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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8章 捧住她的臉兒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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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過了多久,姜幼寧睡得迷迷糊糊,聽到趙元澈在喚她。

「寶寶,醒醒。」

他唇瓣蹭著她額頭,痒痒的。

「唔……」

姜幼寧睜開眼,眼前一片漆黑,她睡得有些懵,一時反應不過來,轉著眸子左右瞧瞧,臉兒下意識往他懷裡埋。

「我得走了,記住我的話,保護好自己。」

趙元澈捧住她的臉兒,不讓她往下躲,再次囑咐她。

「嗯。」

姜幼寧這才徹底清醒過來,她口中答應著,手裡卻不由自主報緊了他的腰身。

她實在不想他離開,她又要獨自面對這個叫她渾身汗毛都立起來的新房。

但她心裡清楚,他必須得走了,再耽誤下去恐怕會有新的變故。

趙元澈起身,用力抱了抱她,又在她額頭輕輕一吻,鬆開她的手。

「你替我把繩子綁上。」

姜幼寧彎腰,摸索著將先前捆她的麻繩撿了起來。

趙元澈接過麻繩,捆在她身上——自然,比秦家那些家丁捆得松多了。

「這個匕首,你留著防身。」

趙元澈將一把小小的匕首塞到她懷中,又摸索著替她整理好衣裳。

「你出去時小心些。」

姜幼寧跟著他走到窗邊,小聲囑咐他。

「嗯。」

趙元澈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,縱身躍出,又從外頭關上了窗戶。

姜幼寧站在窗邊等了片刻,沒有聽到外面有任何動靜,估摸著他已經平安出去了,這才轉過身來。

她站在那處思量片刻,抬步走到梳妝檯邊,手肘一拐,將梳妝檯上的長頸花瓶掃到地上。

花瓶落地,發出「啪」的一聲脆響,在寂靜的深夜中,分外刺耳。

「姑娘,怎麼了?」

馥郁在隔壁第一個反應過來,坐起身發問。

躺在她身旁的吳媽媽和芳菲也是吃了一驚,都跟著坐起身來。

她們是三個人在一起,被關起來之後不久,馥郁就想法子解了三人身上的繩索。

只是外面看守嚴密,他不敢到隔壁查看姑娘的情形,想著先得了自由,等必要時衝過去,也能打那些人一個措手不及。

「什麼動靜?」

守在門口的婢女也警覺地問了一句。

另一個婢女道:「進去看看。」

姜幼寧聽到聲音,放聲叫道:「讓我娘進來,我要我娘進來,我做噩夢了,這鬼地方我一個人待著害怕……」

她口中喊著,又將桌上的點心碗碟悉數掃落在地。

新房裡頓時稀里嘩啦一陣亂響,像下雨似的,鬧出不小的動靜。

地上瓷片飛濺,各樣果子點心滾得滿地都是,還有酒水更是遍地流。

她繼續大喊,腳下卻沒有往外走。

滿地都是碎片殘渣,眼前又一片漆黑,她可不往前走,萬一磕著碰著,可沒人替她受疼。

「吵什麼?」

門被守門的婢女推開,她們手裡提著的燈籠照亮了整個屋子。

入目便是一地的狼藉,以及宛如瘋了一般雙目泛紅的姜幼寧。

「我做噩夢了,我要我娘進來,快點讓我娘進來!」

姜幼寧見了光亮,繞著地上的東西往前走,又一腳踹翻了方才她和趙元澈坐得那張凳子。

她一副嚇到了,不顧一切的模樣。

「姑娘膽子小,一定是嚇到了,怎麼辦?」

吳媽媽說著話便要從地上起身,開門到隔壁去。

她就算拼了這條老命,也要去守著姑娘。

「媽媽,您別急。」馥郁卻很是冷靜,她靠到吳媽媽耳邊,小聲道:「姑娘喊得是『娘』,不是你,一定有她的用意。姑娘可能已經想到了脫身的辦法,或者是對付秦家的辦法。」

這是她猜測的。

姑娘要真是害怕,會下意識喊吳媽媽,而不是喊秦夫人。

據她觀察,這一路上姑娘雖然對秦夫人多有親近,但最依賴的人還是吳媽媽。

好比那夜下雨打雷,姑娘明明和秦夫人在一間房內,卻還是要喊吳媽媽進去陪著。

更何況,現在姑娘和秦夫人已經翻了臉,姑娘沒理由害怕的時候還喊秦夫人,唯一的解釋就是姑娘是故意為之,肯定有什麼目的。

「真的?」

吳媽媽聽了她這話,將信將疑,不過心裡倒是安定了些。

「媽媽再聽聽看吧。」

馥郁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安定一些。

「你發什麼瘋?白天還誇你是個膽大的,原來都是裝的。」晚上餵她飯的那個婢女嘲諷姜幼寧道:「死到臨頭還要爹要娘的,真以為你是什麼大家貴女不成?」

另一個婢女沒有說話,冷哼了一聲,眉目之間全是鄙夷。

什麼狗屁上京來的大家貴女,只有老爺拿她的身份當回事,在她們眼裡,姜幼寧已經是個死人了。

「我做噩夢了,快點讓我娘進來。」姜幼寧聲音帶著哭腔,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來,她踉蹌的走到牆邊,一臉決絕:「你們不讓我娘過來,我就碰死在這兒,反正我也逃不出去,在這個鬼地方死路一條。我現在死了,看你們怎麼交差!」

她眼圈紅紅,咬著牙用額頭對著牆壁,一副隨時可能撞上去的樣子。

「尋死覓活的,春來,你去叫管家。」

為首的婢女一臉不耐煩,卻也不敢真不管她。

她只是個婢女而已,知道老爺對這次冥婚有多重視,不惜花大價錢買來的人真要是死了,她們也活不下去。

「你等著,我去請錢管家過來。」

叫春來的是話少的婢女,朝姜幼寧說了一聲,轉身去了。

姜幼寧暗暗鬆了口氣。

這兩個婢女最終妥協了,看來,她的性命還是很重要的,這兩個婢女承擔不起她一頭碰死的責任,那麼,管家應該也是一樣。

畢竟,秦遠還指望著把她活埋下去,保佑秦府興旺發達,後繼有人呢。

片刻後,錢管家步履匆匆的來了,一副沒睡醒的樣子,山羊須都有些亂。

「冬喜,怎麼辦差的,這麼晚了還叫我,這,這是怎麼回事?」

錢管家沒睡醒,打了個哈欠才看清新房裡的情形,頓時嚇了一跳。

春來一路上只說姜幼寧摔了東西,要見秦夫人,沒說摔了這麼多。

這成什麼樣子?

「管家,這都是她摔的。」冬喜指著姜幼寧,連忙道:「她半夜忽然發瘋鬧騰起來,說是做噩夢了要見她娘,要不然就要一頭碰死,我們不敢私自做主,只好請管家來定奪。」

兩個婢女在錢管家面前都站得筆直。

看得出來,錢管家在這府中頗有威信。

「我做噩夢了,有鬼來拉我。這裡的一切都太滲人了,我害怕,你們要是不讓我娘過來,我現在就死在這裡!」

姜幼寧嗓音帶著哭腔,臉兒煞白,一副被嚇到幾乎失去理智的樣子,作勢欲往牆上碰。

「別別……」

春來明顯膽小,連忙上前拉她。

冬喜也不由伸手,又扭頭看錢管家:「管家,要不然就讓那婦人過來,反正我們就在門口守著,外頭又有那麼多人巡邏,她們就算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。」

她只想趕緊解決了這事,好繼續到門口打盹兒去。

「也好,你們把這裡收拾一下。」

錢管家猶豫了一下,這點小事也不宜這時候驚動老爺。

罷了,依她吧,反正人都要死了,他就當積德行善,量這幾個女子也逃不出秦府的大門去。

「替我把繩子解開,這樣我怎麼睡?我根本睡不著,我渾身都難受……」

姜幼寧故技重施,又提了新的要求。

趙元澈給她綁的並不緊,但一直保持同樣的姿勢,肯定不舒服。

而且,等一下她要用到手,有光明正大解開繩子的機會自然好。

「這個不行。」錢管家一口回絕,朝她一瞪眼睛威脅道:「再鬧,讓人把你綁在床上!」

他說罷,也不等姜幼寧再開口,轉身便走。

與此同時,秦夫人被人推進了屋子。

冬喜和春來手腳麻利地將地上的一片狼藉收拾了。

「這繩索我們是不可能給你們解開的,不過關上門,你們要怎麼樣我們也不管,只要不出這間屋子,隨你們做什麼。」

冬喜丟下幾句話,從外面關上了門。

新房裡只剩下被五花大綁的姜幼寧和同樣被五花大綁的秦夫人。

秦夫人看著這屋子裡的布置,一想到後日要舉行的是冥婚,眼裡看到的喜慶裝扮,都變得陰森起來,她不由打了個寒顫。

「你也知道害怕?」姜幼寧看她發白的臉色,就猜到她在想什麼,嘲諷道:「把我騙到這裡來白送一條性命,現在心裡什麼滋味?」

她抬起下巴來,全然沒有方才尋死覓活的模樣,雖被綁著,卻還頗有氣勢。

「你不會,不會死的……」秦夫人壓低了聲音,搖搖頭似乎不信她的話:「你那個手下,去給你搬救兵了。」

她始終記得清瀾,身手那麼好,那麼多人追著他卻連他的衣角都沒有碰到,一眨眼的工夫人就不見了。

清瀾肯定有辦法救姜幼寧。

「沒錯,所以接下來你要聽我的。否則,等我手下帶人來時我不救你出去。」

姜幼寧一口認下她的話,緊接著對她提出要求。

接下來的事,她需要秦夫人的配合才能完成,自然得先讓秦夫人乖乖聽她的。

「真的?」秦夫人的眼睛頓時亮了,連忙走到她跟前,又生怕自己的話被外面的婢女聽到,將聲音壓低:「你真的能不計前嫌,把我一起救出去?」

她一直不懷疑姜幼寧能活下來,唯一懷疑的就是姜幼寧會不會救她。

畢竟,她聽信了韓氏的話,把姜幼寧弄到這裡是要害她性命的。

哪有人會不記仇?

「怎麼可能不計前嫌?」姜幼寧上下掃了她一眼。

秦夫人這樣害她,還指望她不計前嫌?

簡直異想天開。

秦夫人訕笑:「我……」

她不知該說什麼好。

這個時候,自然該賠罪,然後說些好話來討好姜幼寧。

可她自認事情做得太絕,賠罪的話之前也已經說了,這會兒實在說不出口。

姜幼寧轉過身去,背對著她:「先幫我把繩索解開。」

這秦夫人看著還有幾分良知,不過,也就一點點而已。她懶得跟同她周旋。

「我也被捆著,怎麼解?」

秦夫人愣住了,不由抬頭看她。

她扭了扭被捆成粽子的身子,維持這個姿勢太久,她身上都麻麻的。

春花從被關起來就知道縮在角落裡流淚,喊了也不聽,說話也不理。

「你沒長嘴嗎?蹲下去。」

姜幼寧回頭看她,不客氣地開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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