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留下瀉火(1/2)
姜幼寧心中震驚,面上神色卻沒有絲毫變化。
趙元澈早已將她練得泰山崩於面前而不變色,也只有在趙元澈惹她時,她才會忍不住情緒外溢。
她也舉起燈籠,伸過去照著那廚娘的臉,還是看不清。
那廚娘正在驚懼之中,渾身瑟瑟發抖,卻不敢出絲毫的聲音,只低著頭死死攥著雙手。
姜幼寧又往前走了兩步,仔細瞧了那廚娘片刻,回頭不解道:「表哥,我不認識她呀,你怎麼說我認得她?真是好不奇怪。」
不管姜紀宗怎麼說,她不承認就是了。
這叫以不變應萬變。
她從裡面走出來也是有目的的,如果姜紀宗翻臉,她可以更迅速地往外逃。
而站在門邊,後面就是死路,她會被姜紀宗堵在那裡,成為瓮中之鱉。
「她是船上的廚娘,我還以為表妹見過她。」
姜紀宗含笑解釋,面色又恢復了一貫的和善。
「我才上船一天,哪裡認識什麼人?」姜幼寧轉過身看他,烏眸中滿是期待:「表哥這麼晚叫廚娘來,是要吃夜宵嗎?」
她狂跳的心逐漸平靜下來,原來,姜紀宗根本不確定她有沒有看到甲板上的情景?
方才,姜紀宗之所以說她認識這個廚娘,是在試探她,想詐她的話。
好在她沉住了氣,沒有露出什麼馬腳來。
總算過了這一關。
「才去處理了一些事務,肚子是有些餓了,你去準備一些吃的來。」姜紀宗抬手吩咐那廚娘一句,轉而望向她:「這麼晚了,表妹怎麼還不睡覺,找我做什麼?」
他帶著這廚娘進屋,想泄泄火來著。
但姜幼寧找過來,他總不好繼續這事兒,且先放這廚娘去。
「今日睡得是生床,船一直晃啊晃的,我睡不著,想找表哥說說話。」姜幼寧語調嬌嬌軟軟的:「我肚子正好餓了,表哥讓人做夜宵,我也要吃一點。」
「好,進來等會兒一起吃吧。」
姜紀宗笑著推開了門。
「謝謝表哥,表哥對我真好。」
姜幼寧跟進屋子,率先在書案邊坐下。
等會兒,姜紀宗要是在這裡看什麼,她也好偷偷瞧一瞧,或許能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。
此時,馥郁無聲地走到門口。
她看了一眼,見姜幼寧在裡頭,鬆了口氣,站在了門邊的陰影里。
她只來得及草草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,頭髮還濕著,不敢被姜紀宗細看。
姜幼寧也看到了馥郁,她當時沒有料到馥郁動作會這麼快,不知那落入水中的二人情形如何,是否得救了?
「你那婢女,不進來嗎?」
姜紀宗看了一眼守在門口的馥郁。
這婢女和姜幼寧形影不離,時時刻刻守著姜幼寧,他要說什麼做什麼都放不開。
「她站在門口就好了。」姜幼寧解釋道:「就是恭惠夫人安排的婢女,恭惠夫人說我沒出過遠門,什麼都不懂,吩咐她時刻跟著我,保護我。」
她看出姜紀宗的不快了。
之前,和姜紀宗相處,她倒沒有覺得有什麼。
方才,瞧見了姜紀宗的真面目,她這會兒心跳還有些快。
接下來和姜紀宗相處,可得小心一些,馥郁決不能離她左右。
她可惜命著呢。
「恭惠夫人是真心對表妹好。」
姜紀宗在書案前坐下,拿起一旁的一大張紙。
「是啊。」姜幼寧彎起眉眼朝他道:「表哥管著漕運到處跑,什麼時候去上京,我帶你見見恭惠夫人,她待人極好,我也會好好招待表哥的。」
她心跳了一下,面上不敢露出分毫端倪。
姜紀宗拿的,好像是個堪輿圖。
以前她在趙元澈書房裡見過的,趙元澈也曾教過她怎麼看堪輿圖,上面標註著各種地名和路線。
她對這種東西沒什麼興趣,只是粗粗地學了學,便放到一邊了。
姜紀宗這張堪輿圖上,會不會有她想要的東西?
「上京我倒是不怎麼去的。」姜紀宗將堪輿圖展開,鋪在面前:「若有機會的話,定要叨擾表妹。」
「表哥對我這麼好,到了上京我招待你,還不是應該的嗎?」
姜幼寧說著話,飛快的瞟了一眼那張堪輿圖。
她不敢多看,怕姜紀宗察覺,但還是一眼看出這張堪輿圖和趙元澈教她時拿的那一張,有所不同。
好像路線標記不太一樣。
「你是我表妹,這還不是應當的?」
姜紀宗說了一句客氣話,指尖點在堪輿圖上,目露思索之色。
「表哥,你在看什麼?」
姜幼寧好奇地看向他手指點的地方。
「我再看下一次出行的水路,看看到什麼地方歇腳。」
姜紀宗看了她一眼。
見她一臉懵懂的看著他眼前的地圖,不禁笑了笑。
「表妹能看懂?」
「看不懂。」姜幼寧搖了搖頭,伸手也在堪輿圖上點了一下,好奇地問他:「這些是路嗎?」
她面上一片茫然,實則飛快地記下了堪輿圖上的幾處地點。
那幾處,都是姜紀宗用紅筆圈住的,應該與旁的地方不同。
檀川、雍臨、梧川。
同時,她還在努力記下堪輿圖上的大致路線,姜家要做什麼壞事,應該就在這一片水路之中。
不過,她不夠聰明,做不到過目不忘。
只能努力,能記下多少算多少。
「也算是吧,這是水路,是漕運船隻要走的路。」
姜紀宗含笑解釋。
「表哥不是說,到蘇州的路很近嗎?怎麼還要看走哪條路?」
姜幼寧裝作不懂,懵懵地看著他。
「是下回,下回我要出遠門了。」
姜紀宗提起一旁的筆,蘸了墨在「蕪州」下面點了一下。
「去哪裡?遠不遠?要多少天?」
姜幼寧一副對什麼都好奇的樣子,不停地質問他。
她心裡頭卻已然默默記下他標註的地點。
「去蕪州,一來一回得一個月的路程。」姜紀宗抬起頭來看她,說:「表妹問這麼多,難道是想跟著一起去?」
「一個月那麼久,恭惠夫人說讓我在梅里待一個月就回去……」
姜幼寧低下頭,有些遲疑。
「何止一個月呢?」姜紀宗笑道:「這只是在路上,到了地方要卸貨,我還要收購帶回來的貨,又要耽擱些日子,表妹恐怕是去不了。」
姜幼寧低下頭嘆了口氣,黯然傷神。
實則,她在心裡重複了一遍方才在堪輿圖上看到的硃筆圈出的幾個地名,檀川、雍臨、梧川,千萬不能忘了。
「表妹也別難過,等將來你說了人家,恭惠夫人就不會這樣管著你了,說不得就能到處遊玩。」
姜紀宗笑著寬慰她,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掃了幾眼。
「表哥怎麼說這個……」
姜幼寧背過身去,做出一副羞澀狀,實則被他看得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,像被毒蛇盯上了一般。
「大少爺,夜宵好了。」
此時,廚娘端著漆木托盤走到門口,屈膝行禮。
她害怕極了,不敢抬頭看姜紀宗。
「進來伺候吧。」
姜紀宗看了那廚娘一眼,張口吩咐道。
他看久了姜幼寧,越發心火難解,這會兒看那廚娘,身段倒是不錯。
他還是不打算放過她。
等會兒姜幼寧回房去,他自然可以享受。
馥郁在門邊看著那廚娘,不敢相助。
她頭髮還濕著,不能露面。
再說姑娘在試探姜紀宗,她若多管閒事,恐怕會害得姑娘被識破。
「是。」
廚娘答應了一聲,低頭走了進來。
她將托盤上的碗端下來,放在姜幼寧和姜紀宗面前。
姜幼寧看到她的手都在發抖。
面前擺著兩碗小麥雜糧粥,還有幾張煎得金黃的酥油餅。
很簡單的吃食,卻做得很漂亮,且香氣四溢,可見這廚娘的手藝很好。
「船上沒有什麼好東西,表妹將就吃吧。」
姜紀宗端起粥來,招呼姜幼寧動筷子。
姜幼寧跟著他端起碗來,心中念頭急轉,要怎麼才能再救這廚娘一次?
她拿起一塊酥油餅,咬了一口。
「咔擦」一聲,入口酥脆,掉下不少餅渣來。
「這餅真好吃。」
她咽下口中的餅,誇了一句。
「是不錯,不過也不能多吃,入睡前吃多了不好。」姜紀宗含笑道:「表妹要是喜歡,明日再讓她給你做。」
「謝謝表哥。」
姜幼寧笑著點頭,心裡卻在冷哼。
今夜,這廚娘若是被他玷污了,明日哪還能做出這麼好吃的餅?只怕尋死的心都有。
「真的好香,我在上京都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酥餅。」
姜幼寧對酥餅的味道讚不絕口。
她自然是故意的。
這酥餅味道雖然好,但遠沒有到值得她這樣誇讚的地步。
她之所以這樣做,是為了救這個廚娘。
姜紀宗笑了一聲:「那表妹就再吃一個吧。」
「不行,我吃不下了。」姜幼寧放下碗筷,看著桌上餘下的酥餅意猶未盡。
「吃不下可就沒辦法了。」
姜紀宗又笑。
這個表妹,倒是很有意思,可惜不能上手。
「表哥今天晚上不會再吃夜宵了吧?」
姜幼寧忽然問他。
「都這麼晚了。」姜紀宗道:「表妹去歇息,我也該歇下了。」
「那正好,這廚娘借給我用一下。」姜幼寧起身拉起那廚娘,笑盈盈的道:「我讓她教一下我那婢女,這酥餅是怎麼做的,這樣等我回到上京,也能吃到這麼好吃的酥餅。」
「這麼晚了,你讓她到你屋子裡去?」
姜紀宗微微皺了皺眉,神色有一瞬間的陰翳,但片刻又恢復了尋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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