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夫君……兄長……(2/2)
趙元澈起身親了親她額頭,囑咐道:「你早點安歇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姜幼寧應了一聲,看著他的背影又想起什麼來,叫住他:「等一下。」
趙元澈停住步伐,回頭看她。
「我想明天去一趟主院,問一問我的身世。」
姜幼寧頓了頓道。
其實,她是想好了,晚上就和趙元澈商量這件事來著。
可趙元澈根本沒給她說這件事的機會,她也是被他弄得五迷三道的,丟了魂兒似的,直到這會兒才想起來。
「讓馥郁陪你去,母親不見得會說,你別著急。」
趙元澈叮囑她。
「我知道,我不急的,你去吧。」
姜幼寧朝他莞爾一笑。
趙元澈這才抬步去了。
姜幼寧看著他消失在門口,嘆了口氣拉過被子蓋著自己躺了下去。
她相信他的,不多想了,這就安枕。
*
芙蓉院的燈火燃得熱鬧,從院門一直蔓延到屋內。
趙元澈跨進門檻。
「世子爺來了……」
立刻有婢女跑到屋子裡去稟報。
蘇芷蘭很快迎了出來。
她還是和從前一樣,穿著一身得體的藕荷色衣裳,眉眼乾淨,神色妥帖,姿態恭謹。
「妾身見過世子爺。」
「免禮。」
趙元澈目不斜視,徑直越過她,走進屋內。
蘇芷蘭跟了上去:「世子爺可要先用些點心和茶水?」
「不必。」
趙元澈拒了,抬步進了臥室。
臥室內,床上和榻上都已備好被褥。
蘇芷蘭合上了臥室的門,輕聲開口:「今日世子睡床,妾身睡榻吧。」
「不用,你睡床。」
趙元澈徑直在榻上坐下。
「這樣太委屈世子爺了。」
蘇芷蘭雙手交握在身前,有些過意不去。
「無妨。」趙元澈不甚在意:「安歇吧。」
「那妾身熄燈了?」
蘇芷蘭詢問他。
趙元澈不曾出言,只是點了點頭。
蘇芷蘭便上前吹滅了蠟燭,在床沿處坐下。
她的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,能看到趙元澈模糊的身影輪廓,他和衣躺下,並未脫衣。
她靜坐了片刻,也拉過被子躺了下去。
好一會兒,她坐起身來,輕聲喚道:「世子爺?」
「何事?」
趙元澈語氣淡漠。
「是否要叫水?」
蘇芷蘭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。
趙元澈一時沒有說話。
「妾身是想做戲做全套,萬一被有心人傳到宮裡去,陛下怪罪下來,只怕不好……」
蘇芷蘭又慌著和他解釋。
「叫吧。」
趙元澈沉默了片刻,說了兩個字。
「妾身讓他們將水放到臥室門外,妾身去提。」
蘇芷蘭考慮得很是周到,下床點亮了蠟燭。
趙元澈靠在榻上,闔眸微皺著眉頭,不言不語。
*
「姑娘,醒醒。」
馥郁挑了床幔,口中招呼姜幼寧。
「別吵,我再睡一會兒。」
姜幼寧翻了個身,背對著她還要再睡。
「不是姑娘讓奴婢早點叫您的嗎?您說今日有事。」
馥郁站在床邊提醒她。
姜幼寧一時沒有動靜。
馥郁正要再說話。
姜幼寧忽然驚醒,一下睜開眼:「哦,對,我今日有事。」
她想起來,她要去找韓氏問自己身世的事。
「奴婢伺候您起身?」
馥郁拿過一旁的衣裙。
「好。」
姜幼寧應了一聲,坐起身來順了順披散的髮絲,身上有些酸痛,但比之從前不知輕鬆多少,是她能承受的。
「姑娘沒睡好?」
馥郁扶她下床,輕聲問了一句。
她看姑娘眼下青黑,就知道夜裡沒能安枕。
不過,主子昨夜去了蘇姨娘那裡,姑娘能睡好才怪。
「還好。」
姜幼寧掩唇打了個哈欠。
昨晚明明想好了一切,相信他、不生氣的。
她也的確做到了,心裡沒有半分芥蒂,可偏偏怎麼也睡不著,在床上輾轉反側到下半夜,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。
馥郁看看她的臉色,沒敢再說話,繼續給她穿戴。
「芙蓉院那裡怎麼說?」
姜幼寧想起來問她。
趙元澈在那裡住了一夜,鎮國公府這麼多人,總歸會有話傳出來的。
馥郁繼續手中給她穿衣的動作,張了張嘴,沒發出聲音來。
她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姑娘。
「怎麼了?」
姜幼寧察覺她的不對勁,轉過臉兒看。
「沒事……」
馥郁欲言又止。
「有什麼話你直說就是。」姜幼寧反倒被她吊起好奇心來,催促著她:「快點說,不然我生氣了。」
趙元澈做了什麼?把馥郁難成這樣?
「姑娘別生氣,奴婢說就是了。」馥郁皺著臉兒小聲道:「昨夜,世子爺宿在芙蓉院一整夜,要了三回水。」
她有點難過的低下頭。
主子不是最在意姑娘嗎?怎麼能和別的女子做那種事?
一夜還三次。
她想想都覺得膈應,更別說姑娘了。
想到這裡,她不由抬頭看自家姑娘的臉色。
姜幼寧聞言怔了怔,然後搖了搖頭。
她相信趙元澈的,肯定是做樣子,為了給乾正帝的人看。
理智告訴她,事情就是這樣的,但從臥室往外走時,她還是不慎被門檻絆了個踉蹌。
得了這消息,她終歸是有些心神不寧的。
「姑娘,要不然奴婢去找清流問問?」
馥郁扶著她憂心忡忡。
姑娘這分明就是被主子給傷著了,姑娘再鬧著要走,主子可就留不住了。
「不用,你和我去主院一趟。」
姜幼寧擺擺手拒絕。
「您要去見國公夫人?」
馥郁一愣,不由問她。
「嗯,我去問問我身世的事。」
姜幼寧接過芳菲遞過來的點心咬了一口,腳下便往外走。
馥郁跟在後頭,猜不透她的心思。
姑娘真要是惱了主子,也沒心思去見國公夫人吧?看姑娘的樣子,也不像在生氣,到底怎麼回事?
她想不明白,跟在姜幼寧後頭直撓頭。
「我們姑娘擔心國公夫人,來探望一下,還請通融。」
到了主院門口,馥郁取了銀子,分別塞給左右守著的下人。
那兩人見了銀子,也不曾廢話,當即開了門將姜幼寧主僕二人放了進去。
馮媽媽站在院子裡點爐子。
大概是沒有好的炭,那爐子裡起了好大一陣煙,卻還是沒有點著。
馮媽媽嗆得直咳嗽,看起來有些辛酸。
姜幼寧帶著馥郁,緩緩走近。
馮媽媽察覺視線里出現兩道身影,不由抬起頭來,看到來的人是姜幼寧,不由變了臉色。
她知道自家夫人和姜幼寧之間的恩怨,夫人之所以落到今日這般下場,正是因為姜幼寧向國公爺告狀。
「國公爺說了,閒雜人等不得入主院,姜姑娘請便吧。」
馮媽媽冷了臉色,張口下了逐客令。
姜幼寧正要說話。
「吱呀」一聲,屋門開了,韓氏從裡面走了出來。
她瞥了一眼姜幼寧,倒是不曾惱怒,只開口道:「馮媽媽,送客。」
「母親覺得,以你今時今日的處境,我這個客人不想走,你能送得走嗎?」
姜幼寧偏頭看著韓氏,眉眼微微彎起,唇角帶著點點笑意。
韓氏冷笑一聲:「你倒是囂張,我可是聽說了,芙蓉院昨夜叫了三回水,再來幾個蘇芷蘭,我倒想看看到時候你還能不能繼續這樣囂張?」
她看著從小膽小如鼠、都不敢抬頭看她的姜幼寧,眼下居然對她擺出如此高高在上的姿態,心裡如同燒著火了一般難受,可偏偏她現在拿姜幼寧沒辦法。
早知現在,當初就不該讓趙元澈接近姜幼寧。
如果他們小時候不相處,長大了肯定也不會有什麼情意的。
「那就不勞母親操心了。」姜幼寧朝她淺淺一笑:「我今日來,是跟母親做筆交易。」
她自然知道,想從韓氏嘴裡挖出自己的身世,肯定是千難萬難。
趙元澈教過她,凡是人都有弱點,與對方打交道時抓住對方的弱點,己方才會有勝算。
韓氏現在的弱點,就是失勢。
韓氏鄙夷地看著她:「我不覺得你有什麼值得跟我交換的東西。」
「恢復你的自由身和掌家之權不算嗎?」
姜幼寧並不生氣,語氣一如既往的輕快。
「你能做到?」
韓氏抬起下巴看著她,擺明不信。
「我不能,但是兄長可以呀。」
姜幼寧語調愈發輕鬆。
「你還好意思叫他兄長?」
韓氏滿面譏諷。
「我想怎麼叫就怎麼叫,你有異議,也無人在意。」
姜幼寧臉皮發燙,回她的語速有些快。
反正韓氏已經知道了,她就豁出去。
她越覺得抬不起頭,韓氏越會抓住這件事打擊她,她才不要給韓氏這樣的機會。
這般想著,她反而抬起頭來直視韓氏的眼睛。
「你果真能讓他放我出去,讓我重新拿回掌家之權?」
韓氏盯著她,在心裡罵了一句「恬不知恥」,實則她已經有所意動。
「當然。」姜幼寧自是胸有成竹:「不過,前提是你要等我驗證過你說得事情是真的。若敢騙我,那你還是去莊子吧。」
她當然知道,韓氏到底是大戶人家出來的,又做了這麼久的國公夫人,怎麼可能沒有一點心機?
韓氏不相信她,她還不相信韓氏呢。
她說讓韓氏去莊子上,是順帶威脅韓氏一句。
「既然你這麼想知道,告訴你也無妨。」
韓氏似乎想起了什麼,冷冷的笑了一聲,眼底有幾許嘲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