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寶寶,想不想我?(1/2)
傍晚時分,趙元澈從宮中出來,接過清流手中的韁繩正要翻身上馬。
「世子請留步!」
康王忽然追了上來。
他有些著急,拖著肥胖的身軀小跑,動作看起來有些滑稽。
清流忍不住想笑,但又不敢真笑出來,只能扭頭望向別處。
現在他們已經知道了康王的真面目,知道他是個心狠手辣、心機深沉的人,更不敢在他面前隨心所欲,免得引發事端。
「殿下有事?」
趙元澈頓住步伐,回頭看康王。
康王跑到他面前,氣喘吁吁,平息了片刻才堆起滿面笑意道:「世子是我的大舅子,去并州這麼久回來,我也該盡一份心意。今晚我在王府略備薄酒,為你接風。不知你肯不肯賞我這個臉面?」
他打量著趙元澈的神色,很失望。
因為,趙元澈臉色一如既往的冷淡,看不出分毫端倪。
「不了。」趙元澈斷然拒了他:「我還有事,王爺有什麼話不妨直說。」
「我……表現的有這麼明顯嗎?有話要對你說?」
康王有些心虛,揉了揉鼻子,不敢與他對視。
趙元澈看著他不說話。
「秦家被抄家,工部那筆銀子填上了,我看陛下並沒有繼續追究的意思。」
康王斟酌著開了口。
「殿下不是不關心朝政?」
趙元澈微微挑眉,眸光凜凜。
「是不怎麼關心。」康王乾笑了一聲:「我只是有些好奇,這背後的人到底是誰,不知世子查出來沒有?要是有的話,不妨給我透個口風,也省得我抓心撓肝的。」
他在試探。
試探趙元澈有沒有發現,背後所有的一切,都是他操縱的。
他覺得,如趙元澈這般聰慧之人,應當是有所察覺的。
但是,趙元澈在朝堂之上又隻字未提。
乾正帝也沒有對他起疑心,他又覺得自己是多慮了。
思來想去,還是來試探一下趙元澈。
他其實知道趙元澈一向是守口如瓶的,不一定能試探出什麼東西來,但不試一下,他總是不甘心。
「不曾查出。」
趙元澈冷冷道。
「怎麼會呢?那你有沒有什麼猜測?像你這樣多智近妖的人,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吧?」
康王不甘心,繼續追問。
「陛下並未責備誰,殿下該當安心才對。」
趙元澈烏濃的眸深不見底,直視他的眼睛,仿佛看穿了他心底所有的想法。
康王一個激靈,趙元澈這是在敲打他?
趙元澈不再理會他,牽著馬兒抬步往前走。
「我有什麼可不安心的?」康王在後頭開口道:「我若有這個心思,哪會到今日?當初,父皇屬意繼承大統之人也不是現如今皇位上那位,要不是……」
他話說到一半,忽然停住,這樣的皇室秘辛,自然不好隨意胡亂提及。
不過,他心裡有數就是了。
「殿下若有異議,大可去對陛下說。」
趙元澈頭也沒回,丟下一句話,躍上馬兒策馬而去。
「殿下。」
康王的隨從從後頭走了出來。
「你都聽到了?」
康王看著趙元澈離去的背影,問了一句。
「是。」
隨從點頭。
「依你看,他是不是知道什麼了?」
康王扭頭問他。
「可能,鎮國公世子行事周全,思維敏捷,很可能已經猜到了。」
那隨從語氣肯定。
康王又看向方才的方向,那裡捲起了一片塵土,根本看不到漸行漸遠的趙元澈。
「可惜啊,這樣聰敏之人,竟不能為我所用。」
他惋惜地搖頭。
「殿下不必著急。」那隨從道:「鎮國公世子只是不知道乾正帝之前所做的那些事,他是個正直之人,倘若知曉,並不會再對乾正帝忠心耿耿。」
「也不一定。」康王不大讚同:「說不定他只認皇位上那位,不管別的呢?」
「王妃娘娘到底是他的親妹妹,你們是一家人,於情於理,他也該向著您。」
那隨從道。
「說得對,可他偏偏不這樣。」康王搖搖頭:「除去他吧,我還真有些捨不得。」
「不急,王爺可以慢慢想。」
*
姜幼寧正在一堆帳冊上出神。
一整個下午,她都在想謝淮與對她說的那些話,還有韓氏提起她的身世。
她不知道韓氏說的是真還是假,但她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。
腦海之中,一會兒是謝淮與發怒的臉,一會兒又是韓氏那張滿是算計的臉。
「煩死了,一回來就這麼多事。」
她抱著自己的腦袋,將臉埋在帳冊之中。
一整個下午,她都沒算上幾筆帳,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「怎麼了?」
趙元澈提著食盒進門,正瞧見她煩躁地皺著黛眉,像只皺巴巴的包子,可憐又可愛,眸色不禁一柔。
「你回來了?」
姜幼寧聽到他的聲音,趕忙起身快步走向他。
「我給你帶了……」
趙元澈只當她是迎他的,一手提著食盒,另一隻手去牽她。
沒想到,姜幼寧看都沒看他,一溜煙跑到他身後,到門邊朝外探出腦袋瞧。
「你看什麼?」
趙元澈不由奇怪,側身問她。
「你沒被人跟蹤吧?」
姜幼寧不放心地問他。
「不會,清澗他們都在暗處盯著。」
趙元澈斷然道。
「那就好。」
姜幼寧迅速合上門,落了門閂。
「怎麼了?」
趙元澈自然察覺到她的不對,將她牽到桌子邊,低聲詢問。
「今兒個我去當鋪,在那算了一會兒帳,謝淮與就從後窗翻進來找我了。」
姜幼寧反抓著他的手,睜得大大的眸底滿是惶恐和緊張。
趙元澈聽她這樣說,心裡原是有些不痛快的,但見她一副嚇到的模樣,自然顧不上計較這些。
「他找你做什麼?」
他放下手中的食盒,在椅子上坐下,將她拉進懷中。
姜幼寧坐在他的腿上,將事情的經過細細說給他聽。
「你說,在并州追殺我們的人,是不是就是他派的?」
想了一下午,她其實已經更肯定了。
謝淮與做得出來這種事情。
「應該是。」趙元澈目露思索,頓了片刻他道:「清瀾一個人,恐怕護不住你,我再派幾個人暗中守著你。」
「不用,你的人留著你用,這是上京,他應該不會再輕易動手。」
姜幼寧面上仍有驚懼。
謝淮與可不是後宅的韓氏、趙鉛華他們,那是真的會動手殺人的瑞王殿下。
「不行。」
趙元澈搖頭。
「還有一件事,就是你母親。我原本想找她算帳,你知道秦夫人現在也向著我,我找她她應該會幫我作證,指證你母親對我做的那些事。」
姜幼寧手攥著他衣襟,輕輕摩挲。
「嗯。」
趙元澈微微頷首,贊同她說的話。
「但是,她跟我說,這世上只有她一個人知道我的身世。她若是不在了,我這輩子也別想弄清楚我的身世,我又猶豫了。還有……」
她抬起烏眸看著他,眼底滿是憂鬱和猶豫。
「還有什麼?」
趙元澈語氣溫和地問她。
「她畢竟是你的母親,如果我將這件事告訴父親,父親懲戒她,她真的出了什麼事的話,我擔心你會怪我……」
她垂下鴉青長睫,說出心底的糾結。
其實,就算韓氏後來沒有追上來用身世之事威脅她,她也是打算等趙元澈回來之後,和趙元澈商量一下,再看看這件事該怎麼做的。
既然她已經決定留下來,守在他身邊,他又處處對她好,捨命救她。她也該為他考慮考慮,不能太自私。
如果他不願意,韓氏的這個仇,她也可以暫時不報。
「她做錯了事,該受懲戒。」
趙元澈目視前方,眸光冷了些。
「那你……也贊同我去和父親告狀?」
姜幼寧摩挲著他衣襟的動作頓住,揚起臉兒看他。
「自然。」趙元澈道:「你不必憂心她會出什麼事,父親是要臉面之人,不會休妻,更不會要她的命,只會讓她禁足或是假以養病之名到莊子上去住。」
「你還真是了解他們。」
姜幼寧笑了一下,歪過身子靠在他肩頭。
她心中有些感動。
從她和韓氏有矛盾以來,他還真是處處向著她。
他性子再冷,也是人,韓氏畢竟是他的生身之母。他能做到這樣,已經很難得了。
「是不是覺得我冷血?」
趙元澈忽然問她。
「沒有呀。」姜幼寧抬起臉兒看他,眨了眨眼睛:「你怎麼會這麼想?」
他這樣,倒有些像她以前,患得患失的。
「其實,你這樣也是在幫她。」
趙元澈又說了一句。
「怎麼說?」
姜幼寧黑黝黝的眸中泛起點點笑意,好奇地盯著他。
「她一錯再錯,早晚會難以收場,不如捅破,好叫她早日收手。」
趙元澈緩緩道。
「那這麼說的話,我就是在幫她。而且,她不會有性命之憂,我也不用擔心她將我的身世帶走。」
姜幼寧說到此處踢了踢腿。
看得出來,她頗為開心。
「吃飯吧,餓不餓?」
趙元澈含笑望著她。
「就是不知道,怎麼才能撬開她的嘴。」
姜幼寧還陷在方才的話語之中。
「吃飽了再想。」
趙元澈一手攬著她,一手去開食盒。
「我來吧。」
姜幼寧站起身來,雙手打開盒蓋,將裡頭的菜式一樣一樣端出來。
「誒?府里沒給你辦接風宴?」
她想起來,有些奇怪地看他。
這不對呀,趙元澈是鎮國公府最有出息的孩子了,就算韓氏現在不待見他,那鎮國公和趙老夫人也不會這樣冷落趙元澈的。
「我和他們說,我在宮裡用過了。」趙元澈遞給她一雙筷子:「我想早點過來陪你。」
姜幼寧抿唇笑了笑,在他對面坐下,忽然想起什麼來道:「對了,二哥回來了,你見到他了嗎?」
她想起來,還沒有告訴他這件事。
「我聽清澗說了,明日再見吧。」
趙元澈回答她。
兩人相對而坐,用了一頓溫馨的晚飯。
晚飯過後,姜幼寧跟著他在院子裡練了一套功法,又坐回桌邊翻帳本。
趙元澈總是有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她煩悶了一下午,和趙元澈說過之後,就好像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一樣,一點也不煩躁了,可以靜下心來算帳。
「時候不早,沐浴歇了吧?」
趙元澈沐浴過後,從屏風後出來招呼她。
「我把這裡算完。」
姜幼寧提著筆,眼睛落在帳本上,沒有看他。
「這麼著急?」
趙元澈走到她身側,看她面前鋪開的帳目。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