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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5章 像一條狗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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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,她眼睛都累得有些花了,還是沒找到有用的線索。

入夜。

姜幼寧躺在床上輾轉難眠。

她倒是不暈船,只是在船上睡覺搖搖晃晃的,又是陌生的床,加上心裡有事,她很難入睡。

「姑娘。」

黑暗中,馥郁推開門走了進來。

姜幼寧睡不著,也有不放心趙元澈的緣故,所以吩咐馥郁悄悄去看看趙元澈那裡的情形。

「姑娘,世子爺已經尋了個角落睡下了。」馥郁貼到她耳邊:「他讓您不必擔心,他在邊關屍山血海都睡過,這沒什麼。他是因為不放心您才跟過來的,清流在後面那條船上。世子爺說,這條船上裝的貨物沒有什麼異常,如今只等清流那邊回話。」

「好。」

姜幼寧點了點頭。

趙元澈向來愛潔,他住的地方環境惡劣,她估摸著他會睡不著。

倒是忘了,他是戰場上回來的人,有什麼苦吃不了?

姜紀宗居然沒有在船上裝不能裝的東西,難道真的察覺到什麼了?

「奴婢回來的時候,瞧見一樁有趣的事,姑娘想不想聽?」

馥郁繼續在她耳邊耳語。

「什麼?」姜幼寧被她勾起了好奇心:「你快說。」

「我去找世子爺時,甲板那邊有兩個船工打起來了,好像是為了一個廚娘。也正是因為有他們吸引了別人的注意力,我才能順利找到世子爺。」馥郁道:「我回來的時候,恰好看到有人過來到隔壁找姜紀宗,姜紀宗這會應該已經過去了,姑娘想不想去看看熱鬧?」

「去看看。」

姜幼寧起身披上衣服,睡也睡不著,不如去瞧瞧。

她對姜紀宗的性子不是很了解,只覺得他是個笑裡藏刀的。

但從認識到現在,平心而論,姜紀宗對她是不錯的。

她想看看姜紀宗如何處置這件事,也好更了解他,從而找出他的破綻。

夜很深了,河面上起了薄薄一層霧,也不像白日裡那麼熱。

姜幼寧想徑直走過去,但遠遠地,她看到姜紀宗面無表情地站在燈火之下,一臉冷漠,與和她相處時截然不同。

兩個船工跪在他面前。

邊上,還有七八人在圍觀。

姜幼寧留意到邊上的一個女子,那大概就是讓兩個船工起衝突的廚娘。

姜幼寧左右瞧了瞧,選了一處影子厚重的地方,躲了過去。

她從這裡看,能看清場中的情形,那些人卻是看不到她的。

「大少爺饒命,我們知道錯了……」

「求求大少爺饒了我們吧,我們是一時糊塗,再也不敢了……」

兩個船工看起來害怕極了,一邊砰砰磕頭,一邊連連求饒。

姜紀宗站在那裡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,沒有絲毫動容。

「你們兩個,誰贏誰活。」

姜紀宗從袖袋中摸出一把匕首,扔在了甲板上,發出一聲輕響。

四下里一下安靜下來,萬籟俱寂。

姜幼寧驚愕地看著這一幕。

她自然想到姜紀宗不是個簡單的人,但也不曾料到,他竟如此殘忍。

這兩個船工只是為了廚娘爭風吃醋而已,也不算什麼大事,呵斥兩句,再不濟打兩板子也就過去了。

姜紀宗何至於要一個船工的性命?

而且,看這兩個船工懼怕的模樣,姜紀宗想來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。

姜紀宗在人前的和善,果然都是偽裝的。

她想到自己日日跟這樣一個人在相處,不由打了個寒顫。

「大少爺,您就把小的當成一條狗,給放了吧……」

「我們再也不敢了,我們給您磕頭了,求您放過我們吧……」

兩個船工嚇得屁滾尿流。

他們只是小打小鬧,誰想把性命賠進去?

再者說,都是尋常人,在這船上混口飯吃,誰又敢動刀子去取別人的性命?

「動手。」

姜紀宗皺著眉頭,語氣里有著不耐煩。

那兩個船工磕頭求饒聲音更大了。

「都綁上石頭,扔到水裡去。」

姜紀宗徹底失去了耐心,對著身邊的隨從抬了抬下巴。

立刻有人上前,對那二人動手。

「大少爺,饒命啊……」

那兩個船工嚇得大喊大叫。

動手的幾人不需要姜紀宗吩咐,立刻就捂住了他們的嘴巴,手腳麻利地將石頭往那兩人身上捆,手腳也都捆得牢牢的。

姜幼寧看不下去,下意識想要走出去阻止。

「姑娘,去不得,他恐怕會對您動手。」

馥郁連忙拉住她。

姜幼寧深吸了幾口氣,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
不過眨眼的工夫,就是兩條人命。

她從姜紀宗身上看到了一種嗜血的殘忍,可能姜紀宗小時候真的吃了很多苦頭,所以才會練就如今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功夫,性子如此的扭曲。

但他吃的苦,都是姜家給的,為何要拿無辜的人出氣?

不過,她也知道現在姜紀宗人多勢眾,她和趙元澈加上馥郁也才三人,何況還沒有查到姜家那些事的線索,她絕不能衝動。

甲板那邊,傳來兩聲重物落入水中的聲響。

「撲通、撲通……」

姜幼寧難受地捂著心口,眼眶酸澀。

「姑娘,奴婢會鳧水,可以去救他們。」

馥郁小聲開口。

「那你快去。」

姜幼寧連忙催促她。

兩個正值壯年的漢子,都是家裡的頂樑柱,那不只是兩條人命,還是兩個家庭。

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。

「但是,姑娘要自己摸黑回船艙。」

馥郁不放心。

「我自己可以。」姜幼寧又拉住她:「你一個人救兩個,能行嗎?」

她以前聽人家說過,溺水的人身體重,而且會扒著救他的人不鬆手。

不過,那兩個船工手腳都被綁住了,應該不會如此的。

但是,他們不能動,馥郁想救他們不是更難了嗎?

「他們是船工,應該會鳧水,奴婢只要幫他們解開繩子便可。」

馥郁同她解釋。

「那你小心點。」

姜幼寧放了心,鬆開了手。

她看著馥郁朝船尾處摸去,悄無聲息,沒有了蹤影。

甲板處,跪在地上的人換成了方才站在邊上的廚娘。

姜幼寧心頭不由一緊。

難道,姜紀宗連這個廚娘也不打算放過?

「大少爺,奴婢真的是給每個人都打足飯菜,並沒有隻給他們兩個人多加菜,是他們誤會奴婢了,奴婢所說的句句屬實,還請大少爺饒了奴婢……」

那廚娘跪在地上,苦苦哀求。

姜幼寧聽在耳中,只覺荒唐。

就為了打菜多少這一點小事,姜紀宗不分青紅皂白,直接要了兩條人命?

這人太可怕了。

「起來。」

姜紀宗盯著那廚娘看了許久,說了兩個字。

那廚娘聞言連忙站起身,低著頭不敢再出聲,渾身瑟瑟發抖,在心裡祈禱著自己今日能逃過一劫。

姜紀宗往前走了一步。

那廚娘嚇得瑟縮一下,下意識往後退讓。

「這船上,你能退到哪裡去?莫不是也想下水去陪他們?」

姜紀宗上下打量那廚娘,語氣並不陰森,甚至還有幾分和善。

姜幼寧聽著,只覺得無比詭異可怖。

「求大少爺饒命……」

那廚娘渾身一顫,又要跪地求饒。

「跟我下去,如何?」

姜紀宗抬手挑起她下巴,迫使她抬起臉來。

他目光落在廚娘臉上。

這廚娘倒是有幾分姿色,不過,跟姜幼寧比起來差遠了。

用來泄泄火,也不是不行。

「大少爺,奴婢已經許了人家……」

那廚娘嚇得掉下眼淚來,渾身顫抖得更厲害了。

「你更想在這裡?」姜紀宗一把甩開她,環顧四周:「給他們看著?」

那廚娘聞言捂住嘴哭起來。

姜幼寧看到這裡,知道不能再繼續留下。

她摸著黑,小心翼翼的下到了船艙內,她迅速推開門,點了一盞燈籠,攏了攏自己身上披著的衣裳,又迅速開門走到姜紀宗的臥室前。

「表哥,表哥,你睡了嗎?」

她抬起手叩門。

如今,她已經知道了姜紀宗的真面目,要說心裡不發怵是假的。要是被姜紀宗知道她的目的,她肯定會被滅口。

但只有這樣,才能救那廚娘。

她告訴自己,之前那麼久相處下來都沒事,接下來她會更加小心,不會被姜紀宗察覺的。

「表妹,你還沒睡?」

姜紀宗恰好從上面下來,手裡也提著個燈籠,看到她站在自己面前,不由驚訝。

「表哥,你怎麼在外面?」姜幼寧轉過身來,睜大烏眸看他,又看到後面跟著的廚娘,好奇不已:「她是誰?」

她握著燈籠把手的手心滿是汗。

燈籠光朦朦朧朧的,唇色看不清,姜紀宗應當沒有察覺吧?

「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她是誰?」

姜紀宗將手中的燈籠挑高,照著姜幼寧的臉。

姜幼寧腦中嗡的一聲,方才她躲在暗處偷看,被姜紀宗發現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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