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嬌嬌(2/2)
「什麼?」
姜幼寧不由抬起眸子,眼底滿是不解。
他有什麼可求她的?
「你說呢?」
趙元澈更喜歡讓她自己思考問題。
姜幼寧眨眨眼想了片刻,眼睛一亮:「你要我幫你查姜家?」
她忙著查自己的身世,倒險些將他來這裡的目的給忘了。
「嗯。」趙元澈頷首:「姜家在梅里盤踞多年,壟斷漕運,暗中運了不該運的東西。我查到了一些線索,但是姜家防守很嚴密,沒有內應找不到確鑿的證據,很難定罪。」
「我可以幫你。」
姜幼寧烏眸亮晶晶的,躍躍欲試。
主要是放在從前,她是沒這個膽子的。
但從跟趙元澈出過幾趟遠門,解決了幾回事情之後,她膽子大了許多。
現在,她倒覺得做這樣鬥智鬥勇的事情很有意思。
「要當心,無論遇見什麼事,你的安全最重要。」
趙元澈鄭重的囑咐她。
「我知道。」
姜幼寧點頭,她可是最惜命的。
「你打算怎麼做?」趙元澈問她:「從誰入手?」
「姜紀誠有一個兄長叫姜紀宗,是收養的。」姜幼寧烏眸靈動地轉了轉:「據我所知,姜紀誠是個只知吃喝玩樂,不成氣候的,家裡漕運和店鋪的生意,多數是他這個兄長在管。」
趙元澈微微挑眉,沒有說話。
「我看那個姜紀宗,看我的眼神與旁人不同,我可以從他入手。」
姜幼寧黑耀石般的眸子亮亮的,對此事興致勃勃。
「那你試試。」
趙元澈唇角微微勾了勾。
「好。」
姜幼寧見他沒有疑心自己,也沒有不願意,不由心情大好。
「不過,商人精明,姜家有親孫,姜紀宗卻能接手姜家的生意,可見他不是個簡單的,你需處處留意。」
趙元澈替她理了理鬢邊的髮絲,細細叮囑她。
「我記下了。」姜幼寧起身:「我得先走了,你記得要留心謝淮與的動向,不能再被他暗算了。」
趙元澈微微頷首,目送她開門去了。
「主子,您真讓姑娘接近那個姜紀宗?」
清流在一旁聽了半晌,忍不住開口問。
趙元澈側眸看他。
清流捂住嘴,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道:「您不怕姑娘被人搶走了……」
「她看不上。」
趙元澈低聲說了一句。
*
姜幼寧回到姜府,恰逢姜紀宗在清理貨物,要裝上馬車運走。
「表哥。」
姜幼寧脆生生的喚他。
姜紀宗模樣生得清俊,眉眼溫和,說話不緊不慢,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,帶著一種讓人放下戒備的親和力。
不過,姜幼寧知道,姜家有二十幾條船,幾百號船工,沿線碼頭的關卡、地頭蛇、官府,哪一方都不是吃素的。姜紀宗能把這些管好,絕不是靠著看起來和氣可親。
和氣只是他讓人卸下防備的武器罷了。
姜紀宗聽到她的聲音,頭皮遏制不住麻了一下,回過頭來看她:「表妹,你回來了。」
不經意間,他對上了她的目光,又飄忽著看向別處。
看那張瑩白剔透的臉好像發著光,怎麼也忽略不掉。
這個新認回來的表妹,樣貌太過出眾,他第一眼看到她,便移不開眼睛。
不過,他掌管著姜家多數的生意、人情往來,又有什麼沒見過的?
自然清楚,姜幼寧這樣的人,身為恭惠夫人的義女,不是他區區一個養子能肖想的。
他最多也就只能趁著她在姜家多看幾眼。
「對呀。表哥這些東西,是要運到碼頭上去嗎?」
姜幼寧走近,好奇地圍著那堆貨物看來看去。
她兩手背在身後,偏頭看看這邊,又看看那邊,臉上都是好奇。
「嗯,現在就運過去。」
姜紀宗點頭應了一句。
「漕運的船是不是很大呀?」姜幼寧抬起清亮的眸看著他:「我在上京的運河邊見過,有的船像房子那樣大。」
她說著抬手比劃了一下。
「咱們家也有那麼大的,不過不多。」姜紀宗笑著解釋:「大的船是跑遠途的,近的地方用不了那麼大。」
「原來是這樣。」姜幼寧恍然大悟:「那你這批貨物得走多遠呀?」
她伸手指了指,嬌嬌地問了一句。
「這一批不遠,到金陵就回來,約莫兩日。」
姜紀宗笑著回她的話。
在他看來,姜幼寧就是個什麼也不懂的女子——上京來的姑娘,哪裡懂這些?
何況,祖母囑咐了,要他好好對待姜幼寧。
姜幼寧問的也不是什麼要緊的話,告訴她也無妨。
「那你們在路上吃什麼?」
姜幼寧又問了一句。
她知道,自己問的問題必須足夠「外行」,才符合她只是「好奇」,不會引起姜紀宗的懷疑。
姜紀宗聽她問這個,有些忍俊不禁:「吃的東西和岸上一樣,只是簡單一些,都是從家裡帶的,還會帶上一些乾糧,以備不時之需。」
的確是什麼也不懂的姑娘,問的問題都不在點子上。
「明白了,我去看看外祖母,表哥你忙吧。」
姜幼寧朝他揮了揮手,頭也不回的去了。
一次問這麼多差不多吧,再問下去,姜紀宗該起疑心了。
姜紀宗看著她的背影愣愣地出神,一直到她消失不見,有夥計和他說話,他才回過神來。
*
姜老太太正歪在美人靠上,手裡捏著一把團扇,慢慢地搖著,整個人滿面愁容,看著沒什麼精神。
屋子裡冰盆擺的不多,她畢竟年紀大了,不像年輕人那麼怕熱。
「老夫人別擔心,瑞王殿下看著不像是十惡不赦之人,應該不會將少爺如何的。」
老媽媽蹲在一旁替她捶腿,口中寬慰。
姜老太太嘆了口氣:「話雖如此,可誠兒一日不回來,我這心中一日難安。」
姜紀誠是長房嫡孫,在這府里是獨一份兒的,真要出了什麼事,她到九泉之下也無顏見老爺子。
「老夫人,姜姑娘來了。」
此時,有婢女前來稟報。
「人來了。」
姜老太太一下緊張起來。
「老夫人別激動,別讓她看出來。」
那老媽媽連忙起身扶她。
姜老太太坐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裳,深吸一口氣將臉上的愁容都壓了下去,才吩咐道:「快讓她進來。」
「外祖母,是不是打擾您午休了?」
姜幼寧進來,笑著同她見禮。
「沒有,我已經睡過了,躺著歇一會兒。」姜老太太一掃方才的滿面愁容,面上見了笑意,兩眼滿是慈愛:「怎麼這會兒到外祖母這裡來了?」
「我在集市上看到幾樣東西,覺得適合外祖母,就買回來了,還請外祖母笑納。」
姜幼寧招了招手。
馥郁提了幾樣東西進來,都是些滋補品,姑娘讓她隨意買的。
「你這孩子,又破費。」姜老太太瞧了瞧那些東西,一臉嗔怪:「大中午的,外面怪熱的,你出門去做什麼?」
「就是太熱了,我買點冰飲子吃。」
姜幼寧笑著回她的話。
「下次叫婢女去買,太熱了,快坐下來。」姜老太太讓她坐下,又吩咐:「快倒涼茶來。」
姜幼寧端著涼茶,嘬了一口。
這涼茶裡頭擱了草藥,吃著甜絲絲兒的有一股藥香,倒像是能解暑。
姜老太太看著她,躊躇了片刻,才開口道:「前幾日,我看見你和瑞王殿下在園子裡閒逛了一會兒?」
「是。」姜幼寧放下茶盞,面帶微笑道:「恰好遇見了,就說了一會兒話。」
「你和瑞王殿下原先就認得?」
姜老太太問她。
「嗯,認識有兩年了。」
姜幼寧低頭看眼前的茶水。
姜老太太忽然提起謝淮與來,不像是什麼好事。
她更加確定,姜家認她和謝淮與有關。
「瑞王殿下和我們家有生意上的往來,也有不少年頭了。」姜老太太的語氣聽著像是在閒話家常:「他倒是挺好的,隨性又和氣,雖然我們是老百姓,他也從不跟我們擺皇子的架子,當真難得。」
「瑞王殿下是挺好的。」
姜幼寧敷衍地附和了一句。
姜老太太說謝淮與好?是真不知道謝淮與的真面目,還是被謝淮與威脅了?
據她所知,謝淮與看著吊兒郎當的,但要真跟他做生意,他可沒那麼好說話。
除非,姜家心甘情願討好他。
但是,趙元澈不是說姜家是康王的人嗎?
康王的人,怎麼會討好謝淮與?
這太蹊蹺了。
「你回來時,我曾問過你有沒有許配人家。」姜老太太慢悠悠地道:「你說,沒有是吧?」
「嗯。」
姜幼寧埋下腦袋,輕輕應了一聲,做出害羞的模樣。
實則,她已然暗暗皺眉。
接下來的話,姜老太太不說,她也能猜到。
大概是想撮合她和謝淮與,這應該是謝淮與的意思。
「你呀,這麼大了還不曾出嫁,已經是耽誤了,這事兒得抓緊考慮。」姜老太太道:「瑞王殿下倒是和我提過,說是對你有意,你怎麼想的?」
她緊張地攥緊手,手背的青筋都凸了出來。
這關係到她孫兒的死活啊!
「外祖母也知道,我雖然在鎮國公府長大,但只是養女,怎麼配得上瑞王殿下?」
姜幼寧搖了搖頭,出言拒絕。
「可是,你現在已經是恭惠夫人的義女了……」
姜老太太有些著急,不由坐直了身子,拔高聲音。
「那就更不行了。」姜幼寧抬起頭來,很是認真地道:「我不是和外祖母說過嗎?恭惠夫人是當今聖上的舅母,也就是瑞王殿下的舅奶奶,如果真照著輩分算,他得稱呼我一聲『小姑姑』,我同他怎麼可能?」
眼看著「身份卑微」說不過去,她乾脆拿出恭惠夫人之前所說的「輩分論」,來堵姜老太太的嘴。
「這倒也是。」
姜老太太慌了神,確實只能強忍著應和了一句。
「恭惠夫人說,我的婚事也不著急,將來有合適的她會給我張羅。」姜幼寧不想她繼續說下去,乾脆拿恭惠夫人來堵她,但又覺得態度太生硬了,轉而又道:「不過,我沒有爹娘,外祖母就是我最親近的人,倘若外祖母這裡有合適的兒郎,也能替我做主。」
她先將恭惠夫人架在前頭,量姜老太太也沒這個膽做主她的婚事。
「我讓人看看。」
姜老太太擔心孫子,已然心慌到有些透不過氣來。
那瑞王殿下說,此事若是不成,就別想姜紀誠回來。
真是造孽,他們的婚事,關姜家什麼事?怎麼就綁架了他的孫子?
姜幼寧坐在她對面低頭不語,心裡頭卻已經將所有的事情都串成了一條線。
她總算知道姜家為什麼認下她了。
綁架姜紀誠的人,應該就是謝淮與。
謝淮與用姜紀誠的小命威脅姜家認下她,然後再讓姜老太太以長輩的身份,勸她同意嫁給他。
所以,姜家才會對她千好萬好,姜老太太和姜大夫人當時哭得那麼傷心、那麼情真意切,就可以理解了。
一切的罪魁禍首,都是謝淮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