傷口處,心揪著一陣一陣的疼,眼圈也紅了。
「不礙事,我不疼。」
趙元澈壓著嗓子寬慰她。
「你是不是傻?」
姜幼寧眼淚奪眶而出。
他流了這麼多血,固執的不肯包紮,還告訴她不疼。
傷成這樣,能不疼嗎?
「別哭。」
趙元澈唇角微微勾了勾,抬手替她擦眼淚。
「你怎麼受傷的?」
姜幼寧推開他的手,伸手去解他身上濕漉漉的衣裳。
「康王派人一路跟蹤我,今日叫他們得了機會。」
趙元澈淡聲回她。
「你為什麼會到梅里來?」
姜幼寧不由得問。
「陛下讓我來查一樁案子。」
趙元澈垂了長睫,抿了抿唇。
姜幼寧不再說話,手下加快動作。
她垂著眼不敢與他對視,手裡一根一根拉開他的衣帶。
衣襟緩緩敞開,一具精壯的身軀毫無保留地撞入她的眼帘。
脊背挺拔如松,肌肉線條流暢緊實,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,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張力,身上遍布著舊時留下的傷疤,肩頭的疤痕尤為清晰。
那勁瘦有力的腰側,傷口猙獰地露出來,皮肉外翻,還沾著雨水與塵土,周邊的皮膚早已被泡得發白。
她瞧見這一幕,不由鼻尖一酸,眼淚湧出眼眶。
「小傷而已,你給我清理一下,上點藥就好。」
趙元澈寬慰她。
姜幼寧抿唇不語,拿起乾淨的軟布沾了清水,極輕極柔地擦拭著傷口周邊,生怕弄疼他。
她儘量不觸碰不該觸碰的地方,可近距離望著他得天獨厚的身形,溫熱清冽的熟悉的氣息混著雨後微涼的風撲面而來,曖昧繾綣的氛圍,在狹小房間裡悄然蔓延。
指尖划過緊緻的肌膚,趙元澈渾身緊繃,目光沉沉鎖著她低垂的臉兒,眼睫毛
行輕顫,喉結不自覺地滾動。
「要是疼,你就出聲。」
她小聲開口,拿起金創藥,撒在他傷口。
趙元澈不由繃緊身子,這樣撒上去,是有些痛的。
姜幼寧手底下不由更小心了幾分。
她取過一旁早已備好的紗布,指尖捏著一頭,輕輕貼在他腰側處。
「抬手。」
她輕聲開口。
趙元澈順從地抬起手臂,隨著這個動作,背部的肌肉線條舒展開來,緊實的腰線更是展露無遺。
姜幼寧紅著臉不敢多瞧,繞到他身後後,紗布一圈一圈,極有耐心地纏繞在他勁瘦的腰間。
紗布無聲的纏繞,像是在進行某種無聲的圈占。
隨著繃帶逐漸收攏,他的腰身被勒得愈發緊實,也愈發惹眼。
她心無旁騖,繞到他身前正準備打結收尾。
他卻忽然伸手,有些涼的掌心輕輕覆在了她的手背上。
「怎麼了?系太緊了?」
她下意識地抬頭,卻猝不及防地撞進他烏濃的眸中。
兩人的距離極近,近到她能聞見他身上的甘松香,混雜著淡淡的藥香,熏得她的臉更紅了。
趙元澈抿唇不語,只是垂眸望著她,目光灼灼。
「你鬆手。」
姜幼寧咬住唇瓣。
下一瞬,趙元澈便鬆開了手。
姜幼寧沒想到他會這麼聽話,迅速將繃帶打了一個結,起身收回手。
趙元澈卻忽然再次握住她的手,將她整個人往懷裡一拽。
她毫無防備,重心不穩,驚呼一聲,整個人便軟軟地撞進了他堅實滾燙的懷抱里,被他的氣息包裹。
「你做什麼?」
她下意識掙扎。
「別動,我疼。」
趙元澈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姜幼寧身子頓時僵住,不敢再有絲毫動作,口中卻埋怨道:「疼你還不快點鬆手?」
她不敢有動作,怕又牽到他的傷口。
趙元澈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,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得寸進尺地索取更多,只是順勢收緊了手臂,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窩處,整個人帶著幾分示弱與依賴,沉沉地靠在了她身上。
姜幼寧幾乎從未見過他這般,一時僵在那裡,不知所措。
趙元澈喟嘆了一聲。
腰間的傷口的確因為方才的動作隱隱作痛,但他卻像是毫無所覺一般,只是貪婪地汲取著她的氣息和溫度。
「時候不早了,你還傷著,趕緊到床上去歇著吧。」
許久,姜幼寧微微動了動,小聲勸他。
「寧寧,別這樣對我。」趙元澈埋首在她頸側,聲音悶悶的。
聽著竟有幾分可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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