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妹妹……(2/2)
韓氏陡然看到姜幼寧,不由一驚,但只一息便鎮定下來,面色一冷:「你還知道回來?」
姜幼寧不理會她,走過去扶起吳媽媽和芳菲:「起來。」
韓氏哪裡配吳媽媽跪她?她自己都從來不捨得讓吳媽媽下跪的。
「姑娘……」
吳媽媽老淚縱橫。
幸好姑娘及時回來,國公夫人不能將她們如何。
芳菲也是禁不住熱淚盈眶。
姜幼寧往前一步,將她們護在身後,冷眼直視韓氏的眼睛:「母親是想我回來,還是不想我回來?」
此番并州之行,她會遭遇什麼,韓氏比她更清楚。
其實,她這會兒還沒有從謝淮與方才的那番話里回過神來,只想回小隱院一個人待一會兒,仔細想想這件事。
沒想到,韓氏自己撞上來。
那她就先把謝淮與的事情放一放,和韓氏好好算算帳。
「你一個未曾出嫁的女兒家,私自跑出門兩個多月,回來還這樣理直氣壯的跟自己的母親說話,是誰教你的?」
韓氏抬著下巴反問她,姿態居高臨下,沒有分毫心虛。
趙元澈不向著她不要緊,她已經把二郎叫回來了。
二郎從小和她親近,自然會向著她,為她撐腰。
趙元澈若再執迷不悟下去,她不介意將這個世子之位搶過來給二郎。
「我出門兩個多月,不是母親安排的嗎?」
姜幼寧彎起眉眼笑了笑,漆黑的眸底卻沒有絲毫笑意。
看韓氏這副姿態,她出去這陣子,韓氏這是又重新拿回掌家之權了?
「滿口胡言,我什麼時候安排過你出遠門?」
韓氏斷然否認。
是姜幼寧自己要走的,這事兒與她有什麼關係?
「母親捫心自問一下,是這樣嗎?」姜幼寧盯著她不緊不慢地道:「秦姨娘難道不是母親安排的?」
「自然不是我安排的,她是你的親娘,你們之間有什麼約定,我怎麼知道?」
韓氏聽她提起秦夫人,目光不由閃了閃,心下發虛。
畢竟,秦夫人現在態度不明,不知會不會向著姜幼寧說話?
「母親當真不知道?」姜幼寧走近一步,笑看著她:「要不要把秦夫人叫過來問一下,看看母親是怎麼安排的。對了,并州秦家家主秦遠應該沒有那麼快處死吧?要不然,我求求兄長,讓他帶我們去大牢內找秦遠問問,他到底是通過什麼渠道買到我這個上京的姑娘,回去給他兒子配冥婚的?」
說到此處,她心中已然起了憤恨。
韓氏非要置她於死地,她也不必對韓氏客氣。
「你在說什麼,我根本就聽不懂,你私自跑出府去這麼久,聲名盡毀,連帶著鎮國公府還有名聲都跟著受累,你大哥和二哥將來說親……」
韓氏心裡發虛。
這小賤人口中所提的「找秦夫人」和「找秦遠」都是她所害怕面對的。
所以她開始顧左右而言其他,揪著姜幼寧的錯處不放。
「那就請母親去告訴父親吧。」
姜幼寧徑直打斷她的話,乾脆地道。
「你說什麼?」
韓氏震驚地睜大眼睛瞪著她。
這小賤蹄子跑出去這麼久,難道就一點都不心虛嗎?
還敢主動提出將事情告訴國公爺?
「我出去這麼久,父親應該也知道了吧。也不知母親是怎麼在他面前編排我的。正好,我也覺得我有必要跟父親解釋一下。」姜幼寧轉頭問馥郁:「父親現在在哪裡?」
「這個時辰的話,國公爺應該還在衙門,等午飯時分就回來了。」
馥郁抬頭看了看天,猜測道。
「行,那就等午飯時分,母親該等得及吧?」
姜幼寧轉過臉兒看著韓氏,語氣淡淡的。
「自然。」
韓氏臉上冷靜,心卻跳了一下,總覺得姜幼寧這神色像極了趙元澈。
她又想起這二人之間的齷齪關係,心中更為憤恨。
趙元澈是她最看重的兒子,也是她捧在手心裡養大的。
如今卻處處向著姜幼寧這個小賤人,連她這個母親都快要不認了。
那她也沒必要再繼續向著趙元澈。
「媽媽,我們走。」
姜幼寧招呼了一聲吳媽媽她們,轉身便走。
「姜妹妹。」
鎮國公府二郎趙元溪此時走過來,恰好遇見她,含笑打招呼。
他一身月白長衫束身,腰間系素色絲絛,下擺處垂著一枚溫潤玉扣。眉眼乾淨柔和,鼻樑俊秀,通身書卷氣,正是一副標準的讀書人的模樣。
「二哥。」
姜幼寧看著他怔了怔,屈膝朝他一福。
她好幾年不見趙元溪,陡然見了他,有些愣神。
趙元溪性子和杜景辰有點像,都是沒脾氣的。
但趙元溪到底出身好,不像杜景辰從小為了讀書的銀子操心,所以趙元溪性格更開朗些,也更愛笑。
「你這些日子去哪裡了?大哥也不在府里,我都沒人打聽你的去向,還擔心了你一些日子。」
趙元溪注視著她,含笑開口。
「出了一趟遠門,勞煩二哥操心了。」
姜幼寧再次朝他欠了欠身子。
小時候,趙元溪對她說不上多好,卻也不壞。
趙元溪不會像趙元澈那樣,關心她吃不吃得飽,能不能穿暖,會不會受人欺負。
但從小到大趙元溪也沒有欺負過她,偶爾幾次,趙元溪還給過她幾樣東西。
她對趙元溪的印象,不好也不壞。
「二郎,過來!」
趙元溪還要再說話,不遠處的韓氏忽然開口叫他,語氣頗為嚴厲。
韓氏看著姜幼寧低眉順眼和趙元溪說話的樣子,恨得直咬牙。
趙元澈已經被姜幼寧給禍害了,她可不能讓這個狐狸精再禍害她的二兒子。
「姜妹妹,母親叫我,我先過去了。我從外面回來帶了些特產,回頭我讓人送到你那去。」
趙元溪很有禮貌地和姜幼寧說了一聲。
「多謝二哥。」
姜幼寧笑著朝他點點頭,轉身繼續往前走。
「姑娘回來了可真好,我們總算有主心骨了。」
吳媽媽上前,挽住姜幼寧的手臂。
「這些日子,讓媽媽受苦了。」
姜幼寧拍拍她的手,轉頭朝她笑了笑。
「我能有什麼辛苦的?就是每天擔心你,不知你在并州怎麼樣,怎麼拖了這麼久才回來?我聽說,路上出事了……」
吳媽媽眼角有些濕潤。
這些日子,她雖然人在上京,但心思可都在并州,成日提心弔膽。
她真怕姑娘遇到什麼危險,那她也活不下去了。
「不礙事,都過去了,媽媽別怕,以後我保護你們。」
姜幼寧笑著寬慰她。
「好,好。」
吳媽媽連連點頭,眼角有些潮濕,心中也是感慨萬分。
不知不覺之間,曾經遇到事情只會躲在她懷裡悄悄流眼淚的小姑娘,已經長成了她的依靠了。
沒有什麼比這更值得讓她欣慰的。
行至小隱院門前,姜幼寧正等著吳媽媽開門,身後忽然傳來韓氏的聲音。
「姜幼寧!」
韓氏抬著下巴,姿態端的極高,緩步走近。
姜幼寧聞聲回頭,黛眉微挑:「母親還有事?」
看韓氏這般神態,好像握著她天大的把柄一般。
她不由想了一下,自己能有什麼把柄?
好像除了和趙元澈之間的事,再沒別的了。
但這件事,韓氏已經知道了,那韓氏還有什麼可說的?
「我來提醒你一句,你別忘了,你的身世只有我知道。」
韓氏面上泛著笑意,看著她的目光裡帶著幾分得意。
還好當初她藏著這個秘密,誰也沒有告訴。
方才,姜幼寧離開之後,她仔細復盤了一下自己的處境。
秦夫人是不肯替她說話了,秦遠那裡,她也沒有把握。
姜幼寧如果真鬧到國公爺面前,想必會很難看。
她不敢賭,也不能賭。
才拿回掌家之權,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。
「身世如何,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。」姜幼寧眉眼含著幾許笑意,不甚在意道:「我有當鋪,有銀子,活得很好,就足夠了。」
她當然在乎自己的身世,而且是非常在乎。
有誰不想知道自己的來處?
但是,她不能讓韓氏抓住這一點,用來威脅她,所以她必須表現得不在乎。
「並且,母親現在身邊用的人,都是劉德全的吧?你現在奪回掌家之權,一時半會從公中也撈不出多少銀子,就先別操心我的事了,還是想想從哪裡去借銀子給劉德全吧。」
她的語氣里有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韓氏不來,她倒是忘了這件事。
趙元澈和她說,韓氏讓劉德全身邊的人保護她、聽她差遣來著。
劉德全可不是什麼活菩薩,怎麼會免費給她使喚?
「用不著你操心。」韓氏面色一冷:「并州之事,一筆勾銷,否則我出了事,你一輩子也別想知道你的身世。」
就算沒有她讓秦夫人把人騙去并州賣了的事,單憑她和劉德全往來,這一點國公爺也是不可能接納的。
她徹底沒了勝算,只能拿出自己手裡捏著的唯一籌碼。
姜幼寧轉身一步一步走向她,上下掃了她一眼,才慢悠悠地道:「母親怕了?」
「你的親娘,還活著。」
韓氏瞥著她開口。
「半個月。」
姜幼寧忽而出言。
「什么半個月?」
韓氏皺眉,一臉不痛快。
「我給你半個月的時間,關於我的身世,你若不能給我一個說得過去的說法,我便徹底和你清算之前的所有事。」
姜幼寧說話不疾不徐,一張穠麗的臉上卻滿是志在必得。
「這個,我要想一想。」
韓氏抬起下巴姿態高傲,實則暗暗鬆了一口氣。
她沒有料錯,姜幼寧果然還是想知道她的身世的。
她忽然之間就有了底氣,只要她握著這件事,姜幼寧就永遠不可能動她。
「母親不必想了,身世之事我就算一輩子不知道,也沒什麼了不起。但你輸不起,你所做的事若是捅出去,不知後果是不是你能承擔的?」
姜幼寧彎起眉眼看著她,笑得意味深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