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求你,別不理我(2/2)
聽著竟有幾分可憐。
「你知道,我們之間不可能的。」姜幼寧硬下心腸,紅著眼圈道:「就是不能……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出事,才會過來,現在你好了,你可以走了。」
她壓下哽咽,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無波。
「寧寧。」趙元澈的語氣聽著有幾許脆弱:「你說的我都知道,我也不強求。只是,你別再不理我了好不好?」
他說到這裡,手臂收得更緊了些,似乎生怕一鬆手,懷裡的人就會消失。
姜幼寧見他如此,眼眶瞬間便濕了。
他向來運籌帷幄決勝千里,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,何曾有過這般模樣?
她臉兒靠在他肩頭,無聲地落下淚來。
小的時候,她就已經夠苦了。
和他定下婚期之後,她還以為自己苦盡甘來了。
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般,她好像比以前更苦了。
「別哭。」
趙元澈抬起頭來,捧住她的臉兒,替她擦眼淚。
姜幼寧闔上眸子眼淚流得更快了,順著臉頰往下滾。
「嘶……」
趙元澈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「怎麼了?是不是傷口疼?」
姜幼寧一下從他懷中起來,往後退了一步。
她也顧不得哭了,俯身查看他側腰的傷。
「很好。」趙元澈嗓音有些沙啞,捂著傷口處,面上帶著倦容:「我有些乏了。」
「在床上歇著吧。」
姜幼寧伸手扶他。
「你陪我睡。」
趙元澈在床沿上坐下,牽著她的手不肯鬆開。
「不行。」
姜幼寧斷然拒絕。
都說好了分開,還住在一起,像什麼話?
「一人一條薄被,還不行嗎?」
趙元澈攥著她的手不肯鬆開。
姜幼寧掙扎著將手往回抽。
趙元澈皺眉悶哼。
「你……你就是故意的……」
姜幼寧撅著嘴埋怨他。
他分明就是吃定她心軟,不忍心拒絕他。
「看在我受傷的份上。」
趙元澈輕輕晃了晃她的手。
「那你好好睡,不許再提別的要求。」
姜幼寧在他的注視下,終究心軟答應了他。
「那你先上床。」
趙元澈眼底閃過笑意,往邊上讓了讓。
姜幼寧聽話地上了床,在床里側躺下。
趙元澈側躺在她外側,並沒有逾矩靠得太近,只是目光灼灼注視著她。
「快睡吧。」
姜幼寧闔上了眸子,臉色泛紅。
片刻後,他溫熱的手伸了過來,握住了她的手。
「你不是說……」
姜幼寧睜開眼,正要抗議。
「就只是這樣,好不好?」
他捏了捏她的手低聲詢問她,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,幾分試探。
姜幼寧抿了抿唇,沒有抽回手,輕輕「嗯」了一聲,重新閉上了眼睛。
得了她的准許,他小心翼翼地往她身邊挪了挪,直到輕輕挨上她的肩。
姜幼寧察覺到他的小動作,卻闔著眸子沒有動。
這一夜,她睡得不好。
總是記掛著他的傷,醒來幾次查看他的傷口,好在紗布上並沒有更多的鮮血溢出來,傷勢應該是控制住了。
只是從始至終,他都沒有鬆開她的手,哪怕是在睡夢中,他也像是怕她跑了一般,指尖偶爾還會輕輕摩挲一下她的指腹,帶著一種無聲的眷戀與安撫。
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紙照進屋內,她側過身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睡顏。
平日裡冰冷端肅的人,此刻卸去了所有防備,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,唇瓣微抿,看著竟有幾分孩子氣。
她悄悄嘆了口氣,心底生出無限惆悵。
「別難過,會好的。」
趙元澈倏然睜眼,大手落在她眉心,將她微蹙的眉頭緩緩撫平。
「你醒了?」姜幼寧眨眨眼看著他:「感覺怎麼樣?」
「不礙事。」
趙元澈撫了撫她蓬鬆的髮絲。
「姑娘。」
馥郁在外頭敲門。
姜幼寧聞聲坐起身來,當即便要下床。
馥郁和芳菲都知道,韓氏是她的殺母仇人,她卻還是和趙元澈牽扯不清。
「什麼事?」
趙元澈攔住她,朝外問了一句。
「錢媽媽帶著人來請安,問修繕房屋的事。」
馥郁在外頭笑著回話。
姑娘昨夜不曾回那邊院子去,她和芳菲就猜著,姑娘可能是和世子爺和好了。
這會兒,連問話都是世子爺,想來兩人就算不和好如初,姑娘也不會像之前那樣,不搭理世子爺吧?
「來了。」
姜幼寧答應一聲,起身下床。
趙元澈也跟著她起床。
「你起來做什麼?好好休息。」
姜幼寧只穿著中衣,低頭穿了鞋,拿起放在一邊的衣裙,回身看他。
「我給你穿戴。」
趙元澈執意下床。
「我讓芳菲進來就行,你還傷著呢,不用你。」
姜幼寧拒絕。
「你別亂動,我就不痛。」
趙元澈接過她手裡的衣裳,執意要替她穿上。
晨光透過窗紙漫進來,落在床邊,溫溫柔柔的。
姜幼寧面上還帶著幾分才睡醒的惺忪,眉眼微垂,乖巧地站在床邊。
趙元澈替她穿上外衫,俯身過來,指尖輕捏一點點替她攏好衣襟,開始系衣帶。
他溫熱粗糙的指腹不知是經意還是故意的,蹭過她頸間肌膚,惹得她身子輕顫,下意識往後縮。
「好了。」
趙元澈低頭,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。
姜幼寧不由一怔,纖長的眼睫扇了扇,咬了咬唇瓣道:「下次不許親我。」
「好。」
趙元澈一口應下,從善如流。
姜幼寧不理他,快步往外去。
趙元澈手扶著側腰處的傷,走到臨窗處朝外看。
姜幼寧正立在廊下,姿態端莊,錢媽媽正帶著一眾人同她見禮。
他瞧著她的側影,唇角不禁微微勾起。
她願意理他了,這傷受的值得。
*
錢媽媽穿著藏青色的褙子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手上戴著一隻成色普通的玉鐲,站在台階下,腰背挺得筆直。
身後跟著兩排下人。
姜幼寧緩步走過去,立在廊下看著他們。
她粗略地掃了一眼,只見丫鬟、婆子、管事,一個個排的整整齊齊,鴉雀無聲。
能將這別院的人打理得這麼聽話,可見這個錢媽媽不是個簡單的。
也說明錢媽媽是個有腦子的。
梅里離上京千里之遙,恭惠夫人幾年也不往這裡來一回,錢媽媽將這些人訓好了,可不就都是她的手下嗎?
直白點說,錢媽媽就是這座別院的主子。
「錢媽媽,你不是來拜見郡主的嗎?郡主來了,你怎麼不出聲?」
馥郁站在姜幼寧身後,出言提醒。
錢媽媽這才如夢初醒,上前行禮:「郡主一路辛苦,老奴給您請安。」
她屈膝一福,目光在姜幼寧臉上打轉,像一把尺子,將姜幼寧量了又量。
身後的人見她行禮,也都紛紛跟著行禮。
「大家免禮。」
姜幼寧下巴微抬,淡聲吩咐。
她知道,如錢媽媽這般的老奴,是不會買她的帳的。
就算在外人眼裡,她是恭惠夫人失散多年的女兒,但在錢媽媽看來,她也是毫無根基的。
「郡主初來乍到,在這裡可住得慣?」
錢媽媽笑著詢問。
「還好。」
姜幼寧語氣依舊平靜。
「要是缺什麼少什麼,郡主隨時說,老奴安排人送過來。」
錢媽媽頗為周到地道。
「好。」姜幼寧不欲與她多言,開門見山地道:「娘吩咐我,來替她將這裡的帳目總一總,修繕一下破敗的房屋,勞煩錢媽媽等一會兒將近三年的帳冊捧過來。」
「郡主才來梅里,這些事情都不著急。」錢媽媽笑著道:「郡主應該到梅里城裡去走一走,見識見識梅里的風土人情,這裡的山水也好,姑娘得空,也可到山上的寺廟去走一走,這山上的菩薩很靈的。」
她不想捧出帳冊,卻顧左右而言他,直接安排起姜幼寧接下來要做的事。
姜幼寧正要拒絕。
錢媽媽忽然又搶著說話:「對了,郡主,聽說您昨晚收留了一個受傷的男子,在這裡過夜?」
她說著,朝屋子內探頭探腦的看。
身後的那些下人也紛紛交頭接耳,擠眉弄眼。
姜幼寧微微蹙眉:「錢媽媽想說什麼?」
「沒什麼。」錢媽媽拐彎抹角地道:「一早過來,就聽下面的人胡亂提了一嘴,說郡主和那男子一起過夜,我想著不可能,就來問一問郡主。要真是這樣,我就讓他們把嘴捂嚴實了,可千萬不能將這消息傳回上京去,夫人要是聽著了,那可不好……」
她緩緩說著,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替姜幼寧著想,實則是在嘲諷姜幼寧自輕自賤,還沒成親呢,就和男子一起過夜。
她身後,有婢女捂著嘴笑,還有人小聲「哎呀」了一聲,看笑話似的。
「錢媽媽。」
姜幼寧尚未說話,臥室窗口處,傳來趙元澈的聲音。
「那男子還在?」
錢媽媽一臉驚訝,再次看向姜幼寧。
她身後那群人議論聲更大,看著姜幼寧的目光滿是鄙夷和嘲笑。
趙元澈緩步自屋內走了出來。
他身形高大挺拔,矜貴淡漠,氣勢不凡。
只立在姜幼寧身旁,粗粗掃了那群人一眼,他們便嚇得低下頭去,不敢再出聲。
院子裡一下安靜下來。
「錢媽媽說什麼『那男子』?」馥郁的聲音清脆響亮:「這位是鎮國公世子,我們姑娘的夫君。」
「你說錯了,是未婚夫吧?」錢媽媽糾正道:「我都聽說了,郡主和世子的婚期定在今年臘月。」
這件事,說什麼都是姜幼寧不自愛。
姜幼寧垂下長睫,神色黯然。
婚期定是定了,可惜不能實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