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夫君……(1/2)
後窗極輕地響了一聲。
姜幼寧不由抿緊唇瓣睜大眼睛,緊緊盯著那處,心怦怦跳著。既有對未知的害怕,又有幾分期待外面來的人是救兵。
她看到窗戶慢慢打開,外頭有微弱的光透進來。
緊接著,一道模糊的黑影出現在她的視線里,動作利落地翻窗而入。
他輕盈地落在窗前,幾乎沒有發出絲毫聲響。
姜幼寧瞧清那道身影,心跳一時都頓住了。
這身影高大挺拔,肩寬腿長,怎麼那麼像趙元澈?
可他不是去外地辦事去了?怎會忽然出現在這處?
她用力眨了眨眼睛,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,但無論從身形還是從氣勢,看起來都是趙元澈的樣子。
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。
不待她多想,趙元澈已然無聲地走到她跟前,周身帶著一身寒夜的露氣和熟悉的甘松香氣。
他站在她面前站定,低頭看她,沒有動作。
黑暗中,看不清她的臉,只能看到她單薄的身形,小臉似乎泛著淡淡瑩白。
她趁著他不在上京,又丟下他跑出來,且打算不再回去,不再見他。
他性子再如何淡漠,也做不到對她這般舉動心無波瀾,這會兒見到她,不似之前一般同她親近,只是在她跟前看著她。
「唔……」
姜幼寧早已認出他來。
巨大的驚喜和後怕幾乎衝垮她的理智。好在她強行保持了最後一份冷靜,不敢出聲,怕驚動了門口的守衛。
她雙手被反剪著綁在身後,卻一下站起身來,不由自主地撲到他懷中。臉兒貼上他結實溫暖的胸膛,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,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,暖意透過衣料傳過來。
所有的感官告訴她,這一切是真實的,不是在做夢,趙元澈真的來救她了,她的眼淚瞬間決堤而出。
她咬著唇不敢發出哭聲,身子貼著他瑟瑟輕抖,宛如秋風中的落葉。
從早上被關到這間新房,一整日,她都活在驚懼和無奈之中。
她不能說,更不能哭,因為那些都是無謂的掙扎,她能做的只有努力想辦法脫身,而且她也不想讓吳媽媽她們擔心。
見到趙元澈的這一刻,她所有的煎熬和害怕,在他面前化為淚水,宣洩而出,淚珠一顆一顆落在他衣襟上。
趙元澈身子有些僵硬。頓了片刻,他手伸到她身後,摸索著替她解開了身上綁著的繩索。
姜幼寧身上一松,得了自由後顧不得手臂發麻,下一瞬便伸手緊緊抱住他勁瘦的腰身,整個人幾乎要攀到他身上,像溺水的人抱住了救命的浮木,要嵌進他身體裡一般。
她沒有想到他會來,更沒想到他會來得這樣快。
見到他,先前所有的害怕和不安在這一個瞬間都消散,只餘下滿滿的委屈和後怕。
趙元澈還記著她出逃的事,僵直著身子任由她抱著,兩手落在身側,不曾如從前一般擁著她。
可懷裡的人顯然是嚇壞了,她哭得太厲害,壓抑著啜泣,幾乎上氣不接下氣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,終究是抬起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,將她擁緊。大手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後背,動作輕柔地撫慰她,任由她宣洩著心底的情緒。
過了好一會兒,懷裡的人兒顫抖逐漸平息,只剩下偶爾的抽噎。
他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,抬手拭去她臉上的淚,指尖觸到一片濕潤。
他低頭,唇瓣蹭在她耳廓上,聲音有些沙啞,語氣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:「哭夠了?來說說,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?」
姜幼寧聞言渾身一僵,下意識抬起頭來,要脫離他的懷抱。
陡然見了他,她所有的情緒一下湧上心頭,光顧著驚喜、恐懼、後怕,還有劫後餘生。
卻忘了,她是從上京跑出來,不打算回去、也不打算見他了的。
卻不想到了并州,並且在落到這樣危險境地的情形下,遇到了他。
她最不想見他,卻偏偏離不開他,真是尷尬又窘迫。
而且,聽起來他已經知道她逃跑的事了?
也對,他什麼不知道?
她聽出他的嗓音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,手臂將她緊緊禁錮在懷中,周身冷冽的氣息像一張密密的網,將她裹在其中,難以掙脫。
她心虛,也有些怕,雙手本能地推在他結實的胸膛上,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趙元澈捉住她腰肢,轉過身在椅子上坐下,輕而易舉地便將她摁得坐在了他懷中。
他心裡有氣,捏著她肩的手勁兒有些大。
她下意識攥著他的衣襟,疼得瑟縮了一下,肩頭那隻手的力道立刻小下去,並輕輕替她揉了揉被捏痛的地方。
「跑啊,怎麼不跑了?」
趙元澈鬆開手,身子靠在椅背上,遠離了她。
他聲音放得極低,卻絲毫不影響其中藏著的怒火與寒意。
「我……我錯了……」
姜幼寧從善如流,當即小聲認錯。
她自知理虧,不敢辯駁,揪著他衣襟的手鬆開,纖細的手臂伸過去,主動環住他的腰身,臉兒貼在他胸膛上,語調軟糯乖巧,像含了糖要化開人心似的。
趙元澈輕哼了一聲,偏過頭去不理會她。
「趙玉衡,你別生氣了,我以後不這樣了……」
姜幼寧猶豫了一下,貼過去臉兒埋在他頸窩,語調比方才更軟。
上回,她跑到蘇州被他抓到,後來的遭遇還歷歷在目。
她很怕他生氣。
他生氣了,又會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來。
更何況,她現在處於險境,除了他,無人可以依靠。
見他依舊僵著身子,她想了想,臉兒在他頸窩處蹭了蹭,像只纏著他撒嬌討好的貓兒。
黑暗中,趙元澈能察覺到她生疏的討好,喉結微微滾了滾。
「你叫我什麼?」
他故意冷了語氣問她。
姜幼寧猶豫了一下,又往他懷裡鑽了鑽,小聲喚道:「夫君……」
她臉燒起來。
平日裡,她是不肯這樣稱呼他的。
只有在床上,被他逼得沒法子了,才會哼哼唧唧,含含糊糊的這樣叫他。
這是她在完全清醒的情形下,第一次叫他「夫君」。
「嗯。」
趙元澈大手撫著她腦袋,心底的戾氣終究散了幾分。
他掌心扣著她腰肢,側過臉溫熱的唇擦著她額頭若即若離,嗓音微啞:「先不追究你,回去再和你算帳。」
姜幼寧身子微微一顫,卻沒有躲閃,反而往他懷裡縮了縮,安心不少。
不管他以後要怎麼和她「算帳」,反正眼前這一關是過去了。
被他欺負,總比讓她孤零零一個人待在這個鬼地方好,至少,他能保住她的小命,不會讓她給秦遠的死鬼兒子做冥妻,被秦遠給活埋了。
趙元澈沉默下來。
姜幼寧總覺得他沒消氣,心底總有些壓抑。
「你怎麼到并州來了?難道你要查的事情,在這邊?」
她腦袋枕在他肩頭,小聲問他。
這當然是分散他的注意力,讓他沒心思想她逃跑的事兒。
「轉移話題?」
趙元澈語氣冷冷。
姜幼寧被他戳破小心思,掐著他衣角的指尖不由蜷了蜷。
她乾脆改口,問了一個她很想知道的問題。
「那你是不是早知道我要來并州?」
他一定是一早算準了她會過來,所以當初他來的時候,沒有帶著她,而是先一步到了并州,等她來自投羅網。
他可真是算無遺策,她被他算得死死的。
「你以為你和秦夫人的對話,是什麼秘密?」
趙元澈語氣依舊冷冽。
姜幼寧扯了一下他的衣角,有些不滿,卻又不敢表現出來,委屈巴巴道:「你又派人盯著我。」
「我盯得是她。」趙元澈溫熱的手指捏住她下顎:「再說,你不值得盯?」
姜幼寧推開他的手不說話。他盯著韓氏,盯著秦夫人,不就等於盯著她了?
她乾脆縮著脖子一抿唇,不打算開口了。反正,今兒個怎麼說都是她理虧。
「說話。」
趙元澈卻不肯讓她逃避,像只鵪鶉一樣縮著。
「說什麼?我都和你認錯了。」
姜幼寧身子擰了擰,委屈又彆扭,撅起唇瓣開口。
都這種時候了,他總揪著她的不是做什麼?
要不是他從前那樣折辱她,他心裡藏著蘇雲輕,又娶了蘇芷蘭做小妾,她會想著跑嗎?
難道,非要她留在他身邊,難道非要她留在他身邊,委曲求全他才高興??
那她呢?她的不高興誰來管?
「你還有理了?」
趙元澈坐直身子。
「我沒有這樣說。」姜幼寧身子隨著他的動作動了動,不由自主攥緊他的衣襟,委屈極了:「可是,不是你說,等回去再說嗎?」
他說話不算話。
明明才說先不追究她的,現在卻還是不依不饒。
趙元澈沉默了片刻,問她:「秦遠讓秦夫人把你弄到這裡來,打算做什麼?」
「你認識秦遠?」
姜幼寧驚訝,手不自覺的攀在他肩上,仰著臉兒看他。
黑暗中,看不清他的臉,只瞧見硬朗清雋的臉部輪廓。
「工部的銀子,最終到了秦府。」
趙元澈簡短的解釋。
「那他是真的壞。」姜幼寧語氣里有了幾分氣憤:「他們把我弄過來,是想讓我給秦遠早死的兒子配冥婚。聽這裡的婢女話里的意思,這樣的冥婚秦家已經辦了好幾次了,還是給秦遠的獨子一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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