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卿卿寶寶(2/2)
姜幼寧眼睫顫得厲害,眼眶一陣發熱。
她想偏過臉去,卻被髮髻牽扯動彈不得,她死死咬著唇瓣,抵抗著他來自四肢百骸的逼迫,一聲動靜也不發出來,不肯如他所願。
「說話,還跑不跑了?」
趙元澈捏著她下顎,迫使她抬起頭來,與他對視。
姜幼寧倔強的垂下顫抖的長睫,眼皮染著一層粉,渾身都在哆嗦,卻還是不肯出聲。
趙元澈似乎怒了。
他開始不遺餘力的逼迫她,鞭撻她。
姜幼寧腦子開始發懵,好像被他擠滿了,所有的思緒都被擠了出去,只餘下一個他。
他手握著她腰肢的力度,胸膛壓過來的溫度,凌亂的呼吸,他的一切朝她湧來,將她的意識填得滿滿當當的,沒有絲毫間隙。
「唔……我錯了……求你……」
淚水被逼了出來,她承受不住擰著腰肢躲他,終於忍不住嗚咽出聲。
「哪裡錯了?」
趙元澈眼尾赤紅,脖頸青筋暴起,越發狠厲地逼問她。
「我不跑,不跑了,求你……」
姜幼寧想搖頭,髮髻被釘著動彈不得,張口劇烈地喘息。
「求我要說什麼?」
趙元澈余怒未消,分毫不曾饒她。
「趙玉衡……夫君……」
姜幼寧濕漉漉的眸光渙散迷亂,乖乖服了軟,喚他時語調軟的似要滴出水來。
「不對。」
趙元澈卻還不滿意。
姜幼寧茫然地看他,腦子幾乎轉不動。
「好好想。」
趙元澈握緊她腰肢。
「兄……兄長……」
姜幼寧面紅耳赤,軟軟地喚了一聲。
趙元澈悶哼一聲,終於暫時饒了她。
「真不跑了?」
他雙手捧起她的臉兒,垂眸狹長烏濃的眼睛看著她。
姜幼寧眼睫沾著淚珠,淚眼婆娑地望著他,委屈又氣惱:「痛……」
她髮髻還釘在屏風上,其實不痛,但她想要自由。
不過,她不敢和他硬碰硬,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。
趙元澈伸手拔了簪子,大手落在她頭頂,修長的手指沒入髮絲細細替她揉著。
「我困了。」
姜幼寧眼底發澀,抿唇推開他的手。
方才不管不顧將她釘在屏風上,弄疼她,羞辱她。現在這樣的體貼裝給誰看?
她現在討厭他,特別特別討厭他,一點不想看到他!
「不洗洗?」
趙元澈低聲問她。
「不洗。」
姜幼寧推他,話回得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。
趙元澈才鬆開手,她腿一軟險些跌坐下去。
好在他眼疾手快,一把將她撈回懷中,打橫抱了起來,送到床上。
「我去打水,你等等我。」
他套上中衣,開門去了。
姜幼寧面朝床里側,默默流淚。
他今日的作為,更加深了她離開的決心。
不管怎麼樣,這次她不會跟他回上京。
至於韓氏的仇,秦夫人的仇,她都不管了,也不報了。反正以後不會再見面,她不和她們計較了。
她要遠離趙元澈,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。
趙元澈提了熱水回來,將她抱進浴桶中,重新替她沐了浴。
姜幼寧全程如同瓷雕的娃娃一般,隨他抱來抱去,也不羞也不躲,只望著屋頂出神。
趙元澈看在眼中,微微蹙眉。
收拾妥當一切,他熄了蠟燭,躺到她身側,伸手將她擁入懷中。
姜幼寧不曾如他所料的掙扎。
她靜靜的、乖乖的偎依在他懷中,像失了靈魂似的,沒有分毫生氣。
「還疼嗎?」
趙元澈手再次落在她頭頂,憐惜地輕揉。
黑暗中,姜幼寧沒有說話,只是搖了搖頭。
其實,頭一直都沒疼,她是心疼,疼得幾乎窒息。
她不懂,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她?她真的就那麼……那麼不值得珍惜嗎?
其實,她一直覺得自己不會有人喜歡,不會有人疼,不會有人愛。
是他,總是向著她,幫助她,照顧她,給了她一點希望,讓她的日子有了顏色。
可是現在,他又一點一點將那些顏色磨滅了,讓她的世界重新恢復了黑白。
「你為什麼一直想走?」
趙元澈將她擁緊了些,貼在她耳畔問她。
「我不想走了。」
姜幼寧瑟縮了一下,近乎本能地回他。
她哪裡還敢說實話?
趙元澈敏銳地察覺到,她在怕他。
可方才,她明明是很喜歡的。
他頓了片刻,指尖摩挲著她的髮絲,軟著語調哄她:「你和我說實話,到底為什麼一直要走?若是說得在理,我可以答應你。」
「我就是想看看外面的風土人情。」
姜幼寧想了想,回了這麼一句。
她若不說出個由頭來,以他的性子,糾纏起來又要折騰他。
所以,她乾脆找了個理由給他。
她不信他會放她走,要離開還是得靠她自己。
「這次不行。」趙元澈道:「秦遠和石開山都是要犯,得儘快帶他們回京,以免康王殺人滅口。」
「他們是康王的人?」
姜幼寧頓了片刻,思緒回籠,才緩緩問了一句。
「以康王之前在上京的表現,十有八九是。」
趙元澈語氣里有幾分篤定。
「那明天動身吧。」
姜幼寧翻過身去,背對著他,腦袋仍枕在他手臂上。
她口中這樣說著,心裡頭卻並沒有放棄。
他押著這麼多犯人回京,不免分神。路途又那麼遠,誰說這一路上,她就找不到逃跑的機會?
而且,他要顧著押解犯人,就分不出身來追她。
這機會,不比上次的機會差。
只是上回,她沒有料到趙元澈知道她和秦夫人商量要來并州。
這一次,她誰也不說,他總不會猜到她的心思。
「下回,我抽空帶你出來。」
趙元澈從背後擁住她,在她耳畔許諾。
「好。」
姜幼寧乖乖答應了一聲,語氣裡帶著倦意。
她很累,但心裡亂得很,一時半會兒根本睡不著。
之所以對他用這種語氣,是不想同他說話了,假意要睡。
「睡吧。」
趙元澈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。
臥室里安靜下來。
姜幼寧乖乖窩在他懷中,後背貼著他胸膛,他身上的暖意源源不斷地傳來。
半晌,她除了清淺的呼吸沒有一點動靜,像是睡著了。
實則,她是在想來時的路上,有沒有什麼地方能讓她找到機會逃跑的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身後的人握在她腰間的手放鬆了些,呼吸均勻地打在她後頸上。
她猜,他應當是睡熟了。
她試著慢慢地動了動身子,見他還是沒有反應。她膽子大了些,推開他擱在她腰間的手,從他懷抱中脫離了出來。
她一點一點挪到床里側,背對著他,蜷起身子,又有些想哭,但她忍住了。
遠離他,這只是第一步而已。
他不拿她當回事,她又有什麼好不舍的?
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推開他手的一瞬間,他便睜開了眼睛。
黑暗中,他只能看見她身子的一點點輪廓,纖弱可憐的蜷縮在角落處,像只被拋棄的幼獸。
他手攥成拳頭捏了捏,忍住了將她拽回懷中的衝動。
姜幼寧又胡亂想了一會兒,不知不覺間沉沉睡了過去。
趙元澈伸過手去,搭在她薄瘦的肩上。
她疲憊至極,這些日子都沒睡好,方才又是一番折騰,一下便睡得十分香甜。
趙元澈湊過去,將她身子掰過來,面對著他。
「別弄,我困……」
姜幼寧口中咕咕噥噥,被攪了好夢有些不滿,輕輕推了他一下。
趙元澈握住她的手,將她擁住,溫香軟玉入懷,他心頭熨貼不少。
睡夢中的姜幼寧手落在他肩頭,本能的往他懷裡鑽了鑽,像漂泊的小船回到了本就屬於她的港灣。
趙元澈輕笑了一聲,低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,這才闔上眸子。
二人相擁而眠。
翌日,天才亮。
姜幼寧聽到外頭有人搬東西走動的動靜,睜開眼睛看看左右,發現趙元澈已經不在她身邊。
她試著喚了一聲:「馥郁?」
「吵醒你了?」趙元澈從外頭進來:「他們在收拾東西,你再睡一會兒,出發時我叫你。」
「不睡了。」
姜幼寧撐著身子坐起來。
「那起來吃點東西,我讓人買了并州特產的海棠酥。」
趙元澈坐到床沿上,替她更衣。
姜幼寧原想拒絕,遲疑了一下,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。
她若表現得太過冷淡,他會疑心她,從而發現她還是想跑。
她得先穩住他。
他為她穿的是一身新衣裳,之前未曾見過,不知是什麼時候給她做的。
硃砂紅的艷色,是蘇雲輕喜歡的顏色。
她只看了一眼,便移開了目光,將心底的酸澀壓了下去,卻更堅定了離開他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