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新娘子來了(2/2)
不過片刻的功夫,姜老太太頭一歪,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地,昏睡了過去。
「居然這麼快,這藥真霸道。」
馥郁放下碗,感嘆了一聲。
「接下來怎麼弄?」
芳菲站在不遠處,好奇地問。
「把那喜服拿來,給她換上。」
姜幼寧朝外抬了抬下巴,吩咐一句。
謝淮與這麼想娶妻,她就給他送一個。
主僕三人齊心協力,很快就給姜老太太換上了大紅喜服,蓋上了蓋頭。
「把轎子抬進來,放在院子裡。」
姜幼寧捏著嗓子,朝外頭喊了一聲。
很快,院子裡便多了一頂大紅轎子。
「你們都退出去,瑞王妃的真容不是你們能看的。」
姜幼寧站在門內,又捏著嗓子吩咐一句。
抬轎子的婆子們聽話地退了出去。
姜幼寧趕忙招手。
三人合力,將姜老太太放進了花轎內。
姜幼寧又躲進門內招呼那些婆子進來。
「姑娘,老太太被抬走了。」馥郁忍不住笑道:「奴婢一想到瑞王殿下揭開蓋頭,看到蓋頭下的人是姜老太太,會是什麼樣的神情,就忍不住想笑。」
「不管他,他活該。」姜幼寧也笑了一下,回頭瞧了一眼:「把東西都裝好,我們走。」
幸好早上收拾了細軟。
現在,她已經和姜家撕破臉,這個時候離去也名正言順,不會影響到趙元澈接下來要做的事。
*
大紅花轎抬到花廳前。
「新娘子來了——」
有人唱了一句。
花廳里,布置得很是喜慶,但是並沒有幾個人。
姜大夫人雙手交握在身前,一臉拘謹,聽聞外面的人喊,連忙轉身看向謝淮與:「殿下,該拜堂了。」
她渾身緊繃,緊張極了。
將姜幼寧迷暈了嫁給瑞王這事兒,他們府上也是不得已而為之。
只希望路途遙遠,恭惠夫人懶得過來追究姜家。
花廳裡頭,只坐著謝淮與。
還有南風和另一個手下,站在椅子後。
姜大老爺則站在對面,卑躬屈膝,不敢多言。
「把人扶進來。」
謝淮與起身吩咐一句。
外頭,婆子將花轎里的人扶了出來。
新娘沒有意識,被左右兩個身形高大的婆子架著往前走——說是架著,其實是拖著,姜老太太昏著,根本無法自主走路,被帶著過了門檻。
謝淮與往前走了兩步,正要去將人接過來,步伐忽然頓住。
「等一下。」
他皺起眉頭,偏頭上下打量那穿著喜服的身形。
「怎麼了殿下?」
姜大夫人上前,小心翼翼地問。
謝淮與沒有理會她,他眉眼恢復了一貫的散漫,唇角微微勾起,走上近前。
姜大夫人和姜大老爺不知他要做什麼,兩人暗暗對視了一眼,都是一臉緊張。
謝淮與忽然笑了一聲。
他抬起手,捏住蓋頭的一角輕輕往下一扯。
姜老太太的老臉露了出來,她耷拉著腦袋還陷在昏睡之中,最先看到的是一頭銀髮。
「母親!」
姜大夫人和姜大老爺一見蓋頭下的人竟是姜老太太,異口同聲的喊了一聲。
兩人圍上來,臉色難看至極。
他們的老母親居然被當做新娘,換上這身喜服,送來跟瑞王殿下成親,這是何等樣的奇恥大辱?
這個該死的姜幼寧!
可瑞王就在眼前,還非姜幼寧不娶,他們是敢怒不敢言。
謝淮與盯著姜老太太那張老臉,一言不發。
邊上的婆子嚇得大氣不敢出一口,花廳里一時安靜的能聽到紅燭燃燒的輕微聲響。
「殿下,這……」
姜大老爺想解釋。
「真是有意思,阿寧現在長本事了。」
謝淮與忽然笑了一聲。
姜大老爺和姜大夫人面面相覷,事情演變成這樣,瑞王居然還能笑得出來?真是喜怒無常,難以琢磨。
謝淮與揚手丟了手中的蓋頭,抬步往外走。
「我倒要看看,你還能逃幾回?」
「殿下,殿下……」
「殿下,我的誠兒……」
姜大老爺夫婦頓時急了,慌忙追了兩步。
事情變成了這樣,他們的兒子怎麼辦?
「還想著你們家那個兒子呢?」謝淮與頓住步伐,回頭笑了一聲:「我不把他放回來,都算是大發慈悲,給你們家留根兒了。」
他說罷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留下姜大老爺夫婦站在原地,大眼瞪小眼。
「他那話,是什麼意思?」
姜大老爺忍不住開口問。
姜大夫人搖搖頭:「大概是被姜幼寧給氣的……」
瑞王是氣糊塗了吧?不然,無法解釋他這些莫名其妙的話。
「先把母親扶下去安頓好。」
姜大老爺回頭看到自家母親的裝扮,氣得太陽穴直跳。
別讓他再撞見那個該死的姜幼寧!
謝淮與才出姜家大門,便有手下來報。
「殿下,姜紀誠裝作是醉酒,哄得看守之人放鬆警惕逃跑了。」
「跑了就跑了,姜家命里該絕。」謝淮與不甚在意,又問:「阿寧去何處了?」
她現在機靈得很,將姜老太太抬給了他,她是肯定不會留在姜家坐以待斃的。
「榮安郡主應該是回郊外那座別院了。」
那手下回道。
「別院啊……」
謝淮與轉臉看向東方。
姜幼寧所在的別院就在那個方向。
「殿下,那別院周圍暗樁眾多,您還是要以大事為重。」
南風有點擔心,小心地勸他。
他擔心殿下一衝動,又要衝到別院去搶人,那接下來的事就不好辦了。
「你以為我傻?」謝淮與偏頭看他,哼了一聲:「事關重大,確保萬無一失。」
「是。」
南風鬆了口氣,總算殿下沒有衝動行事,以大事為重了。
*
天尚未亮透,寧靜的街道被一陣甲冑碰撞聲打破。
一眾官兵打著火把,手持武器,將整個姜府團團圍住。
趙元澈騎在馬上,一身勁裝,身姿挺拔,腰間佩劍。
「開門!」
有人上前,大聲拍門。
門內毫無動靜。
門邊的幾人不由回頭看趙元澈。
「繼續敲。」
趙元澈淡淡啟唇。
門口的人又敲了一陣子,裡頭還是沒人回應。
「將門撞開。」
趙元澈淡聲吩咐。
幾個官兵扛著碩大的圓木,直直朝姜府的大門撞去。
轟隆一聲,大門的門閂從中間斷裂,兩扇朱漆大門轟然倒下。
「你們是什麼人?這是什麼意思?」
姜大老爺臉色陰沉,站在門內。
姜紀宗跟在他身側,兩人齊齊看著高頭大馬上的趙元澈。
「我們家大人是殿前指揮使趙元澈,奉陛下之命前來巡查姜家之事。」
清流當即高聲道。
「趙大人,我們家犯什麼事了?這個時辰忽然來,撞壞了我們家的大門。」
姜大老爺一聽這話,臉色更難看了。
「姜家借漕運之事私運生鐵、私造兵器,意圖謀反,販賣私鹽,以上所述,罪證確鑿,來人,將所有人拿下。」
趙元澈仍坐在馬上,垂眸望著門內的姜大老爺和姜紀宗。
姜紀宗到底年紀輕,聽到趙元澈的話,腿一下軟了,險些癱坐在地。
姜大老爺卻兀自嘴硬:「趙大人,你說的這些,我姜家不敢認,你說,證據確鑿,請問證據在哪裡?我看這裡面恐怕有誤會。」
趙元澈不曾言語,只是抬了抬手。
立刻有人上前,手中舉著一副鐵甲,展示給姜大老爺看。
姜大老爺看見那甲冑上他們留下的記號,眼皮子跳了跳,繼續狡辯:「這甲冑什麼意思?這是你拿過來的,與我們姜家有何關係?」
「這只是其中一件,身體、甲冑、武器我已收繳許多,檀川、雍臨、梧川三處的工匠,皆已拿下。」趙元澈不疾不徐道:「陛下有令,姜家若有反抗,就地處決。」
姜紀宗聞言腿徹底軟了,撲通一聲跪坐在地上,張大嘴巴喘息著,像一條瀕死的魚。
姜大老爺後退一步,臉色發白,渾身哆嗦。
這一天,終究還是來了。
一瞬間,他忽然明白了那日謝淮與所說的話,他留下姜紀誠是給姜家留了根。
不該啊,姜紀誠不該逃回來的!
是姜家命里該絕嗎?
「抄沒所有家產,姜家所有人等,不得離開,聽候處置。」
趙元澈冷聲吩咐。
「真是威風啊。」
謝淮與站在街角處,看著端坐在馬上的趙元澈,扯著唇角輕聲說了一句。
「殿下,鎮國公世子將大部分人都帶到這裡來了,這個時候應該是別院防守最鬆懈的時候。」
南方低著頭在一旁小聲提醒。
「走,接阿寧去。」
謝淮與盯著趙元澈的身影笑了一聲。
趙元澈忙活了這麼多日子,該到他坐收漁翁之利的時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