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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8章 別再為我做任何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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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姜姑娘也知道,我命苦,年輕時就死了丈夫。只剩下一個辰兒同我相依為命。說句實話,要不是有他,我早隨他父親去了……」

杜母開口說起往事,便抹起眼淚來。

姜幼寧垂了長睫,沒有接話。

趙元澈曾經教過她一個道理。讓她不痛快的人,儘量遠離。

她自己心裡都裝著事,只要靜下來,便會心事重重。根本不想聽杜母說這些難熬的過往。

但出於禮貌,她也不好就這樣起身離去。

她大概能猜到杜母要說什麼了。

無非是養大兒子不容易。現在兒子大了,也成才了,該到了回饋她的時候了。

但杜景辰挺孝順的,杜母有什麼可抱怨?

「我守著他省吃儉用這麼多年,也算是熬出來了。現在雖然不富裕,但好歹也在京城站穩了腳跟。不說兒孫繞膝,至少該是娶回個兒媳婦,享享清福抱抱孫子。姜姑娘,你說是不是?」

杜母眼睛紅紅看著她,一臉的哀嘆。

「自該如此。」

姜幼寧點點頭。

原來,杜母是要抱怨杜景辰至今還未娶妻生子。

但是,杜母和她說這個,是何意?

之前她和杜景辰之間的事情,已經作罷了。

再加上在蘇州時,杜母的種種作為。已經註定她和杜景辰沒有可能。

杜母是個精明人,不可能看不明白這個。那還和她提什麼娶兒媳婦?

「可是,辰兒他不聽我的話啊!」杜母擦了擦眼淚,焦急又傷心:「也不怕告訴你,我給他相了好幾家的姑娘,人家那邊都對他滿意。我回來問他,他卻始終不吭聲,不肯應允。」

她說的是真心話,近來她正為此事,焦心不已。她家辰兒,姿容出眾,在一眾寒門之子當中也算年少有為。

若想娶妻,還是容易的。也有幾個高官看中他的前途,想要他這個女婿。

可杜景辰就是不肯。

她甚至對杜景辰以死相逼過,但都不起作用。

杜景辰回她說:「母親若去,兒子隨後就來。」

其實,兒子對姜幼寧的心思,她哪裡不明白?

但已經不可能了。

她也知道姜幼寧心裡對她不喜。她也是個要強的人,若非實在沒法子,她也不會和姜幼寧說這些。

她想讓姜幼寧幫忙勸勸杜景辰。

「伯母別著急,或許是緣分沒有到。」

姜幼寧簡單的寬慰了她一句。

她不太會寬慰人,也不喜歡這樣的交流。若非這會兒走不合適,她就起身告辭了。

「不是緣分未到,是他心裡有人。」杜母嘆了口氣道:「姜姑娘是聰明人,我就不拐彎抹角了。他心裡的人是誰,你我都清楚。旁人的話他都聽不進去,若是姜姑娘肯開口勸一勸,他或許也就聽了。我想求姑娘幫幫忙,不知姑娘肯不肯?」

她讓趙思瑞想方設法,將姜幼寧逼來探望杜景辰的目的,就是想和姜幼寧提這件事。

她想讓姜幼寧勸勸杜景辰死了那條心,別想姜幼寧了,早日娶妻生子好好過日子。

她不看好姜幼寧,也不喜歡趙思瑞。她已經另外看了滿意的姑娘,家境人品都好,只等杜景辰點頭。

「伯母要我勸他早些成親麼?他恐怕不會聽我的。」

姜幼寧咬了咬唇,抬起烏眸看著她,語調輕輕。

她這麼說,雖然是在委婉的拒絕杜母。

她今日是來探望杜景辰的。她和杜景辰算是朋友,杜景辰一直對她不錯。

她不想在杜景辰生病的時候,和杜母撕破臉,弄得太難看。

杜母湊近了些,拉住她的手,一臉祈求:「姑娘就看在我一個人將他帶大不容易的份上,就幫我勸勸他吧。讓他別想那些不該想的,早點娶妻生子,才是正經。他要再這樣下去,不給杜家傳個後,將來我到地底下,都無顏面對他爹……」

她說著又抬手擦眼淚,小聲啜泣,一副悽慘模樣。

她知道姜幼寧不會輕易點頭。但她還知道,姜幼寧是個心軟的人。她是長輩,又露出這般可憐的模樣來,姜幼寧想必是不會拒絕的。

「我知道伯母養大他不容易。」姜幼寧抽回手,嗓音清軟,拒絕的卻十分堅定:「但這是他的終身大事。這應由您和他商量決定,我一個外人,不好插手此事。伯母還是不要再提了。」

她就知道杜母精明,惺惺作態,准沒什麼好事。

果然是有事情等著她。

她一個女兒家家的還未出閣,怎好開口去勸人家成不成親?若傳出去,也太不像話了。

「我知道,你不想沾惹是非。我沒有非要你勸他娶哪家的姑娘,就是勸勸他讓他鬆口肯娶妻……」

杜母連忙解釋。

「伯母,我尚未出嫁,你覺得讓我勸他娶妻,合適嗎?」

姜幼寧直直望著她的眼睛問。

勸說婚事,不是勸別的。若是傳出去,她不知自己在別人嘴裡會變成什麼樣子。

杜母是人精一樣的人,豈會不明白這樣的道理?只是一心只想著自家兒子,對她的死活不管不顧罷了。

「這裡又沒有外人,怎麼不合適了?」杜母壓下心中的不悅,哽咽著道:「你就忍心讓他為了你,一輩子這樣?」

「杜大人不是小孩子,他心裡有誰,願意如何是他的事。」姜幼寧站起身,眉目間有幾許不悅:「與我無關。既然杜大人已經安睡,那我便先告辭了。」

她說罷,便起身往外走。

杜母這話好不講道理。

她與杜景辰之間,是有一些過往。可她早已與杜景辰說清楚。

杜景辰至今不肯娶妻,按照杜母的意思,她還要擔這個責任不成?

「不是,姜姑娘我不是那個意思。」杜母連忙起身攔她:「我去看看他醒了沒有,要是醒了你就……」

「母親。」

臥室,傳來杜景辰的聲音。

「醒了,姜姑娘請隨我進來吧。」

杜母連忙抬手,擠出一絲笑意示意姜幼寧隨她進臥室去。

她向來要強,心中很是不滿。

要不是為了姜幼寧,她兒子何至於被人打傷成這樣?姜幼寧就是個沒良心的,連勸她兒子娶妻都不肯。難道巴不得她兒子一輩子為她這樣?

但這會兒,她又不能得罪姜幼寧。

兒子昏睡時,心心念念都是姜幼寧。這會兒再不讓兒子見一見,只怕身上的傷好得更慢。

姜幼寧也聽到了杜景辰的聲音,她遲疑了一下,還是轉身跟著杜母走進了臥室。

她本就是來探望杜景辰的。

不想杜母和她說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話。

若是下回再來,杜母免不得又要說些什麼。倒不如這會探望了杜景辰,以後便不用來了。

臥室里的擺設也很簡單。

松木書案上擺著幾卷手抄的舊書,一隻素瓷瓶里插著幾支銀柳。雖不富貴,但勝在清雅素淨。

杜景辰正靠在床上歇息。

「阿寧。」

杜景辰瞧見她,黯淡的眸子頓時有了光彩,撐著身子坐了起來。

「你慢一點!」

杜母緊張地上前攙扶。

「杜大人,你怎麼樣了?」

姜幼寧走上前看他,眼底有著關切。

杜景辰臉上有幾處淤青,還有一處擦傷。他生得溫潤如玉,本就白皙的面色這會兒越發蒼白,加上傷痕,看著像要碎了一般可憐。

她瞧著也有些不忍。

他身上應該也有傷。不然,就只臉上這些傷不至於發起熱來那麼嚴重。

「沒事。」杜景辰退開杜母扶著他的手臂,笑道:「阿寧請坐。」

「馥郁。」姜幼寧坐下朝外喚了一聲。

馥郁立刻將東西提了進來。

「我也沒有什麼好東西,就帶了些滋補品,回頭讓伯母燉了給你補補身子。」

她笑著示意馥郁將東西在書案上放下。

「你太客氣了。」杜景辰看著她道:「我沒事,等會兒你還是將這些東西帶回去。」

「沒事,怎麼沒事?」杜母在一旁忍不住紅著眼睛道:「你側腰上那一刀那麼深,大夫說再深半寸就要沒命了。這還叫沒事,什麼叫有事?」

她想收下那些東西。

姜幼寧帶來的東西,雖不是什麼頂尖的好東西,但也是他們家買不起的。

她一心只想兒子早點痊癒,有滋補品當然要留下。

「娘,你別說了。」

杜景辰皺眉阻止她說下去。

「傷的這麼重?大夫怎麼說?你現在覺得怎麼樣?」

姜幼寧聽得心驚。

太子也太膽大妄為了。只是在朝堂上參了他一本,便這樣明目張胆的報復嗎?

「都沒事了,你別聽我娘說得誇張。」杜景辰朝她笑了笑,神色有幾分虛弱:「已經過了最難的時候,再將養幾日就好了。」

「那就好。」

姜幼寧點點頭,垂了濃密的長睫。

她一時不知再說什麼好。

杜母總時不時看她,讓她很不自在。

「勞煩娘去給阿寧倒盞茶。」

杜景辰看出她的不自在了,轉而朝自家母親開口。

杜母這才反應過來,要讓他們單獨說說話,連忙起身出去了。

姜幼寧抬起烏眸,看向杜景辰,正要說話。

「阿寧。」杜景辰卻先開了口,他鄭重道:「我娘說什麼,你別往心裡去,一切以我的話為準。」

他方才醒了,自家母親和姜幼寧所說的話,他都聽到了。

他不想娶妻,是他自己的事。

和阿寧沒有關係。

母親不該那樣逼她,更不該那樣說她。

「杜大人。」姜幼寧低下頭,頓了頓道:「你別再為我做任何事了。」

他傷成這樣,她心裡很過意不去。

畢竟,他是為了她才和太子作對的。

「誰和你說什麼了?」杜景辰愣了一下,解釋道:「我在朝堂上參太子,並非為了你。是太子罔顧……」

他能為她做的不多,而且也沒做成什麼,反而將自己傷成這樣。

他不想讓她心裡有負擔。

「我知道你是好意。」姜幼寧打斷他的話,直直望著他。

她在猶豫,到底要不要把心裡所想的話說出來。

杜景辰搖頭,嗓音清潤溫和:「一國太子罔顧律法。我身在朝堂,自當盡忠。當真與你無關。」

說起來,他只覺得慚愧。沒能幫到她,反而讓她跟著不好受。

「左右,你好好保重吧。」

姜幼寧所有的話,都化成了這麼一句。

她其實想說,他不是看到了嗎?趙元澈會保護她。杜景辰對此心裡有數。她不想杜景辰再為了她受苦受難。

她不值得,也無以為報。

但是這話實在難以啟齒,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。

「我知道。」杜景辰點點頭:「下回,我先自保。」

「嗯。」姜幼寧抿唇朝他點點頭,笑了笑。

她又坐了一會兒,便起身告辭了。

「娘。」

杜景辰重新躺下,朝外喊了一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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