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乖,不哭了(2/2)
「姑娘,您醒了?」
清流就守在門外廊下,聽到聲音立刻推開門探進一個腦袋來。
「我睡了多久?」
姜幼寧睜大眼睛問他。
「兩個多時辰。」
清流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,老老實實回道。
「這麼久了。」姜幼寧頓時滿心歡喜:「你來摸一摸,他還沒有發起熱來,是不是就不會再發燒了?」
之前,趙元澈吃下藥之後,總是不到兩個時辰就重新發起熱來。
這一次,居然兩個多時辰沒有發熱。
這是好轉的跡象呀。
「屬下看看。」
清流聞言,也很是驚喜。
他進了屋子,伸手在自家主子額頭上探了探,又用手背觸了觸他家主子的脖頸。
最後,他肯定地點了點頭:「主子應該已經好轉,姑娘可以放心了。」
「還是去請大夫來看一下吧。」
姜幼寧不敢確定,又吩咐他。
「好,屬下這就去。」
清流轉身便去了。
片刻後,丁老大夫被小滿扶了進來。
姜幼寧忙起身將小椅子讓給他:「他吃下藥,有兩個多時辰沒有發熱了,勞煩老先生幫我看看,他是不是好轉了?」
她心中既忐忑又期待,兩手緊緊攥在一起,看著丁老大夫。
「我看看。」
丁老大夫上前,在小椅子上坐下。
姜幼寧上前拉過趙元澈的手,放在床沿處。
丁老大夫將手搭上了趙元澈的脈搏,閉目凝神開始診脈。
片刻後,他睜開了眼睛,若有所思。
「老先生,他怎麼樣?」
姜幼寧語氣有些急切。
丁老大夫抬手輕捋鬍鬚沉吟道:「病人脈氣漸足,不再虛浮散亂,傷勢已經穩住,算是闖過這一關了。接下來靜養幾日,應該不會有大礙。」
「真的?」姜幼寧歡喜起來,無措地搓了搓手,又忙問他:「那他什麼時候能醒來?」
他都昏睡這麼久了,她好想他快點醒來。
「應當用不了多久。」
丁老大夫看了趙元澈一眼,眼底也有了幾許笑意。
幾日下來,這姑娘是如何守著她夫君的,他們都看在眼裡。
這一下等來了一個好的結果,也算皆大歡喜。
「多謝老先生。」
姜幼寧將丁老大夫送出門,感激萬分。
她回到床邊,拉著趙元澈的手,激動又委屈。
「你總算好起來了,我這幾日也算沒有白熬。」
趙元澈在昏睡中,並無反應。
反倒是門口的清流咧嘴笑了。
他關上了門,靠著廊柱坐下準備睡一會兒。
主子快要醒了,也就不用他在屋子裡守著了。
他很清楚,主子醒過來最想見到的人是誰,肯定不會想一睜眼看到的是他的大臉。
屋子裡有姑娘守著就行。
趙元澈不發熱了,便不需要再散熱。
姜幼寧起身替他系好中衣的衣帶,又拉過薄被,替他掖好被角。
做完這一切,她拉著他的手,坐在床邊怔怔看著他,等他醒來。
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一聲,她手捂著自己的肚子低頭看了一眼,她餓了。
她鬆開他的手,起身走到桌邊,拿了兩塊點心又坐了回去。
這幾日,她寢食難安,睡不著,也吃不下。
平時吃東西,都是清流勸著,她自己也知道不吃東西身子支撐不住,強迫自己吃下去。
這會兒,心裡的石頭落了地,她開始覺得餓了。
兩塊點心下肚,她頗為滿足地在小椅子上坐下,又拉住趙元澈的手。
他的手已經暖和起來了,像之前無數次拉著她手的溫度。
這種感覺真好。
她守他到下半夜,等著他醒來。
但床上的趙元澈一直沒有動靜,除了呼吸比之前平穩,沒有再發燒之外,和之前好像沒有太大的區別。
「你快點醒醒呀。」
姜幼寧將臉枕在他手上,輕輕蹭了蹭,口中小聲呢喃。
感受著他手心傳來的溫度,她心裡安定了一些。
或許,下一刻他就醒了呢?
大概是他手心的溫度太過有安全感,她枕著他的手,不知不覺間竟睡了過去。
趙元澈醒來時,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。
她臉兒有幾分蒼白,看著憔悴,眉心微蹙,睡夢中似乎也有什麼心事,卻又乖巧得很,單薄的身子蜷著,小臉枕在他手上。
他不禁笑了笑,抬起左手想要去撫平她微蹙的眉心。
不料,動作牽動傷口,他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。
但還是下意識放輕了動靜,擔心驚醒了她。
姜幼寧卻還是睜開了眼睛。
她滿心記掛他什麼時候醒來,方才只是太累了,加上大夫說他沒事,她才睡了過去。
但就算睡著了,她的心思也全在他身上,心一直提著,只是淺眠而已。
所以儘管他動作不大,她還是一下就醒了過來。
她睜開眼,就看到趙元澈睜著烏濃的眸,正望著她。
不是之前渙散的目光,也沒有努力聚焦,是像從前的每一次一樣望著她。
但是,那眼神又好像和從前有些不同。
從前,他的目光總是淡漠疏離。
這會兒,他看著她的眼神溫潤,又似含著幾分寵溺和心疼。
「你醒了!」
姜幼寧怔了片刻,忽然清醒過來。
她懸了數日的心驟然落定,酸澀和喜悅同時湧上心頭,她再忍不住一頭撲進他懷中,眼淚決堤而出。
「你總算醒了,嚇死我了……」
她臉兒窩在他懷中,嗚嗚地哭起來,連日以來的擔憂和害怕宣洩而出,委屈不已。
但她又怕牽扯到他的傷口,手只敢抱著勁瘦的腰身,指尖克制不住發顫。
他一醒,她立刻像有了主心骨,整個人都活了過來。
「別哭,我沒事,辛苦你了。」
趙元澈嗓子還有些啞,手臂收緊,將她攬在懷中輕拍寬慰。
姜幼寧哭得不能自已,說不出話來。
她才不辛苦,她也不怕辛苦。
他醒來了,她吃再多的苦也值得。
「乖,不哭了……」
趙元澈將她抱緊,低聲寬慰她。
姜幼寧還是哭得停不下來。
她後怕,特別後怕。
他要是有什麼事,她該怎麼辦呢?
「嘶——」
趙元澈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怎麼了?我弄疼你了?」
姜幼寧聽到他的動靜,再顧不得哭,連忙起身查看。
她臉上淚痕斑駁,也不擦一下,便只關切地查看他。
「你替我看看傷口,有點疼。」
趙元澈哄她。
不然,她還不曉得要哭多久。
「我看看。」
姜幼寧信以為真,抬手擦去眼角的淚水,緊張地解他傷口處的紗布。
「我睡了幾日?」
趙元澈問她。
姜幼寧想了想道:「我們在山上兩日,到醫館又住了三日,你睡了五日了。」
她也煎熬了五日。
「這麼久?」趙元澈瞧瞧左右:「這裡是醫館?」
「對,是醫館的一個夥計借給我們的房間。」
姜幼寧一邊和他解釋著事情的來龍去脈,手裡已經麻利地解開了他傷口的紗布。
下面兩處傷口已經結痂開始癒合,只有肩頭那道傷太深,還在往外滲著鮮血。
「上點藥粉吧,用你的還是用大夫開的?大夫說這個能止痛。」
她很自然的詢問趙元澈。
趙元澈昏睡時,她什麼都能自己做主。
趙元澈一醒,她又好像什麼都不會了。
「用我的。」趙元澈抬了抬下巴。
姜幼寧仔細的給他上藥,又替他包紮:「好點了嗎?」
「好多了。」
趙元澈側眸看了看她。
這樣一來,她便忘記哭了。
「你餓了吧?我讓清流給你弄點吃的。」
姜幼寧下了床,朝他說了一聲。
「好。」
趙元澈應了。
「清流。」姜幼寧開了門:「他人醒了。」
外面黑漆漆的,只有廊下的一個燈籠發著微光,照亮廊柱邊清流打盹的輪廓。
邊上,藥爐的火明明滅滅,上頭的瓦罐冒著熱氣。
「主子醒了?」
清流一下驚醒,歡喜地迎上來。
「嗯,你要不要進來看一下?他餓了,讓人煮點粥吧?」
「屬下已經煮好了粥。」清流笑道,「姑娘先進去,屬下盛了粥就來。」
他聽丁老大夫說主子今夜會醒來,便提前熬了粥等著,還是雞絲燕窩粥呢。
這不,果然派上用場了。
「你真細心。」
姜幼寧笑著誇了他一句。
清流很快端了粥進了屋子,瞧自家主子沒事,他也就嬉皮笑臉的出去了。
他可比誰都明白,這個時候主子不希望有第三個人在場。
「我餵你。」
姜幼寧在床邊坐下,端起粥來捏著勺子輕輕攪。
片刻後,她舀了一勺粥,像之前他餵她吃東西時那樣輕輕吹了吹,才餵到他唇邊。
趙元澈靠在床頭,並不張口,一雙漆黑的瞳仁如寒潭深澈,定定將她望著。
「你看我做什麼?快吃呀。」
姜幼寧被他看得不自在,臉上有點發燙,轉開目光口中小聲催促他。
「還走不走?」
趙元澈抿了抿唇,忽而問了她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