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我們家由她做主(1/2)
姜幼寧站在趙元澈身側,注視眼前的一眾人,一時沒有說話。
林大山沒有什麼耐心,當即就對周有財告狀道:「周老爺,就是這兩個外鄉人把小丫藏起來,不讓我們帶走的。」
柳氏跟著附和:「對,就是他們,不僅不讓小丫跟我們走,還動手打人。周老爺,小丫現在可是您的兒媳婦,我們一家都同意的,您兒子的婚事可不能因為兩個外鄉人耽誤了。」
姜幼寧看了她一眼。
這個村婦倒有幾分小聰明,三言兩語之間將事情推到了周有財身上,還說他們都同意這樁婚事,這是在暗示即使婚事不能成,銀子也不會退吧?
林大山夫婦二人眼裡好像就只有銀子。
柳氏不怕姜幼寧,看姜幼寧看她,當即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。
姜幼寧垂了眸子,懶得理會她這副潑婦做派。
「二位從何處來啊?」
周有財抬手整理著袖子,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,底氣十足。
「我們是上京來。」
姜幼寧看著他,眼神沒有絲毫迴避。
周有財的目光在她臉上打了個圈,眼底閃過驚艷,面上還是一副鄉紳慣有的傲慢神情:「原來是京城來的遠客,不知為何扣著林小丫不放?」
「你們要帶小丫走,是要拿她給你死去的兒子配冥婚?」
姜幼寧神色平靜,清亮的眸子直視周有財的眼睛。
這個周有財,擺出來的譜有幾分像樣。
不過,跟上京那些達官貴人比起來,可就差遠了。
如今,她連太子、靜和公主那樣的人,都不怎麼懼怕,又怎會被區區一個周有財的氣勢給壓住?
「對。」周有財不甚在意,放下整理好的袖子,單手背在身後高抬著下巴看著她:「這是我們兩家商量好的,你情我願的買賣,也有白紙黑字的約定在。我今日過來,不是登門挑釁,也沒有什麼惡意,只是來接未過門的兒媳婦回府靜養。你們願意收留她,這份好意我銘記在心,等到大喜的日子我再登門請你們吃杯薄酒,也算是一笑泯恩仇,如何啊?」
他的語氣,聽起來頗為客氣,話也講得有條有理,且他又擺出一副「理當如此」的面目,乍一聽似乎挺有道理的。
「你們的約定,是蓋了官府印章的婚書嗎?即便是婚書,也沒有活人陪葬的道理吧?」
姜幼寧不欲同他多說廢話,話語雖少,卻一針見血。
要不是正經婚書,說什麼兒媳婦不兒媳婦的?
就算是正經婚書,也沒有一個死了,要另一個賠命的規矩。
「二位從上京來,不知道我們并州的風俗,這也尋常。」周有財緩聲解釋道:「在我們這兒,有白紙黑字寫下的約定,我也付了定親的銀子,林小丫就是我名正言順的兒媳婦,這一點誰也更改不了。」
他兩手交叉放在身前,一手握著另一隻手的手腕,看向姜幼寧的眼神有了幾分不耐煩,但仍耐著性子解釋。
「并州之前的習俗我不懂,也不追究。」姜幼寧不緊不慢道:「但據我所知,昨日并州衙門貼了告示,即日起禁止并州百姓再行冥婚之事,違者重罰。周老爺是身份特殊?還是自覺周家不屬於并州府衙管轄?又或者,你覺得自己能與國法抗衡?」
這個周有財,很會裝模作樣,明明是理虧之事,從他口中說出來,但好像天經地義是似的。
「我不想再多說廢話。」周有財冷了臉色:「總之,林小丫生是我周府的人,死是我周府的鬼。你們兩個外鄉人,與他非親非故,沒有資格強留她。現在把人放出來,我可以當做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。否則的話,可別怪我欺負外鄉人。」
他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,睨著姜幼寧。
這一男一女,的確有幾分氣度,看著出身不凡,大概在上京也有幾分勢力。
可他們好像忘了,這裡並不是上京,而是并州。
在這并州城裡,能和他相提並論的,秦遠算一個,可惜已經死了。
剩下跟他平起平坐的,一隻手都數得過來。
兩個外鄉人,拿什麼和他斗?
「國有國法,州有州規。」趙元澈面無表情的注視周有財:「昨日府衙才貼出告示,周家這是打算頂風作案?」
「這是我的事情,與你們無關。」周有財的臉徹底沉下來:「我已經給足了你們臉面,再不放人,休怪我不再講什麼斯文體面。」
這男子這般氣勢,看著確實有幾分懾人。
不過這是他的地盤,他有什麼可怕的?
他抬了抬手,一眾家丁魚貫而入,個個人高馬大,手持鐵棍,在他身後一字排開,蠢蠢欲動。
姜幼寧蹙眉看著這一幕。
一言不合,這周有財就要動粗,可見平日有多囂張。
趙元澈錯步擋在她身前:「慢著。」
「周老爺,這兩位也是好意,既然府衙貼了告示,你就先別接那小姑娘……」
丁老大夫看不下去,上前好言相勸。
小滿跟在他身後,連連點頭。
他真覺得林小丫可憐,兩位客人做得對,他就是自己沒本事,要是有本事他也要護著林小丫。
「這不關你的事,你別插手。」周有財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,看向趙元澈:「你現在反悔,還來得及。」
「我已經讓人去請知府大人。」趙元澈淡聲道:「不妨等他來了再見分曉。」
周有財聞言笑了一聲,眼底閃過嘲諷:「原來是報官了。」
這兩個外鄉人,不會以為報了官就有人替他們撐腰了吧?
笑話。
姜幼寧看他一臉的有恃無恐,就知道他定然已經和方友謙勾結。
趙元澈不語,只冷冷望著周有財。
「那就等知府大人過來吧。」
周有財哼笑一聲,好整以暇。
林小丫躲在門後,從門縫裡往外偷瞧。
她看到自家哥嫂,也看到了周有財的聲勢浩大。
再看姐姐這邊,就只有姐姐和那位公子兩個人,她眼淚立刻流了下來。
她站在門後,猶豫了片刻,顫抖著手打開了門。
姜幼寧聽到動靜,不由回頭。
其餘人也都抬頭朝聲音的方向看去。
林小丫縮著脖子,跨過門檻走了出來,她看向姜幼寧,眼淚不停地流。
「你怎麼出來了?」
姜幼寧脫口問她。
「死丫頭,你還知道出來,快過來跟我們走!」
林大山一見到她便忍不住呵斥。
柳氏倒是冷靜,用手肘撞了撞他。
這時候人多,表面文章總要做的。
林大山反應過來,緩和了面色,勉強扯出幾分笑意:「小丫,到大哥這裡來,不要惹得鄉鄰笑話,也連累了這兩位,你忍心連累他們嗎?」
他話里話外的,是在警告林小丫,不要連累姜幼寧和趙元澈。
林小丫瑟縮了一下,卻沒有停住步伐,慢慢的朝他們走去。
「小丫,你去哪兒?」
姜幼寧伸手拉住她,蹙眉詢問。
趙元澈也轉過臉看她們。
「姐姐,我跟他們走吧,我不能連累你們……」
林小丫哭著開口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臉上往下掉。
她不能明知道前面是死路,還連累兩位好心人和她一起遭殃。
「就是,我家小丫是個識相的,快讓她過來。」
林大山一聽,趕忙附和。
「不會連累。」姜幼寧不理會他,緊緊拉著林小丫的手:「我們已經報官了,等知府來了再說。」
林小丫搖了搖頭,眼淚流得更快了。
她知道周有財的勢力,官府的那些大人肯定早就被他收買,不會向著其他人說話的。
不過,趙元澈正要抓那方友謙的把柄,這不是正好嗎?
正說話間,幾名身著衙役服飾腰佩長刀的府衙差人走了進來。
「周大人。」
周有財看到進來的人,笑著迎了上去,背脊挺得更直了。
來的是他周家的人,自然是向著他的。
來的一眾人當中,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,眉眼細小狹長,穿著青布鑲邊官袍,腰間掛著小小銅製吏牌。
他與周有財對視了一眼,暗暗點了點頭。
「誰報的官啊?」
他環顧眾人一圈,目光落在趙元澈身上,開口詢問,滿面官威。
「是我。」
趙元澈淡淡出言。
「我乃并州府衙典吏周懷安。」周懷安介紹了一句自己,而後道:「我奉知府大人之命,前來調停,你們這般針鋒相對,所為何事?」
「你來說。」
周有財示意林大山。
林大山立刻上前,弓著腰姿態卑微:「回大人話,這兩個外鄉人……」
他一口氣便將整件事都說了出來,當然少不了避重就輕,只說兩家原先是約定好的,對於他們夫妻二人打罵逼迫林小丫之事,隻字不提。
「原是如此。」周懷安聞言點了點頭,目光再次落在趙元澈臉上:「你們為何強留人家的妹妹?」
他看這一對男女,倒像出身富貴。
不過,既是外鄉人,在并州沒有根基,那便沒什麼可懼的。
「你既是府衙的官吏,那昨日府衙貼出的告示,你總該知曉吧?」
姜幼寧站在趙元澈身側偏後半步,手裡牽著林小丫,探過腦袋瞧他。
周懷安既然是府衙典吏,怎會不知此事?
不過是明知故問罷了。
「你們外鄉人,不懂我們這裡的規矩。」周懷安摸了摸下巴,帶著為官者的威壓道:「周家和林家的冥婚嫁娶,乃是兩家自願締約,已經告知神明,名正言順,合規合俗,你們外鄉人就不要胡亂插手,快把人家的妹妹還回去。」
他自然一心向著周有財,大致聽完事情經過,連問都不問,直接吩咐。
他和周有財同姓,是一家出來的遠親,周有財出手又大方,他沒理由向著兩個不認得的外鄉人。
「你們府衙就打算這樣調停?」
姜幼寧蹙眉,抬起下巴問他。
「小小女子,有什麼說話的資格?」周懷安不屑地瞥了她一眼,抬手朝趙元澈一指:「你來說。」
「我們家由她做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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