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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9章 又乖又軟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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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郊之外,一座別院,門前沒有匾額標識,院牆高築。

「你們是什麼人,放開我!」

王清源穿著一身灰青道袍,被兩個神色冷漠之人左右押著,推進大門。

他臉狹長,留著八字鬍,因為掙扎幾縷髮絲散落下來,看著有幾分狼狽。

秦府新買的那個預備配冥婚的女子,身上來癸水了。秦遠叫他過去商量,推遲了冥婚的日子,又看了他不少賞錢。

他得了銀子,心情大好,正掂著銀錠子打算去街上轉一圈,吃些美酒,找點樂子。

不想才出秦家大門,走了沒多遠,就被人從後頭抓住,他還沒來得及看是什麼人抓他,就被堵了嘴塞進了馬車裡。

到了這裡,把他拉下馬車才取了他嘴裡塞的破布。

他迫不及待地叫嚷起來。

「閉嘴,進去。」

身後的人毫不客氣,一把將他推了個趔趄。

「喲,人帶來了?」

清流守在廊下,看到清澗帶人將王清源押了進來,不由笑問一句。

「去稟報主子。」

清澗吩咐他。

清流答應一聲,轉身進了屋子。

片刻後,他從門內探出身子來,朝清澗一招手:「帶進來。」

「走。」

清澗揪住王清源的後領,左右兩個手下自然鬆了手。

王清源眼珠子轉了轉,看到清澗手裡的長劍,不敢輕舉妄動,只能任由他帶進了屋子。

這堂屋開間不大,陳設簡單,只有一些桌椅之類的擺設,平平無奇。

一個青年男子端坐於上首,身姿挺拔如松,眉眼淡漠冷冽,整個人天然帶著上位者的威壓,矜貴疏離。

王清源不知道他的身份,但看他這般氣勢,心中立刻斷定這位絕不是尋常人。

這人只坐在這裡,普通的屋子都好像變成了奢華的宮殿似的。

他看著趙元澈,咽了咽口水,更不敢輕舉妄動,腦海之中卻在飛快地思索,他什麼時候得罪過這樣的人物?

「跪下。」

清澗猛地一推。

王清源毫無防備,撲通一聲朝趙元澈跪了下來,膝蓋痛得齜牙咧嘴。

「你們……你們是什麼人?」

驚恐之中,他脫口問了一句,忍不住回頭看清澗。

但是,屋子裡的三人,沒有一個人理會他。

「主子,人已帶到。屬下已經核實,此人名叫王清源,是秦氏一族豢養的術士,秦家冥婚、祈福、祭祀等等法事,皆由他牽頭,秦府之中的陰私內情,他應當知道不少。」

清澗朝上首稟報。

王清源聽著這話,額頭上見了汗。

看這陣仗,那位矜貴的青年身份不低,並且,聽話里的意思是衝著秦家來的?

他不由瑟縮了一下,并州恐怕要出大事了。

趙元澈微微頷首,目光直直落在王清源身上。

王清源縮了縮脖子,只覺得他眼神淡漠如冰,卻又鋒銳如刀,仿佛能直接剖開他的五臟六腑,看透他所有的隱秘。

他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人,還是第一次這樣害怕,對方什麼也沒問,他就已經心驚膽寒。

「我奉聖上之命從上京來,查探秦家所為,你知曉多少?從實道來。」

趙元澈嗓音低沉冷冽,說話不疾不徐,語氣里沒有絲毫情緒。

「大人,您抓錯人了吧?我……小人只是一個小小術士,負責做法事而已,秦家做的事,小人一概不知……」

王清源一個頭磕了下去,埋著腦袋,眼珠子亂轉。

這幾日,他正好聽到風聲,說是有上京的人來了并州,正在查一筆銀子的下落。

官府的人送了信給秦遠,讓秦遠警惕著些,他恰好聽見了。

他以為,此事和他沒有關係。不想這才沒兩日,他就被抓到了這位大人面前。

秦家做的那些事,都是見不得光的。他還是撇清關係,才是上上策。

他口中這般說著,心裡已經在盤算,等會兒從這裡出去,回秦府卷了東西就走,免得被牽扯進來。

「我勸你好好說話,最好是識相些。」清流站在趙元澈身側,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王清源:「我家主子乃殿前指揮使,前鎮國大將軍,鎮國公世子,如今在朝堂之上深得陛下倚重,能在這裡問你的話,都算是你的造化。我來問你,你既是術士,能不能算一算,你今日是得生還是得死?」

這王清源,一看就是個膽小怕死的,小小的眼睛滴溜溜轉,留著八字鬍有幾分狡詐,不過也不足為懼。

待他拿出他家主子的身份,嚇唬嚇唬這傢伙,估計就會說真話了。

「大人,小人有眼無珠,不識泰山……」

王清源聽了清流的話,連忙磕頭。

原來,這便是大名鼎鼎的鎮國公世子趙元澈。

趙元澈的名頭他早聽過,別說并州,整個上京敢跟趙元澈做對的也沒幾個。他深知趙元澈的手段,可謂權勢滔天,殺伐果斷。

在這樣的人物面前,他可以說是微不足道,連一隻螻蟻都不如。

原本,他就被趙元澈的氣勢所攝,心中惴惴不安。這一下知道了趙元澈的身份,更是一下放棄了抵抗的心思。

「別說廢話了。」清流打斷他的話:「你雖然助紂為虐,但只要實話實說,說出來的話對我們有用,也可以算你將功補過。」

「是,是……」

王清源點點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一時不知該從哪兒說起。

秦家的事情,那可不少。

趙元澈只是靜靜望著他,並不催促。

王清源知道,趙元澈這樣不是有耐心,而是篤定他不敢反抗。

「小人只知道冥婚和祭祀相關的事,其他的不清楚……」

他頓了片刻,總算理出點頭緒。

「說吧。」

趙元澈吩咐他。

王清源定了定神,開始慢慢說起來。

原來,這果真不是秦遠第一次為兒子辦冥婚,而是第十次。

「為何要辦這麼多次冥婚?」

趙元澈淡淡發問。

「小人也不知。」王清源老老實實道:「第一次辦過冥婚之後,秦遠主動找到小人,問小人能不能為他兒子多辦幾次冥婚。小人一聽這話,就想著多辦幾次冥婚,小人能多得幾次賞錢,就順水推舟說可以多辦,能旺家族運勢,還能借那些女子的命格,助他延綿子嗣。秦遠的獨子去世之後,他唯一的心病就是後繼無人,但是他那些妻妾肚皮一直沒有動靜,這是他的執念。我這樣說,他立刻就決定了多辦幾次冥婚。」

面對趙元澈上位者的威壓,他半點也不敢撒謊,竹筒倒豆般將他所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。

「那些女子,從何而來?」

趙元澈又問。

「是……都是十里八鄉的女孩,秦遠讓我們扮作遊方的高人,免費算卦,套取那些女孩的八字,有合適的回去告訴他,他會自己想辦法。」

汪清源說著垂頭喪氣的低下頭去。

「什麼辦法,說清楚點!」

清流呵斥他。

「就是……先花銀子買,有些人家不疼女孩,父母是願意的。要是銀子買不通,那就用強,反正秦遠和知府大人稱兄道弟的,那些小老百姓鬧起來,就算上告也無門,最後都是不了了之。」

王清源說著,偷偷觀察趙元澈的臉色。

生怕這位一個不高興,叫人把他拖出去砍了。

他知道,這些都是作孽的事,但是不怪他,這些都是秦遠所為,和他沒有關係。

「挖河堤防洪一事,秦遠貪墨了工部撥下來的銀子,此事你應當知曉一些?」

趙元澈偏頭看著他。

「這個……小人只是有所耳聞,具體的小人並不清楚。是官府,官府把這個活交給秦遠的。」

王清源磕磕巴巴地回道。

這裡面的詳情,他的確不清楚。

他只是一個小小術士,留在秦家也只是因為秦遠出手大方,他在這兒過得安逸而已。

秦遠自然不會將這些事詳細告訴他。

「你可知,那批官銀的去向?」

趙元澈繼續問。

「這個小人不知。」

王清源搖了搖頭。

「好好說!」

清流猛地拔高了聲音,再次呵斥他。

王清源嚇得一個激靈,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,哆哆嗦嗦道:「小人真的不知道……小人只是一介術士,做法事的。藏銀子,那是……那是機要之事,秦遠怎麼會讓小人知道?」

清流聞言,不由看向自家主子。

這術士這樣說,其實也有幾分道理,秦遠應該還沒蠢到這種地步。

「你仔細想想,有沒有什麼線索。」

趙元澈倒是沒有逼迫他,語調緩緩。

王清源咽了咽口水,皺著臉思索了片刻道:「小人倒是想起一樁事來,就是不知道,那銀子是不是官銀。」

「說來聽聽。」

趙元澈身子靠在了椅背上。

「并州常有洪水肆虐,每一次洪水經過,都會死不少人。等洪水退去,秦遠就會叫我們在滄衡大河邊開壇做法祈福超度。小人留意到每次超度過後,放法船時,秦遠總會讓人抬很多箱子到船上,然後讓船順流而下。秦遠說裡面是紙錢元寶一類的東西,但小人看著不像,因為那些箱子看起來很重。有一次趁著沒人注意偷偷打開看過,裡面裝的都是金銀財寶。」

王清源面露回憶之色,將之前的事情細細說了出來,說到金銀財寶眼睛不由亮了亮。

做法事是會放法船的,窮苦人家放的是紙折的船,像秦家這樣的富貴人家,所放的都是貨真價實的大船,放出去不會再往回收。

「順流而下?」清流神色一動,不由朝趙元澈道:「那不是往上京城去了?」

滄衡大河為大昭江河主幹,綿延千里。從并州順流而下,正是上京的方向。

「可知那些金銀是給誰的?」

趙元澈注視著王清源問。

「這個小人真的不知,從水上漂走了,小人就是想撈也撈不到啊。」

王清源連忙搖頭。

趙元澈也不曾為難他,一時沉吟不語。

「大人,那運走的財寶,會不會就是工部的銀子?」

王清源想了想,小心翼翼地問。

他提供了這條線索,應當也能算作是將功贖罪吧?

「不會。」趙元澈搖頭,眉心微皺:「工部的銀子是官銀。」

官銀是有官府印記的,秦遠得了這銀子,也不會拿出來,因為官銀會被認出來。

「那就是他弄的別的地方的銀子,他霸占著并州的水源,還有漕運……」

王清源急著撇清自己的關係,也急著將功贖罪,一股腦的將他所知道的秦遠做的惡事全都說了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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