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說個婆家(1/2)
趙思瑞終歸是個有主意的,在令人窒息的安靜之下,她還是很快調整了過來。
「開門。」
她開口說了兩個字,字字清晰。
眾人聞言驚詫,個個都睜大了眼睛。
人人都知,趙思瑞有福氣,一個庶女居然嫁給了堂堂探花郎。
探花郎讀書自然是讀的頂好的。大家理所當然的認為,杜景辰會提前準備出幾首好詩。
沒想到,杜景辰居然一言不發。
更沒想到,趙思瑞就這樣接受了,直接讓人將門打開?
趙思瑞面對眾人詫異的目光,緊緊抿住唇瓣,已然掐破了自己的手心。
但她根本沒有留意到手心的疼。
她何嘗不知,杜景辰不肯念詩,這對於她而言是天大的羞辱?
但是,從決定嫁給杜景辰的那一刻,她就已經知道自己可能會面對這一切。
她在心裡說服自己,只要能嫁給杜景辰,這些都不重要。
她看好杜景辰前途無量,將來杜景辰飛黃騰達,在朝堂之上說一不二。
到那時,她站在他身邊,即便是有這些事可以詬病,卻又有誰敢議論她?
她選擇這條路,原本就是與別人不同的,又何必在意什麼詩不詩的?
「開門。」
李姨娘心疼女兒,見此情形心中一陣絞痛,卻只能強顏歡笑,跟著吩咐了一句。
兩個婢女走上前,一左一右打開了門。
「進去了。」馥郁伸長了脖子,有些惋惜:「接下來看不到了。」
姜幼寧嘆了口氣,沒有說話。
趙思瑞心狠手辣,心思深沉,今日也算遭到報應了。
但同為女子,她又痛快不起來,心裡的滋味難以言表。
「咱們走吧。」
她往後退了一步,打算離開。
「誒?出來了,居然這麼快就出來了。」
馥郁抓住她的手,抬手指了指。
杜景辰剛邁入門檻,便停住了步伐,對趙思瑞只說了兩個字:「走吧。」
喧譁起來的院內一下又安靜下來。
「新郎官怎麼都不進屋?」
「是啊,也不說兩句話,許幾句諾言……」
「看樣子,新郎官真的很不情願……」
不少人忍不住開始議論紛紛。
「哎呀,這新郎官臉皮薄,他這是害羞了,就這樣吧,快些走,別誤了吉時……」
媒婆連忙打圓場,她抓起紅綢的另一端,塞到杜景辰手中。
杜景辰沒有看趙思瑞,他握著紅綢轉身便往外走。
趙思瑞跟了上去。
姜幼寧看到她手中握著喜扇,半遮著臉被媒婆扶著,她一直低著頭,看不清臉上的神情。
但能想見,成親當日被新郎官這樣對待,趙思瑞想來心裡好受不到哪裡。
看著有幾分悲哀,但她不同情趙思瑞。
路是趙思瑞自己選的,她也算是惡有惡報。
一行人往前頭去了。
姜幼寧尚未走回小隱院,便聽到前頭傳來噼里啪啦的鞭炮聲。
是迎親的隊伍出發了。
「姑娘,您也要收拾收拾去赴宴了。」
馥郁笑著道。
馥郁看了趙思瑞出門那一幕,確定杜景辰不待見趙思瑞,心裡舒坦極了。
趙思瑞就是活該,現世報。
「嗯。」
姜幼寧抿唇點點頭。
*
杜家的小院簡陋,門樓上掛了紅綢,四處也掛了些彩,看著很是有幾分喜慶。
「姑娘,咱們快進去吧。應該快要拜堂了。」
馥郁扶著姜幼寧下了馬車,口中催促。
她急著看熱鬧呢。
「你別急,叫人看了笑話。」
姜幼寧捏了捏她的手。
「是。」
馥郁笑著答應了。
主僕二人攜手進了杜家的堂屋。
堂屋裡,紅燭高照,裡頭聚著一眾人——其實人並不多。
這不是在杜景辰的老家,杜景辰的婚事辦得又急,能從老家趕過來的親眷很少。
好在他人緣不錯,有不少同僚,給他撐起了門面,餘下的就是鎮國公府的人了,人數也不算多。
桌上瓜子花生堆得高高的,下面墊了紅紙,四周散著喜糖,一切都是民間辦喜事的樣子。
姜幼寧一眼看到站在邊上的趙元澈。
他面上是一貫的冷漠,冷眼看著站在正堂中間的趙思瑞。
明明,他已經站在邊角處了,卻還是惹眼至極。
她想忽略,都忽略不掉。
趙元澈察覺她的目光,抬眸朝她望來,漆黑的眸中閃過一絲柔和。
姜幼寧生怕別人瞧出什麼來,心虛地錯開目光,看向杜景辰。
離近了看,杜景辰的臉色比方才在鎮國公府時還要難看幾分。
他垂著眼睛,盯著地面,也不知在想什麼。
姜幼寧有些詫異,她還從未見過杜景辰這樣冷若冰霜的一面。
往常,他即便是惱了,也會有一股壓不住的清潤,叫人看著並不覺得可怕。
可眼下不同,他冷著臉一動不動,周身帶著點點煞氣。
這和之前的他,判若兩人。
再看趙思瑞,頭上蓋了紅蓋頭,看不到她的臉,自然也無法得知她現在的神情。
但能看到,她握著紅綢的手攥得緊緊的,胖嘟嘟的手骨節都顯了出來,可見有多用力。
「吉時已到,拜堂吧。」
媒婆笑著招呼。
眾人說說笑笑,邊上有孩童吵鬧,這場景瞧著,一時倒也和別的婚宴沒什麼區別。
聽到媒婆這樣喊,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集中在當中的一對新人身上。
成親嘛,看得就是拜堂的喜慶和熱鬧。
禮官清了清嗓子,高唱一聲:「一拜天地——」
話音落下,趙思瑞拜了下去,杜景辰卻站在原地沒有動。
原本鬧哄哄的堂屋,頓時安靜下來。
有小孩還在吵鬧,便被大人拉住,捂住了嘴巴,誰都能瞧出來,這情形有些不對,可別招了晦氣。
「怎麼回事?」
「快拜呀……」
「新郎官怎麼不拜……」
有人忍不住議論,雖然聲音已經放得很小了,但在一片安靜之中,顯得格外的清晰。
趙思瑞聽到了這幾聲議論。
她彎著腰,沒有直起身子來,蓋頭之下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唇瓣。
她不急,反正這門婚事是陛下賜的,杜景辰再如何不願,這個天地總是要和她拜。
不怕杜景辰不低頭。
禮官也不知怎麼回事,有些無措地回頭看趙元澈,又看杜母。
他做禮官也有十幾年了,還從沒遇見過這樣的情形。
「咳……」
康王拖著臃腫的身子,擠到人前,咳嗽了一聲。
「杜大人,這是御賜的好姻緣,趕緊拜了堂,還要焚香謝過聖上呢,你可快點,別耽誤了吉時。」
他這話看似在提醒杜景辰別耽擱了,實則是在警告杜景辰,這是御賜的婚姻,誰也翻不了。
杜景辰這個人,他倒是挺看好。
康王說著,對著禮官揮了揮手。
禮官站直身子,目視前方,再次喊了一聲:「一拜天地——」
這一次,杜景辰動了。
他動的很慢,緩緩俯下身。
片刻後,他直起了身。
趙思瑞也跟著站直。
「二拜高堂——」
禮官又喊。
杜景辰轉過身來,面對自家母親。
杜母看著自家兒子一身喜服,一表人才,可惜面上卻毫無喜意。
她心裡也是思緒萬千。
她一個寡婦,帶大兒子不容易。如今兒子長大成人,今日娶親,本是天大的喜事。
可看看兒子身旁身形臃腫高大的趙思瑞,她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。她的兒子,足可匹配高門大戶的嫡女,怎麼就娶了這麼個貨色?
而且,趙思瑞說好的嫁妝,抬數也不夠。
這會兒賓客都在,她又不好發作,只能等趙思瑞進了洞房,再去問她。
她在心裡嘆了口氣,眼眶微微紅了。
杜景辰對自己的母親行禮,倒是沒有遲疑,一躬深深鞠了下去。
杜母眼中見了淚意,挺直了背,受了這一禮。
不管怎麼說,兒子今日是成家了,也算是新的開端。
再看趙思瑞,這一禮行的極深,恨不得拜到地上去。
姜幼寧聽到身旁有人在議論。
「新娘子禮數真好。」
「是挺周到。」
「到底是國公府的姑娘,教養不一樣……」
姜幼寧側眸瞧了一眼議論的人,看情形,趙思瑞是真的敬重杜母。
可杜母是什麼樣的人?
趙思瑞將自己放得這麼卑微,往後在杜家能有好日子過?
她覺得不然。
「夫妻對拜——」
禮官又唱。
趙思瑞緩緩轉過身,面對杜景辰。
杜景辰過了片刻,才轉身面對著她。
他的目光,落在趙思瑞頭上的紅蓋頭上,目光卻好像又在看著遠處。
他彎了一下腰,幅度很小,生怕碰到什麼似的。
其實,他也碰不到趙思瑞——他們之間,隔了至少兩個人的距離。
「送入洞房——」
禮官鬆了口氣,總算這事兒順利完成了。
姜幼寧看著杜景辰拉著紅綢,帶著趙思瑞往邊上的房間走。
幾個女子帶著孩子簇擁著,一片歡聲笑語,仿佛方才的插曲根本不存在。
杜景辰邁入門檻之際,忽然停住步伐,扭頭看向姜幼寧。
姜幼寧不由怔了怔,迅速轉開了目光。
這裡有不少人是知道,她和杜景辰之前議過親。
她可不想在這樣的情形下,成為眾矢之的。
杜景辰站在那處沒有動,眼圈逐漸紅了。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