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寶寶,別走(1/2)
「是松鼠。」
其中一人瞧著姜幼寧所在的方向,說了一句。
剩下二人跟著他,停住了步伐。
姜幼寧也聽到動靜,扭頭望去,果然看到一隻松鼠懷中抱著一顆野果,竄到一棵樹上,正回頭警惕地望向那三人。
「原來是這個小東西,我還以為能找到主子呢。」
三人當中一人嘆了口氣。
「往那邊去看看吧。」
另一人抬了抬手招呼。
三人說著話,踩踏著枯枝敗葉,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。
姜幼寧看著他們轉身離開,腳步逐漸遠去,身影消失在她視線里,緊繃的身子終於鬆弛下來。
她也沒有心思再挖野菜,站起身往後退了幾步,觀察了一下地形,循著來時的路趕緊往回走。
已經有人找到這裡來了,說明這一片不安全了,她得趕緊回去,帶著趙元澈轉移。
眼下,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她要像趙元澈保護她一樣,也保護好他。
回到山洞門口,她瞧了瞧四周,洞門口的隱蔽她做得很好,遠看沒有絲毫破綻,到近處看起來還是她離去時的樣子,並沒有人動過。
她再次警惕地瞧了瞧左右,見無人跟上,這才上前將洞口的樹枝扒開,鑽了進去。
儘管是白天,這山洞洞口遮住了,光線也是昏暗的,火堆只剩下一堆灰里閃爍著一點紅光。
趙元澈躺在原來的地方,姿勢卻變了。
姜幼寧見狀心不由一跳。
她清楚地記得,她出去時,他是平躺著的,這會兒卻換作側身躺著。
她出去的途中,他醒過?
「趙玉衡?」
她眼底亮起希冀,湊近了彎腰察看。
趙元澈並未回應她,如同之前一樣,躺在那處一動不動。
姜幼寧不死心,又喚了他一聲。
趙元澈還是沒有絲毫動靜。
她嘆了口氣,將挖回來的野菜攏到一邊,伸手去扶他。
她得帶他離開這裡,要不然,這裡很快就會被那幾個不知是敵是友的人發現。
在她手觸碰到他手腕的一瞬間,她的動作僵住。
他手腕一片滾燙,入手便能察覺到。
她不由仔細看他。
趙元澈原本蒼白的臉,這會兒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紅。
姜幼寧蹙眉,手搭上了他的額頭,入手一片滾燙。
她心揪了一下,將手抽了回來。昨夜她還慶幸,他沒發起熱來,今日他就發起燒來了。
「你怎麼發熱了?這可怎麼辦。」
她腿一軟坐在了地上,看著他與平日截然不同的脆弱,無助的有些想哭。
坐了片刻,她又站起身來,她當然知道,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。
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無助和擔憂,將昨日給他吃的兩種藥丸都取了出來,餵到他口中。
趙元澈卻又不知道吞咽了,只是含在口中。
姜幼寧拿過水壺,喝了一口水,俯身貼上他的唇。
她撬開他的唇齒,將水緩緩度了過去。
他的唇,燙得厲害,像從前吻她時那般炙熱。
可眼下情形,卻與從前截然不同,他一動不動,不像從前會奪走她口中所有的空氣。
她情願他還像從前那般強勢霸道,哪怕被他那樣對待,也不想他如此脆弱地躺在這裡,奄奄一息。
想著想著,碩大的淚珠不由自主溢出她的眼眶,落在趙元澈臉上。
她抬起頭來,將他身子扶正讓他平躺著,不至於將含在口中的水又吐出來,看著他喉結滑動,水或者藥咽下去。
她就這樣一口一口餵他,看著他將四枚藥丸都吞了下去,眼淚止不住往下流。
「我給你換藥。」
她哽咽著說了一聲,湊過去將他身上的衣裳一一解開。
他胸膛已然燒出一片不正常的紅,陳舊的傷疤交錯,她看著又是鼻子一酸。
她蹲在他身側,解開傷口上綁著的布條,看到傷口並沒有滲出多少血,而是有癒合的跡象。
她心裡總算鬆快了些,這也算是好消息。
她又將自己的裡衣撕下來一大塊,先分了一些布條,又分了兩塊,留著等會兒當做帕子用。
她先替他重新清理了一遍傷口,上了藥,又包紮上,但沒有幫他穿回衣裳。
他發了熱,這會得散熱。
她將剛才準備好的「帕子」,浸了涼水,一塊疊成長條貼在趙元澈額頭上。
另一塊則不停的換涼水,在他四肢、胸膛上擦拭,用以替他降低身上的溫度。
「你要快點醒過來呀,外面有人追到這裡了,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你的人,我想帶你走,可是你燒成這樣要怎麼走呀……」
姜幼寧啜泣著,眼睛盯著自己手裡的動作,抬手用力擦了一把眼淚。
她在醫館裡待過幾年,心裡特別清楚,他身上受了這樣重的傷,若一直昏睡著,倒是很有可能會慢慢好起來。
像他這樣發起高熱來是最兇險的情況,她一邊揪心,一邊將能做的都做了,看他毫無好轉,她的心就像被丟在燒熱的油鍋上一樣,反覆煎熬。
「姜幼寧,你別走……」
昏迷中的趙元澈,不知是聽到了什麼,還是夢到了什麼,猛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。
姜幼寧吃了一驚,下意識將手往回抽。
他清醒時,總是清冷自持,力道也是收放自如。
但這會兒,他沒了理智,握著她手腕用的都是蠻力,捏得她手腕生疼。
趙元澈大手牢牢掌控著她的手腕,骨節一片蒼白,不肯有絲毫鬆動。
「趙玉衡,你醒了?」
姜幼寧反應過來之後,心中一陣驚喜,不由低頭查看他。
「寶寶,你別走,別離開我……」
趙元澈偏過頭,滾燙的臉頰輕輕蹭著她的手背,聲音沙啞得厲害,整個人脆弱得像隨時會碎一般。
姜幼寧纖長的眼睫扇了扇,怔了片刻明白過來。
他這是燒得太厲害,開始說胡話了。
大概是她說要帶他走,昏睡中他聽成了她要走,因為在他受傷之前,她在涼亭處用跳崖威脅他,讓他放她離開。
他是記住了那一幕?
「別走,不要離開我……」
趙元澈側過身,口中反覆呢喃,口齒含糊帶著高燒帶來的混沌。
姜幼寧吸了吸鼻子,克制住流眼淚的衝動,小聲哄他:「我不走,你鬆開我替你擦拭身子。」
高燒就像醉酒一樣,說得胡話都是發自心底的。
看他這般表現,她在他心裡,好像不是那麼的不重要。
至少,他是真的不想她離開他。
當然,這些她早就該想到,如果他心裡沒有她,怎麼會捨命救她?
「不要走,我們有婚書,你是我的妻子了……」
趙元澈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話,手中越發收緊,將她往懷裡拉。
「可是,婚書是假的呀,你心裡藏著的人是蘇雲輕……」
姜幼寧聽他說起婚書,心裡一陣難過,眼中含著淚光用力抿了抿唇。
她克制不住自己,她動搖了。
看他這樣,她心頭又澀又軟。
此番遭遇,她連命都是他救的。
如果沒有他,她可能真的就被秦家人埋進那墓中,永世不得出頭。
更不用說他在密林之中,拼著自己重傷護著她,她才能毫髮無損,安然無恙。
她還矯情什麼?
若一個人連命都沒了,還談什麼自尊?
「什麼輕?是誰……」
趙元澈睜開眸子,平日總是清冷淡漠的目光,這會兒渙散著,有些艱難地聚焦在她臉上,茫然地望著她。
「蘇雲輕,你的心上人。」
姜幼寧將掉落的「帕子」撿起,單手浸了冷水,往他額頭上貼。
「不是……」
趙元澈搖了搖頭,輕聲呢喃。
「你先鬆開我,我疼。」
姜幼寧去扒他的手,他手捏著她手腕,鐵鉗一般。
趙元澈卻猛地拉了她一下,手臂一收,將她緊緊抱進懷裡,力道大得像要將她嵌進骨頭中似的。
「我們成親了,你不要走……」
「我還有許多障礙沒有掃清,你不要跳,別……」
「我會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宴,十里紅妝迎娶你的,寶寶,你別走好不好……」
趙元澈唇貼著她耳朵,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的呢喃許諾。
他身上燙得厲害,似乎是陷在她要跳崖的那一刻,走不出來。
她察覺脖頸間,忽然被一滴滾燙的液體砸中。
她渾身一僵,不敢置信地伸手摸了一把,仰起臉兒看到他臉上的淚痕,腦中一片空白。
落在她脖子上的,是他的眼淚,趙元澈的眼淚。
趙元澈竟然哭了!
他向來矜貴淡漠,疏離自持,哪怕天塌下來他也總是一副無波無瀾,渾不在意的樣子,仿佛天生沒有情緒。
他居然為她哭了?
她從未想過,他竟會有如此失態、如此不堪一擊的一面。
她窩在他懷中,清晰地感受到他顫抖的哽咽,儘管她心裡清楚,他發著熱並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、做什麼,可心底卻還是抑制不住的泛起一陣酸澀與心疼。
她遲疑了片刻,手落在他腰間,輕拍著安撫他。
「我們是夫妻了,我不走,不會離開你,別怕……」
她寬慰他時,眼淚不由自主順著臉兒往下滾,心中五味雜陳,不知道這眼淚是被他所感動,還是為自己的妥協而流。
就當婚書是真的吧!
「當真?」
趙元澈卻將她這話兒聽進去了,他抬起臉,似乎很努力地想要看清她,眉心痛苦地蹙著,眼中含著淚光,長長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單薄的陰影。
「嗯,當真。」
姜幼寧抬手擦去他臉上的淚水,湊過去,學著他親她時的動作,在他額頭上印下一記輕吻。
每一回,他這樣親她,她心中總會生出一股安然來。
他或許也會?
趙元澈盯著她瞧了片刻,忽而笑了一下,低頭也在她額頭上吻了吻。
而後,他如同被抽去所有力氣一般,又闔上眸子昏睡了過去。
「趙玉衡,你醒醒……」
姜幼寧支起身子,晃了晃他。
「唔……」
趙元澈痛苦地皺眉。
「有人搜過來了,我們現在怎麼辦呀?」
姜幼寧試著問他。
她覺得那些人已經到了這附近,這山洞肯定不安全。
可是,她若是現在帶著他轉移的話,萬一路上被那些人遇到,豈不更危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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