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親近(2/2)
姜幼寧幾番推辭,最終還是任由她將那隻碧玉鐲子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。
她心裡亂糟糟的,有幾分激動,又有幾分不敢置信,還有懷疑。
是的,話說到這種地步,她還是沒有完全相信秦夫人。
她要等安靜下來,好好整理一下思緒。
「好女兒,這才乖。」秦夫人拍拍她的手,看著她的目光甚是欣慰。
姜幼寧彎眸笑了笑,沒有說話。
她很期待自己有娘親疼愛。但真到了這一刻,她好像很難適應,渾身都不自在。
「韓氏有沒有提起過,給你相看兒郎?」
秦夫人話鋒一轉,忽然問她。
「之前看過。有一個探花郎,還可以。就是家境貧寒,家中只有一個老母親。還有一個鹽官周志尚……」姜幼寧抿了抿唇,小聲告訴她。
「什麼?她給你相看周志尚那種東西?」秦夫人不由惱怒:「你爹死了,她真以為我拿她沒辦法?」
姜幼寧看了她一眼,見她一心向著自己,心裡也泛起一些暖意:「那是去年之前的事,後面她沒有再提我的婚事。」
「我知道。那個探花郎只有母子二人,好拿捏。你嫁過去之後,當鋪還能回到她手上。周志尚都折磨死兩任妻子了,你要是嫁過去被折磨死了,韓氏還是能得到當鋪。」秦夫人立刻就想到了其中的要緊處:「現在她不提,反而在外面造謠說你和世子之間不清不楚。大概是想你給世子做小,當鋪還是他們鎮國公府的!」
她眼睛瞪大,一手拍在桌上。她忌恨啊,韓氏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。那麼惡毒的人,怎麼這麼好命?
「我是府里的姑娘,和世子是兄妹。我們之間不可能的。」
說起趙元澈,姜幼寧立刻清醒不少。
她不可能和任何人承認她和趙元澈之間的關係,哪怕秦夫人真是她的娘親,也不行。
這事兒,她無法啟齒。
「我知道。」秦夫人一臉氣憤,朝她道:「這樣,我回去就替你物色,找個門當戶對的兒郎,你早點成親拿回當鋪。」
「我不著急的。」
姜幼寧抽回手,搖頭拒絕。
「你過了年都二十二了,別人家這麼大的姑娘,孩子都兩個了,你還不著急?」秦夫人忽然想起什麼來道:「對了,我聽說瑞王要娶你為側妃。雖然不是正妻,但我覺得,這也是你能配上的最好的姻緣了。要不然,你考慮一下?」
這句話,不是韓氏教她的。是她見不得韓氏好,故意勸姜幼寧的。
姜幼寧這要真是做了瑞王側妃,瑞王肯定會護著她,看韓氏還怎麼打那個當鋪的主意?
反正到那時,她給韓氏的忙幫了,兒子也得了差事。至於姜幼寧想嫁給誰,也不是她能決定的,韓氏怪不得她頭上。
「嗯。」姜幼寧沒有與她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,只點點頭道:「我想想吧。」
她和秦夫人還不熟悉。她不會對不熟悉的人剖析自己的心事。
「怎麼樣了?可說清楚了?午飯我已經準備好了,你們都留下,就當吃團圓飯了。」
韓氏敲敲門,在外頭問話。
「來了。」
秦夫人應了一聲,牽起姜幼寧走過去開門。
韓氏看到二人牽在一起的時候,面上露出笑意:「看看,到底是親母女,多要好?快來落座吧。」
姜幼寧和趙元澈留下,和韓氏還有秦夫人一道用了飯。
臨別時,秦夫人滿面不舍,再次淚灑當場,幾乎是一步三回頭。
姜幼寧看著她消失的背影,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她不敢確認秦夫人就是她的親娘。但這般依依惜別的景象,還是勾起了她心底的難過。
「母親,我也告辭了。」
她同韓氏說了一聲,預備離開。
「你我之間的事情了了,往後,帳目的事情你不可再提。」
韓氏面上笑意不減,話卻說得分清明了。
意思是,姜幼寧往後不得再拿帳目的事來要挾她。
「母親放心吧。」
姜幼寧回頭笑看了她一眼。
趙元澈並未和韓氏打招呼,便跟上了姜幼寧的步伐,與她一同離去。
韓氏看著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大門拐角處,面上笑意瞬間消失,臉色陰沉下來。
該死的小浪蹄子,將個冰冷端肅的兒郎迷成這樣,私底下不知道何等樣的浪蕩,才會讓趙元澈如此迷戀,寸步不離的跟著。
且看她還能活幾日!
「怎麼說的?」
長廊上,趙元澈單手負於身後,側眸看著姜幼寧問。
姜幼寧看著前方,將秦夫人所說一一說給他聽。
「你覺得,她所說的說得通嗎?這裡面有沒有什麼說不過去的地方?」
姜幼寧轉過臉兒看他,漆黑的眸底有幾許迷茫。
這就是見親娘的感覺嗎?
她以為她會很激動,會很難過,會一直哭個不停。
結果,她一滴淚都沒掉。對於秦夫人,也沒有太多的感覺。
她甚至生出一種「見到親娘也不過如此」的感覺。
這對嗎?
「似乎沒有破綻。」趙元澈看著她問:「你心裡感覺如何?同她親近嗎?」
姜幼寧聽他這般問,面色有幾許惆悵。
片刻後,她緩緩搖了搖頭。
「沒有親近的感覺。」
秦夫人拉著她的手,她都是忍著才沒抽回手來。
「她催你成親?」
趙元澈又問。
「對。」姜幼寧微微蹙眉:「她好像巴不得我早點成親,有些太過迫切。」
她沒有說秦夫人讓她考慮做謝淮與側妃的事。但其他都說了。
「金鎖的事情,她也不知道?」
趙元澈眸中有了幾許思量。
「她說不是她放的,是姜首富。」
姜幼寧抬手,隔著衣裳握住了自己脖子上的金鎖。
「你的金鎖做工很精細,上面留的字也用了心思。」趙元澈雙手負於身後,緩緩道:「你再仔細想想呢?」
姜幼寧經他提醒,心中不由一動。
她轉過瑩白的臉兒看著他:「單看這金鎖,我的親生父親並不像秦夫人所說的那樣的人。」
她脖子上這把金鎖,用盡了心思。若她親生父親真是無情無義的奸商,怎肯對她如此用心?
而且,她看了這把金鎖無數次,總覺得這是親娘留給她的。也只有心思靈巧細膩的女子,才能選出這樣的樣式。
趙元澈頷首:「眼下沒有證據,且行且看吧。」
「嗯。」
姜幼寧乖乖點頭應了。
「京郊大營的人前陣子出了人命,被人強壓了下來,現在事情暴露了。下午我出城一趟,子夜才歸。你用過晚飯早些休息,不必等我。」
趙元澈忽而交代她。
「知道了。」
姜幼寧臉兒一下紅了。
誰要等他了?他愛回來不回來。最好是回來了也別到她院子去。
當然,這些話她只能在心裡想想,可不敢宣之於口。
趙元澈離開後,她在邀月院的小園子邊坐了一下午。
整整半日,她摩挲著手上的碧玉手鐲,腦中浮現的總是秦夫人那張哭得雙眼紅腫的臉,和她所說的那些。
「姑娘,吃飯了。」
芳菲提了食盒回來招呼。
「來了。」
姜幼寧答應一聲,起身往屋子裡走。
就在此時,剛關上的院門,忽然被人敲響。
「誰呀?」
馥郁看了一眼姜幼寧,開口問。
「奴婢奉國公爺的命來。」
外頭,是個婢女。
姜幼寧也停住步伐,示意馥郁去開門。
「什麼事?」
馥郁開了門,開口詢問。
「國公爺在前廳,請姜姑娘過去。」
那婢女低頭回話。
「國公爺?」馥郁愣了一下,不由回頭看姜幼寧。
「父親忽然找我做什麼?正廳里可還有旁人?」
姜幼寧也是怔了一下,開口詢問。
她在鎮國公眼裡,幾乎等同於不存在。怎麼忽然找她?還是在正廳里。想來是去見什麼客人。
難道是謝淮與?
「奴婢不知。」
那婢女搖頭。
「我去看看。」姜幼寧道:「你們先飯哈。」
「奴婢跟您去。」
馥郁不放心,還是跟了上去。
「父親。」
姜幼寧邁入正廳,對鎮國公行了一禮。
她瞧見主位上坐著一位女子。
這女子身著月白繡折枝蘭羅裙,外罩素白撒花紗衣。雲鬢斜插赤金點翠步搖,眉眼溫婉,氣度雍容。
她認出來了,這女子是東宮太子妃。
之前在宮宴上,她曾見過太子妃幾回,自然記得。
不過,鎮國公不說,她也就裝作不認識。
「幼寧,這是太子妃殿下,見個禮吧。」
鎮國公笑著抬手。
「見過太子妃殿下。」
姜幼寧走上前兩步,規規矩矩地朝太子妃行了一禮。
「殿下,這便是我府上的養女姜幼寧。」
鎮國公又笑著對太子妃介紹。
姜幼寧聽得心中疑竇叢生。聽鎮國公的意思,是太子妃想見她?
她與太子妃根本不熟,別說是說話了,在此之前就連眼神都沒對上過。
太子妃突然登門,找她做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