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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1章 乖寶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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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景辰踏進了屋子。

趙思瑞仔細聽著他的腳步聲,一步一步越走越近,她的心不由隨著那腳步聲一下一下跳得快起來。

他來了,他真的來了,她指尖都激動地在顫抖。

桌上擺著喜餅和喜糖,秤桿就在邊上。

他是不是已經拿起了秤桿,打算要來挑她的蓋頭?

她手死死攥著裙擺,將裙擺揉出了一片褶皺也毫無察覺。

終於,杜景辰腳上穿的短靴進入了她的視線,他走到她身前了!

她的心一下提了起來。

下一刻,杜景辰就會挑了她的蓋頭,和她喝合卺酒,正式結為夫婦。

只要一切順利,白日裡杜景辰對她的冷淡和所有的委屈,她都可以不在意。

能嫁給他,已經是她美夢成真了,還有什麼可奢求的?

再說,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慢慢來,她有信心的。

但是,出乎她意料的是杜景辰並沒有在她身旁停留。

他走了過去,視線里的短靴從面前移到側面,他終於停下了步伐。

趙思瑞聽到了悉悉索索的聲音,他好像在床上拿什麼東西。

片刻後,那聲音消失了。

側面,視線里的那雙短靴往後退了一步,轉身便走。

「你去哪裡?」

趙思瑞頓時著急了。

她也顧不上什麼禮儀和羞澀,抬起手一把掀開了頭上的蓋頭,看向杜景辰。

杜景辰懷裡抱著被子和枕頭,聽到她的聲音,停住步伐頭也沒回。

「早點睡吧。」

他只說了四個字,便要抬步離開。

「等一下。」

趙思瑞心揪了一下,猛地站起身來,盯著他往前走了幾步。

這會兒,她什麼也顧不上,原先想好的場景都沒有發生。杜景辰居然在新婚之夜抱著被子和枕頭,打算到別的地方去睡?

這是要把她的臉面徹底放在地上踩碎嗎?

「你還有事?」

杜景辰還是沒有回頭,只冷冷問了一句。

「今日是我們的新婚夜,你要到哪裡去睡?」

趙思瑞眼圈紅了,說話時聲音有些顫抖。

她再怎麼厲害,也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,一時難以接受,幾乎要忍不住哭出來。

她對杜景辰一片痴心,杜景辰怎能如此對她?他當真如此狠心?

她不信,他是翩翩君子,性子溫潤,絕不是這樣狠心的人。

「你難道看不出來麼?」

杜景辰終於回過身,側眸看著她。

他臉色蒼白,一身病態。他看她的眼神,沒有往日的溫潤,也沒有她預料中的厭惡。

有的只是一種哀傷,哀莫大於心死的哀傷,好像世間的一切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了。

她面對他這樣的目光,心沒來由地慌了一下。

「夫君,你別這樣好不好?我們是夫妻了,以後我會好好孝順婆母,替你照顧好家裡的一切,我們好好過日子,不行嗎?」

趙思瑞一時急紅了眼圈,眼淚在眼眶中打轉,這一著急,便將心頭的話說了出來。

她是深思熟慮過的,她要和杜景辰白頭偕老,兒孫滿堂,她真的會用自己的一切來扶持他。

他為什麼就不肯接受她呢?

「我們是夫妻了。」杜景辰注視著她,重複了一遍,忽然笑了笑:「你想要的,已經給你了。」

他不欲多言,又要離開。

趙思瑞費盡心機,不就是想成為他的妻子嗎?

現在,她達成了目的,還想如何?

「夫君,我知道,我知道你因為我用了手段嫁給你心裡不高興,我知道你對我不中意,但是我都不在乎,我對你是全心全意的啊。」趙思瑞急得掉出眼淚來,啜泣著道:「這世上沒有哪個女子比我更愛你,我願意為你付出一切。你還不知道吧,方才婆母過來看我,我已經把我的嫁妝和郊外的十畝良田都交到了婆母手裡,我願意把我的一切都給你,以後我們好好的,好嗎?」

她無比卑微的祈求他,又刻意繞過了姜幼寧沒有說。

她其實想說,她知道他心裡只有姜幼寧,她不在乎。

日子是他們兩個人過的,她相信,天長日久下來,杜景辰心裡的人會慢慢變成她,只要杜景辰給她時間。

但她沒有提姜幼寧。

這是她和杜景辰的洞房花燭夜,她不想提姜幼寧那個賤人,半個字也不想提起。

若非姜幼寧,她和杜景辰不會到今日這種地步。

倘若姜幼寧死了,那才好呢,她和杜景辰會夫妻恩愛,百年好合。

「你的嫁妝,是你的東西,不要交給母親。」

杜景辰望了她一眼,丟下這麼一句話,繼續抬步往外走。

「夫君,夫君你別走……我是自己願意的,我願意把嫁妝交給母親掌管,和你一起孝順她老人家……」

趙思瑞追上去,伸手拉他。

杜景辰甩開她的手,再沒有說一個字,徑直跨出門檻去了。

他話已至此,趙思瑞要如何做與他無關。

「夫君……」

趙思瑞靠在門框上,看著杜景辰進了邊上的小房間,呢喃著喚了一聲默默垂淚。

她想過杜景辰的無情,但她以為,成親之後一切都會好。

他居然新婚之夜就把她一個人拋在新房裡,自己獨住。

他就這麼喜歡姜幼寧那個賤人,還要為姜幼寧守身如玉不成?

她默默地走了回去,拿起被她遺落在床邊的蓋頭,仔仔細細疊得方方正正,起身鄭重地放在了衣櫥內。

而後,她自己走到桌邊將兩隻酒盅斟滿了,一口一盅都喝了下去。

最後,她自己解了喜服上了床,蓋上了被子,合上了眼睛。

喝了酒,她腦中有些發暈,卻並未醉倒,思緒反而更加清晰。

沒關係,他現在無法接受她,她可以忍受,她已經成了他的妻子,來日方長,接下來的事情慢慢來就是。

喜宴散後,姜幼寧想尋趙元澈說話,康王的話讓她心中很不安,她想問一問他到底怎麼回事。

但見趙元澈被幾個同僚圍著,在馬車邊說著什麼。

她原想去與他同乘,可這麼多人,顯然不妥,便將心中的事情壓了下去,上了自己的馬車。

好在她回小隱院後沐浴出來,正用長巾擦拭著頭髮時,趙元澈便推門進來了。

「晚飯是不是沒有吃飽?」

趙元澈接過她手裡的長巾,替她擦拭髮絲。

「我吃的不少,是你沒吃飽吧?」

姜幼寧抬眸看著銅鏡里,她知道他晚上沒怎麼吃東西。

他站在她身後,高大挺拔,清雋無儔,依舊和從前一般矜貴淡漠。

而她,還是和從前一樣沒出息,會不知不覺地盯著他的臉出神。

他替她擦拭著頭髮,動作輕柔又細緻。

她有些舒坦的眯了眯眸子,心中不由起了貪念,要是日子能一直這樣,那該多好?

可惜呀,不可能的。

她如今清醒得很,起妄念也只是一瞬,便被她壓了下去。

「嗯,我讓清澗去買些吃的,你可有什麼想吃的?」

趙元澈問她。

「我不餓。」姜幼寧搖搖頭,繼續盯著銅鏡里的他問:「康王今日那番話,是什麼意思?你追究的工部的那筆銀子,和他有關係?」

一晚上,她都在想此事,好容易等到他回來了,她自然急著想知道答案。

「原先不確定,今日他這般說,便可肯定。」

趙元澈不緊不慢道。

「他說那些話是在試探你,不過,他裝的挺像的,要不是你之前提醒過我,我都看不出來。」

姜幼寧眨了眨眼睛,想著康王那副樣子,竟是個精明的,不由有些不寒而慄。

接著,她又想到這樣的人,竟然是趙鉛華的夫君,更覺出幾分恐怖來。

趙鉛華一直恨她入骨,要真讓康王對付她,以康王這麼深沉的心機,她的小命還能保住嗎?

好在她很快就會離開上京,以後應該沒什麼機會和他們有交集了吧?

想到這裡,她又安心了些。

「康王的確藏得很深。」

趙元澈繼續著手裡的動作。

「那他忽然和你提起我的婚事,是在試探,還是篤定……故意這樣說,用來威脅你?」

她遲疑了一下,開口問他。

她還是沒好意思將他們之間的事說得太明白,只是含糊地帶過。

反正他肯定能聽得懂的。

「他應該是有所猜測。」趙元澈緩緩道:「在他眼中,我至今不娶妻,你也不曾嫁人,加上趙鉛華時不時會同他說我偏心你。他有想法,也尋常。」

他說話時,神色依舊淡淡的,並沒有絲毫緊張和擔憂。

姜幼寧瞧他這般,也安下心來:「那,接下來要怎麼辦?」

她鬆了口氣,康王沒有確鑿的證據,她暫時可以不用憂心此事了。

但是,趙元澈在朝堂上的處境可不妙。

太子原先想要拉攏他,但是被他拒絕,反而壞了太子不少事。

太子現在已經將他視為眼中釘,肉中刺,覺得他是謝淮與的人。

謝淮與倒是想他歸順,但他偏偏不,以至於謝淮與也在想方設法的對付他。

這麼說好像也不對,她曾經從謝淮與的眼裡,看到過對趙元澈的恨意。

她不知道這恨意來自何處,但能感覺到,趙元澈一旦落入謝淮與手中,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。

本來太子和謝淮與就是前狼後虎,現在又來了個康王,拐彎抹角的敲打趙元澈。

再加上乾正帝生性多疑,伴君如伴虎,趙元澈以後的日子還能好過嗎?

「即日,我要出一趟遠門。」

趙元澈頓了片刻,回答她。

「你出去查工部銀子的去向?」

姜幼寧不由扭過臉兒來,睜大清澈的眸子看他。

她心中抑制不住的激動,手甚至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微微顫抖。

他要出去嗎?

那太好了,他走了,恰好是她離開的最佳機會。

這一次她一定跑得遠遠的,躲得嚴嚴實實。等他走了再回來,想要找到她,可就沒那麼容易了。「」

趙元澈瞥了一眼她灼灼的目光,微微頷首:「嗯。」

他眸底,閃過一絲陰翳。

「那你要去多久?」

姜幼寧好容易才讓自己的心境平穩下來,開口時也是斟酌再三,儘量讓語氣顯得與平時一樣,語氣輕輕的,怕他看出端倪來。

「說不準,最少也要一個來月,時間久的話,可能要兩三個月。」

說話間,趙元澈鬆開她的髮絲,將長巾丟到一邊。

「那麼久?」

姜幼寧不由脫口而出。

她的確沒料到,趙元澈這一次出去,竟然需要這麼長的時間。

那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了,她現在的感覺就像是本來只想吃飽肚子,天上卻掉下來一個巨大的餡餅,一下將她砸暈了。

真是太好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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