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乖,不哭了(1/2)
姜幼寧在馬車裡,將自己身上的衣裳換了下來。
又吃力地給仍然昏睡中的趙元澈換了一身衣裳。
要是他們不換衣裳,就這樣去醫館,只怕將醫館的大夫和夥計都嚇著,以為他們是山上的野人來的。
「姑娘,您看這家醫館行嗎?并州最大的。」
馬車停了下來,清流在外面招呼。
姜幼寧挑開帘子,往外看過去。
「濟安堂。」
她輕聲念出醫館的名字。
這醫館門臉寬,不時有人進出,窗明几淨看著也清爽,應當還不錯。
「就這裡吧。」
姜幼寧回應了清流一聲,下了馬車。
她又轉身,幫著清流將趙元澈從馬車上扶下來。
「哎喲,這是怎麼了?」
一個夥計從醫館裡迎出來,忙上前幫著扶人。
「是外傷。」
姜幼寧只這樣回了一句。
她打量了一眼這些夥計,看著十六七歲的模樣,眉眼機靈,眼神活絡,手腳也很麻利。
「外傷的話,讓丁老先生看看,他擅長治外傷。」
那夥計幫忙扶著趙元澈,往一側引去。
「老先生,有病患了。」
他口中招呼著。
丁老大夫抬起眼,看到趙元澈的情形,連忙從桌邊起身,上前幫忙攙扶。
他手一觸碰到趙元澈,便有所感應:「病人發熱了?」
「受傷有兩日了,今天上午忽然發起熱來。」
姜幼寧和他們一起,讓趙元澈在榻上躺下,這才上前說明情況。
她看了一眼這老大夫。
丁老大夫穿著一身灰布長衫,面色偏黃,眼角皺紋深,眼神溫和透亮,神態和張大夫很相似。
一望便知,這是個醫術高超但心軟的好大夫。
「傷在肩上?」
丁老大夫已然看到趙元澈肩上滲出的點點紅痕。
「是。」
姜幼寧走過去,解了趙元澈的上衣和包紮的布條,將傷口給他看。
丁大夫看到傷口,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「這……不止一處傷?」
他行醫多年,這樣嚴重的傷勢,也不算頭一回見到,但很少見就是了。
並且,這不是普通的摔傷擦傷,而是刀劍之傷,是人為的。
他不由打量姜幼寧和趙元澈。
這姑娘容貌極盛,說話做事很有條理,穿戴在并州來說,已是極好的,最要緊的是通身的氣派,看著就不像尋常人家的姑娘。
再看這位公子,雖面色異常,卻同樣容顏出眾,氣度不凡。
包括他們身後這個手下,在尋常人當中,也是出類拔萃的。
他心中瞭然,這幾人看著非富即貴,並非本地人氏,大概是出門在外,遇上什麼事了。
「三處。」
姜幼寧將傷口一一指給他看。
「幸好令夫君身強體壯,上藥也及時,止住了血,傷口並未腫脹發炎,這是怎麼過了兩日才來醫館?應該早些來,狀況會好一些。」
丁老大夫很快診出結論。
他並未多問。
在這醫館多年,他也算是見多識廣,知道不該問的話不要問,有的時候人知道的越少越好。
但他言語間卻默認,姜幼寧和趙元澈是一對小夫妻。
不為旁的,是他一眼看上去,這兩人就像夫妻。
姜幼寧臉不由一紅,卻沒有辯駁。
她在心裡嘆了口氣,她何嘗不想早些來,可當時那情形,連下山都是問題,怎麼到醫館來?
「他現在一直這樣高熱不止,該怎麼辦?」
她注視著大夫的臉色,漆黑的眸中滿是憂慮。
眼下,別的事情對她來說都不重要,她只要趙元澈快點好起來。
「這情形還是有幾分兇險。」丁老大夫思量著,也不曾敢打包票:「我先開一方人參牛黃退熱散,給他煎服下去,看看情形如何。」
他說著回桌內坐下,招呼那夥計。
「小滿,磨墨。」
小滿就是方才那個熱情的夥計,他應了一聲,上前磨墨。
「大夫,我們是從外地來的。」姜幼寧斟酌著,對大夫開口道:「他這傷又嚴重了,一直高燒不退,我若帶他去別處,只怕到時候有什麼不好來不及過來。我想問一下,能不能讓他在這裡住下來?」
她語氣頗為小心。
方才,她已經將這醫館打量了一遍。
其實她心裡清楚,一般的醫館是不會設有讓病人留宿的地方的。
就算在上京,也只有一些老字號的大醫館會設有臨時的榻房,供一些急症、外地重症、無人照料者短暫居住,沒有供病者長期居住的地方。
但趙元澈這個情形,她實在不敢離開醫館,至少在他熱退下來之前,她想帶他留在這裡,這樣能讓她心裡安穩一些。
「這……」
丁老大夫筆下一頓,有些遲疑。
「我們這兒,只有一個榻間,十分簡陋。」
他指向一旁。
姜幼寧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,只見那裡立著一道木屏風,隱約能看到後面有一硬木榻。
「不如讓他住我的屋子吧。」
一直在一旁磨墨的小滿忽然熱心地開口。
「那你住什麼地方?」
丁老大夫不由問了一句。
「他傷的這麼重,就讓他住吧,我一個大小伙子,什麼地方不能擠一擠?」
小滿撓了撓頭,朝姜幼寧憨厚地笑了笑。
「多謝你。」
姜幼寧眼睛頓時亮了,忙從袖袋中取出一錠銀子雙手遞過去。
原本,只要大夫點頭她就準備拿出銀子的。
這個夥計人真好,應該給他些銀子,她才能安心些。
「不用不用。」小滿連連擺手,臉色漲紅:「只是住一下而已,你們不嫌簡陋就行,不用銀子。」
他自然也看出姜幼寧等人非富即貴,不過,他讓出房間並不是為了銀子。
這是他一貫的為人準則,與人方便,與己方便。
「你就收下吧,我家主子不缺銀子。」
清流拿過姜幼寧手裡的銀子,硬塞在他手中。
「既然是貴人給的,那你就拿著吧。」
丁老大夫笑著說了一句。
他當然知道,眼前這二人不缺銀子,所以他挑貴的方子開,不為別的,只因為貴的方子藥效更好。
「謝謝貴人,謝謝貴人……」
小滿拿著銀子,反而有些不知所措,只好連連朝他們行禮。
「你住在這後面嗎?」
姜幼寧問他。
「對,我帶你們過去。」小滿連忙道:「你們先安頓一下,藥我幫你們煎。」
「我還沒有抓藥呢。」
姜幼寧想起來,看向桌上的藥方。
「我來就行了,這些銀子綽綽有餘。」
小滿急忙伸手招呼她往裡走。
「這是抓藥的銀子。」
姜幼寧將另一錠銀子放在了藥方上,這才跟著小滿進了後院。
小滿只是個夥計,房間內擺設也很簡陋,只有一張床,一桌兩椅,還有幾個箱籠。
不過,這已經比大堂內臨時的榻間好太多了,至少它是個房間。
「我這裡也簡陋,你們別嫌棄。」小滿撓撓頭:「我去給公子煎藥。」
他說著轉身走了出去。
「清流,他煎藥,你派個人暗中看著。」
姜幼寧想了想,吩咐了一句。
倒不是懷疑小滿什麼,而是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。
更何況,趙元澈現在又是這情形,她更得小心一點。
趙元澈出了差錯,哪怕是一丁點,她也承受不起。
「姑娘放心,屬下已經安排了。」
清流進這醫館之前,便已經將一切都安排妥當。
不過,姑娘現在也蠻厲害的,居然沒有被這個叫小滿的夥計的熱情和善良迷惑,還留了防備之心。
嘖,都是主子教得好啊。
「打點冷水來吧。」
姜幼寧吩咐他。
清流應聲而動。
姜幼寧擰了手巾疊成長條,敷在趙元澈額頭上。
又讓清流拿了酒來,替趙元澈擦拭。
她在心裡感慨,進了城可比山里好多了,什麼都有,趙元澈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了吧?
她的心比在山上時安穩不少。
如此,他們便在醫館住了下來。
這期間,趙元澈的高熱反反覆覆,吃了湯藥下去會好上兩個時辰,然後便又會燒起來,如此往復循環。
丁老大夫囑咐這藥一日只能吃三次,其餘時間,都是姜幼寧守著,一直給他擦拭身子降溫。
「姑娘,今晚您歇一歇吧,將就一下就在主子身旁擠一擠,屬下來照顧主子。」
清流實在看不下去,忍不住開了口。
住下來三日了,主子一直昏昏沉沉,不曾清醒過來。
姑娘便一直守著主子,沒有絲毫放鬆。
實在熬不住,姑娘便在床沿上趴著眯一會兒,也就一會兒她就又精神了。
這樣下去,身體怎麼熬得住呢?
「不用了,我沒事。」
姜幼寧轉頭朝他笑了笑。
她面色憔悴,眼睛都熬紅了,卻沒有絲毫睡意。
趙元澈不清醒過來,她心一直提著,哪裡睡得著?
「姑娘,您這樣不行的。主子他身子一向好,這兩日傷口有沒有惡化,大夫說應該不會有事。您要是一直這樣熬壞了身子,等主子醒了,您的身子不是又熬垮了嗎?主子也會心疼的。」
清流苦口婆心的勸她。
「好。」姜幼寧答應了一聲,看著趙元澈,她在心裡嘆了口氣:「等一下我餵他吃了湯藥,就睡一會兒。」
她不能垮,她還得照顧他呢。
「這就對了。」
清流咧嘴笑了,暗暗鬆了口氣。
姜幼寧是答應了他好好休息,卻也還是趴在床沿處,守著趙元澈,闔眸睡了過去。
清流靠在門框上嘆了口氣。
姑娘是真在意主子,主子對姑娘更是沒話說,都以命相護了,還用說別的嗎?
經歷這一遭,姑娘和主子應當同心同德,往後應該不會再鬧什麼彆扭了吧?
姜幼寧一覺醒來,外面天已經黑了,屋子裡點著蠟燭。
她下意識去摸趙元澈的額頭。
入手涼涼的,並沒有往常那種高熱。
「清流!」
她心一跳,朝外喚了一聲。
「姑娘,您醒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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