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寶寶,別走(2/2)
可是,她若是現在帶著他轉移的話,萬一路上被那些人遇到,豈不更危險?
趙元澈闔著眸子,眉心緊鎖,沒有再說話。
姜幼寧嘆了口氣,黯然低下頭,繼續給他擦拭身子。
她是真的走投無路了,才會急不擇途,想著問他。
也不想想,他這會兒正在昏睡中,哪裡會思考這些問題?
「隱蔽好,放鳴鏑……」
趙元澈忽而出言。
他嗓音低啞,似乎極是痛苦。
姜幼寧聽得心頭一跳,手裡動作不由頓住,轉過臉兒看他。
他的意思是說,他們藏好,然後放了鳴鏑。
有找過來的人,若是敵人他們就不出來,若是自己人,他們自然就得救了。
他在高熱之中,竟然還能這麼有條理地教她如何做。
這麼久了,她只顧著慌亂,怎麼沒有想到這個法子?
她嘆了口氣站起身,將鳴鏑收入袖袋之中,手裡攥著匕首,先透過樹枝的縫隙往外看。
眼見外面沒有任何異常,她這才扒開樹枝,鑽出山洞。
她得去砍些新鮮的樹枝,將洞口重新隱蔽,確保萬無一失,才敢放出鳴鏑。
她特意走遠了一些,以免砍樹的痕跡被人察覺。
拖回樹葉將山洞口重新遮住之後,她特意在遠處和近處多看了一會兒——這關係到她和趙元澈的性命,半分不能馬虎。
確保山洞隱蔽妥當,不會被人察覺之後,她才掏出袖袋中的鳴鏑,對著天空用力扯下引線。
手中鳴鏑帶著尖銳的聲響,沖向天空。
她不敢遲疑,轉身鑽進山洞內,迅速將洞口隱蔽妥當,透過細微的縫隙往外瞧。
好一會兒,外面也沒什麼動靜。
她有些沮喪。
莫不是清澗已經押著那些犯人走遠了,沒有回頭?
搜過來的那三人,真的是來斬草除根的?
她在心裡嘆了口氣,打算回去繼續給趙元澈擦拭身子,又寬慰自己,至少她將洞口的隱蔽加強了,這山洞裡暫時是安全的。
「主子?」
山洞外,忽然傳來一道聲音。
姜幼寧渾身一震,這聲音聽起來有些像清澗。
她不敢輕舉妄動,也不敢發出絲毫聲響,只慢慢地將眼睛貼到樹木的縫隙處,再次往外看去。
先觀察,確定了對方身份再回應也來得及。
「鳴鏑應該就是在這裡放的,怎麼不見主子和姑娘的蹤影?」
清流站在清澗身旁,仔細觀察左右。
「主子?姑娘?」
清澗又試著喊了一聲。
身後,十數個手下都在左右觀望。
「清澗!」
姜幼寧確定門口是趙元澈的人,心中激動一時險些哭出來,忙喊了一聲。
太好了,清澗他們沒有走遠。
來的這麼快,說明他們方才就在附近搜尋。
那三個人可能就是趙元澈的人。
「姑娘,是姑娘!」
清流頓時又驚又喜,旋身朝姜幼寧的藏身之所走去。
「我們在這裡。」
姜幼寧伸手推了一下眼前的樹枝。
但她因為膽小,將樹枝蓋得太厚太密,以至於她自己一下都沒能推開。
「快過來。」
清流招呼眾人,很快便將山洞門口的樹枝移開。
「姑娘,主子呢?」
清澗看到姜幼寧,不由得問。
姑娘的狀況實在算不上好,頭髮散亂,衣裳也破破爛爛還沾著血跡,臉上也滿是淚痕,可見在山上的日子不好過。
主子又沒有出聲,他心頭不由一陣發緊。
難道是出什麼事了?
清流等人也看著姜幼寧。
「在裡面。」
姜幼寧往裡頭讓了讓。
清澗和清流矮身進了山洞。
「主子受傷了?」
清流看了一眼便脫口問了一句。
「是。」姜幼寧解釋道:「我們在山林里遇到了不明身份人的襲擊,他為了保護我……」
她說到這裡頓住,眼前浮現出趙元澈替她擋刀時的情形,眼淚奪眶而出。
「我們在山下,也遭到了襲擊,是不是同一批人?」
清流扭頭看清澗。
姜幼寧聞言不由怔了怔:「是不是康王?」
她想起趙元澈之前對她說的話。
秦遠和石開山被帶回上京,康王的真面目肯定會暴露出來。
哪怕乾正帝再信任康王,康王再如何能狡辯,懷疑的種子也會就此種下。
但秦遠和石開山死了,沒有人證,那情況可就不同了。
這麼看起來倒像是康王狗急跳牆,想殺人滅口?
可也不必要非殺她不可啊?
那幾個刺客,可是追著她殺的。
「極有可能。」
清澗點頭,面色沉重。
「那秦遠和石開山呢?」
姜幼寧不由得問。
這兩個人,是最要緊的。
說白了,他們就是能證實康王罪行的人證。
「死了。」
清澗的面色有些難看。
「果然是他。」姜幼寧瞭然,也不繼續糾纏,冷靜地吩咐:「先帶你家主子下山,他發熱了。」
事情已經發生了,無需多想,眼下,趙元澈的身子最要緊,其餘的事情都可以等他醒過來再說。
「主子這樣,咱們接下來怎麼安排?」
清流看看清澗,又看姜幼寧。
清澗一時沒有說話。
「先帶他往回走,回并州城去找一家醫館。」
姜幼寧當機立斷,做了決定。
趙元澈這樣的情形,不適合繼續趕路,肯定是要養好身子才能繼續下一步。
「那……秦遠和石開山的那一幫家眷呢?」
清流不由得問。
刺客只殺了秦遠和石開山,他們的家眷可都還在,除了幾分倒霉的在混戰中被誤傷,人數是一個沒少的。
「你們這次來的,不止這麼多人吧?」
姜幼寧看了一眼外頭,開口問他們。
「山下還有幾十人,看著那些犯人呢。」
清流回話。
「那正好,你們兩個分一個過去,先把犯人押回上京去,稟明聖上你們主子受傷的事,這邊等他身子恢復,能坐馬車之後,就動身回去。」
姜幼寧略加思索,便很有條理地將事情安排了下去。
「姑娘安排的挺好的。」清流有些驚喜,扭頭看清澗。
其實,他們心裡都知道該怎麼做,只是主子不開口,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敢自己做決定。
「就照姑娘說的。」清澗看向清流:「我押送犯人回去,你在這兒守著主子和姑娘。」
「好。」
清流一口答應下來。
比起回京面見聖上,他當然更喜歡留在姑娘和主子身邊。
看主子和姑娘待在一起,心情會好,也養眼睛。
沒有比這更好的差事了。
「這擔架,是姑娘做的?」
兩人俯身去抬趙元澈,清流不由問了一句。
「嗯,那不都是我裙擺的布料嗎?」
姜幼寧低頭看了看自己撕爛的裙擺。
要不然,她能這麼狼狽?
「姑娘披上吧。」
清澗從隨身的包裹里,取了一件趙元澈的外衫,遞了過去。
姜幼寧將衣裳披上,隨著他們一起出了山洞。
她仔細看趙元澈的那些手下,看到先前她挖野菜時遇到的那三人。
他們果然是趙元澈的人。
康王已經得手,應該不會留下人來再對他們動手,現在這山上是安全的。
「清澗,你回去面聖,務必稟報聖上,并州冥婚之風尤盛,許多無辜女孩因此喪命,講明秦遠所做之事,但是記得別暴露我在這邊。」
下山路上,姜幼寧想著囑咐清澗。
她抬起眸子,看著前方,眸光沉重。
冥婚這樣的陋習,真不該被保留下來。
并州沒有秦遠,還有張遠、王遠……只要冥婚的陋習不除,就會有無數的女孩繼續遭到迫害。
她們不是她,身邊沒有趙元澈,不會有人救她們於生死之中。
若清澗回去稟報趙元澈因此受傷之事,聖上對那些無辜的女孩動了惻隱之心,隨口下一道聖旨禁止并州再行冥婚之俗,便不會再有女孩受到傷害了。
不過,這是她往好處想的。
乾正帝坐在高處,不見得能體會民間的疾苦。
而她,一個小小女子,也沒有別的法子幫這些可憐的女孩,只能這樣一試。
趙元澈曾經教過她,無論做什麼事,不管結果如何,至少要努力去試一試。
這叫論心不論跡。
「屬下記住了。」
清澗低頭應下。
他也能體會姑娘的心思,冥婚之俗乃是陋習,除了殘害人命、讓少數人從中賺取銀子,百害而無一利。
清流聽著,也跟著嘆了口氣。
他們能做的不多,只能依著姑娘的意思試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