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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0章 日思夜想,寢食難安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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鎮國公又接著道:「這裡是鎮國公府,你的兄長在聖上面前行走,是殿前指揮使。你的嫡姐是康王妃,我好歹也是鎮國公,鎮國公府的名聲,經不起你的折騰。你一走這麼久,要是傳出去,外面的人會怎麼說?」

他說著,抬起頭來看姜幼寧:「你要是不想待在鎮國公府,就說清楚自行離開便是,不要做出這般連累全府人名聲的事。」

「父親責備的是,這件事是女兒的錯,女兒願意認罰。」姜幼寧提起裙擺,屈膝跪了下去:「但女兒這樣做,是有苦衷的,還請父親聽女兒陳情。」

「你有什麼苦衷?」

鎮國公皺起眉頭,這丫頭還想狡辯不成?

「是母親,她和我說,秦家的表姨母是我的親生母親,並讓表姨母多和我往來,且讓表姨母在花市之上為我擋著蜜蜂群,讓我對表姨母是我生母之事深信不疑……」

姜幼寧跪在地上,嗓音清軟,字句清晰。

她將事情所有的過程、韓氏的盤算、她在并州的一切遭遇細細說了出來。

「若非兄長也去并州辦公務,女兒此刻應當已經在秦遠兒子的墓中,被活活配了冥婚。」

姜幼寧說罷之後,抬起頭來看著鎮國公,目光澄澈坦誠。

她說的都是真的,沒有什麼可心虛的。

「她說的,可是真的?」

鎮國公聽完,轉頭看趙元澈。

趙元澈微微頷首:「嗯,屬實。」

鎮國公聽到他的回答,一時沒有說話。

書房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
「你先起來吧。」

趙元澈目光落在姜幼寧身上。

他看不得她一直跪著。

「謝兄長。」

姜幼寧站起身來。

她看了鎮國公一眼,低頭蹙眉思量。

鎮國公一直不說話是何意?難道,他是想包庇韓氏?

他們畢竟是多年的夫妻,兩人是一體的。

韓氏背後的娘家,也是有權有勢的,鎮國公真要是選擇包庇韓氏,也不稀奇。

畢竟,她只是一個不起眼的養女而已。

鎮國公肯定要權衡利弊,那她該怎麼辦?

「你母親這樣做,或許是有什麼苦衷。華兒尋回來時,你年紀還小或許不記得,是你母親一力堅持,才將你留在鎮國公府中,否則若是依著你祖母,你早就被送出府去了。她若不待見你,又何必要留下你?」

鎮國公沉吟良久,才緩緩開口。

韓氏這樣做,想必是有緣故的。

回頭,他問問韓氏也就是了。為了一介養女,不值得鬧得家宅不寧。

「母親之所以要留下我,是因為寶興當鋪。只有我在,母親才能提取寶興當鋪盈利的銀子,這麼多年,母親已經從中取走一百三十萬兩白銀。」

姜幼寧抬起頭來看著他,眸光清亮。

鎮國公聽得皺起眉頭:「這件事情,我會問過你母親,若情況屬實,我自會懲戒她。」

這話,他將信將疑,一百三十萬兩白銀?

韓氏手裡要真有這麼多銀子,又何必要挪用公中銀子,以至於丟了掌家之權?

姜幼寧聽出來,他這是鐵了心要包庇韓氏。

不過,她也早已想好對策,並不慌張,只是緩緩開口。

「父親,女兒的生死事小,當鋪的銀子也可以再賺,這都不算什麼。女兒只是擔心,母親與劉德全這樣的無賴往來,欠下高息印子錢,連累了國公府的名聲,那麼多的銀子拿什麼來還?」

她就不信,拿出這樣的事情來,鎮國公還能繼續包庇韓氏。

鎮國公最在意鎮國公府的名聲,當然,也不可能不在意銀子。

「你說什麼劉德全?」

鎮國公聽聞此言,不由坐直身子,眉頭緊緊皺起。

劉德全這個名字,他是聽過的,不是什麼好人。

韓氏作為一個大家夫人,怎麼會跟這樣的人扯上關係?

「就是城東的劉三爺,專門放印子錢的。父親有所不知,母親還到公中的銀子,都是跟劉德全借的,他還讓劉德全借給了她幾個人,用於保護她的安全。」

姜幼寧將韓氏的所作所為一一說了出來。

果然,鎮國公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,也不在意韓氏拿了她多少銀子。

但是他在意韓氏和劉德全扯上了關係,還欠下了高利貸。

「荒唐!」

鎮國公一巴掌拍在書案上。

姜幼寧垂著腦袋,唇角微微勾起。

果然,針還是要扎到自己身上才疼。

鎮國公下意識扭頭看趙元澈。

趙元澈靠在椅背上,神色不動,仿佛沒有聽到姜幼寧方才的那番話。

「玉衡,你母親怎會這般糊塗?」

鎮國公有些煩躁。

「母親做事向來有分寸,其中或許另有隱情,父親不妨讓人將母親叫來,問過再說。」

趙元澈提醒他,語氣淡淡。

「對,你說得對。」鎮國公向來以這個長子為傲,對他言聽計從,當即吩咐下去,讓人去請韓氏過來。

片刻後,韓氏提著食盒推開門。

「我今日燉了燕窩雞湯,正要給國公爺送來,國公爺的人就過來了,您說巧不巧?」

她跨進門檻,話說出口,瞧見屋子裡的三人,臉色頓時一僵。

看到姜幼寧,她腦海之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「這小賤人到國公爺面前告她的狀來了」!

「你先放下食盒,我有話問你。」

鎮國公面色鐵青,抬頭看著她。

「國公爺想問什麼,儘管問就是了,你我夫妻一體,您實在不必聽信別人的讒言,對我冷臉。」

韓氏放下食盒,神色一正。

「什麼讒言?看樣子,你是知情,不妨自己道來。」

鎮國公合上手中的公文,目光灼灼盯著她。

「國公爺,我也是被表妹蒙蔽了,她說她喜歡幼寧,自己沒個女兒,兒子也不貼心。非讓我成全她,說幼寧是她的女兒,好讓幼寧以後孝順她。我就信以為真,誰知道她包藏禍心,居然把幼寧騙到并州去賣了,給人配冥婚,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,我若知曉她心思這樣歹毒,絕對不會……」

韓氏抬起手去擦拭眼角的淚水,聲音帶著哭腔。

姜幼寧扭頭看向門口。

她下午就將秦夫人請到鎮國公府來了,這會兒正等在外面。

韓氏來的時候,應該沒有看到她,否則,不至於這樣理直氣壯的將所有事情都栽在秦夫人頭上。

「韓玉茹,你在放什麼屁?什麼都是我哄騙你?我去一趟并州,差點連自己的命都丟了,你還把所有的事情都栽在我頭上?」

秦夫人在外面聽到韓氏的話,一時簡直氣瘋了,也不管什麼禮節,猛地推開門衝進來,張口便反駁韓氏的話。

「你怎麼在這……」

韓氏還在假哭,看到她吃了一驚。

「我怎麼在這兒?我不在這兒,還不知道你要怎麼栽贓嫁禍我呢!」秦夫人走上前,隔著書桌面對鎮國公,聲音尖銳,言辭激烈:「國公爺,一切都是韓玉茹指使我做的。她拿我夫君的前途威脅我,又給我兒子找了一份差事,我不得已才欺騙姜幼寧,原本說好的是賣她一個人的,誰知道那秦家竟打算連我也一起埋了,這分明就是韓玉茹的滅口之計!這樣的人,國公爺還要繼續留她做鎮國公夫人嗎?」

她手都在顫抖。

其實,她早知道韓氏不是什麼好東西,只是心懷僥倖,又想給自己的兒子謀個差事,才犯下大錯。

原本,姜幼寧救了她性命,她就已經夠後悔那樣對待姜幼寧的了。

現在,聽到韓氏恬不知恥的栽贓嫁禍,她就更後悔了。

恨不得一把撕了韓氏,才能解了她心頭的氣。

「你稍安勿躁。」

鎮國公的心思卻不在這件事上,他示意秦夫人退下。

秦夫人方才也只是逞一時之勇,對於鎮國公她還是有幾分懼怕的,當即退到一邊。

「國公爺,我沒有……」

韓氏這一下真的流出淚來,打算為自己辯解。

這件事情,有點嚴重。

不過,她相信鎮國公不會真的將她如何的,最多也就是做做樣子,懲戒一下,堵住姜幼寧和秦夫人的嘴。

「我問你,你和劉德全之間有什麼交易?」

鎮國公打斷她的話,問出他最關心的問題。

姜幼寧和秦夫人在并州如何,是死是活,都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,韓氏是不是真的和劉德全有所牽扯,借下高利印子錢,連累整個鎮國公府?

「國公爺怎麼知道……」

韓氏愣了一下,脫口問了出來。

下一瞬,她捂住了自己的嘴,臉色煞白。

「這麼說,你真和他有牽扯?」

鎮國公霍然起身,一巴掌拍在書案上,滿面震怒。

韓氏嚇得腿一軟,跌坐在地上:「國公爺,您聽我解釋,我也是不得已……」

她的眼淚順著臉頰直直往下滾,再不是之前那種假哭和擠出的眼淚了,而是真正的淚如雨下。

「說!你借了他多少銀子,要多少利?」

鎮國公臉色漲得通紅,他沒有料到,韓氏竟有這麼大的膽,真敢做出這種事。

「公中虧欠的兩萬兩銀子,都是借的他的,利息是九出十三歸……」

韓氏哽咽著,說出實情。

她那時候是打算好的,借的這筆銀子,讓劉德全找姜幼寧要。

誰知姜幼寧這小賤人,倒是個有本事的,竟然簡簡單單就讓劉德全放棄追著她要銀子。

姜幼寧聽得暗暗咋舌。

按照九出十三歸算,兩萬兩銀子到手不到一萬四千兩,到期得還將近兩萬九千兩。

韓氏手裡那幾個鋪子的進項,哪裡來得及?

她還真是膽大包天。

「啪!」

「九出十三歸,你真是好大的膽子!」

鎮國公一把抄起手邊的茶盞,朝韓氏摔去。

韓氏往後一躲,那茶盞摔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,茶水和茶葉濺得滿地都是。

姜幼寧嚇得往後退了半步,生怕被地上的碎片波及。

秦夫人則朝韓氏啐了一口:「呸,活該。」

她轉而又朝鎮國公道:「這樣的人,根本就不配做鎮國公夫人,國公爺就該休了她!」

看韓氏離了國公夫人這個位置,還能翻起什麼浪來!

「我府上之事,不勞外人操心。」鎮國公很快冷靜下來,垂眸看著癱坐在地上的韓氏,冷漠地道:「鎮國公夫人韓氏,身子欠恙,即日起到東郊外莊子上養病,事事由她自己操勞,沒有我的准許,不許回府。」

到他這個位置,外面不知有多少人虎視眈眈,不管是休妻還是和離,對他都沒有好處。

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個藉口,把韓氏遠遠的丟出去,用不了多久,韓氏就會在莊子上鬱鬱而終。

到時候,一切問題自然會迎刃而解。

「玉衡,玉衡我兒,你救救母親,你忘了你小時候母親多疼你?你父親這是要讓我去死啊,你真的能眼睜睜看著母親被這樣對待……」

韓氏聞言,立刻直起身子膝行過去抱著趙元澈的腿,哭天抹淚。

她知道,只要趙元澈願意,是肯定能幫她的。

趙元澈起身躲開她的跪拜,讓到一邊,語氣淡淡:「劉德全的銀子,兒子來還,母親到莊子上,好好養身子。」

清流在門口聽著,心中也是一陣感慨,替國公夫人還清債務是主子盡孝道,但也只有這樣了。

國公夫人確實太令主子失望,她的種種作為,的確該好好懲戒。

「你,你真是好狠的心,既然你無情,休怪我無義!」韓氏聞言惱羞成怒,轉而朝鎮國公道:「你以為我做的事情就算過分了?那是你不知道,你的好兒子背著你和誰好上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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