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吻得太兇了(1/2)
趙元澈擁著她,沒有鬆開,在她耳畔緩緩開口。
「邊關人成親,與上京不同。他們那邊拜了天地月,便是禮成了。」
他垂眸看著她頭頂,眸光柔和。
姜幼寧聞言,不由想回頭看他。
他說這話是何意?
拜天地月成親?
不對,他是說他布置這一切,是要和她成親嗎?
不是納妾,也不是納外室,而是娶妻?
她第一反應是不信。
他們兩個,怎麼可能?名字還在同一張族譜上記著,上京誰又不知道他們是兄妹?
絕對沒有可能的。
「今日,我們便行此禮,拜天地,叩明月,做一世夫妻。」
趙元澈不等她反應過來,便接著道。
姜幼寧驚在當場,既懷疑自己的耳朵,也懷疑是他說錯了。
他……他說要和她做一世夫妻?
這不是荒唐嗎?會遭萬人恥笑。
她張了張口,卻不知該說什麼,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處,怔怔出神。
他一定是瘋了。
趙元澈牽著她,走出臥室,經過正屋。
她瞧見正屋內有紅毯,一直鋪到門外庭院內。
她跟著他跨出門檻。
庭院內不知何時設上了香案。
香案上供著果盤和滿滿當當的酒盅,兩側點著兩支蠟燭,香爐里敬著三炷香,青煙繚繞。
頭頂明月高懸,清輝灑滿大地,與院內的燈燭交相輝映,入目一派莊重喜慶。
她跟著趙元澈往外走,只覺得自己一步一步好像踩在棉花上,又好像踏在了雲端,一點都不真實。
她總覺得自己正在虛幻之中,隨時可能清醒過來。
院內只有清澗、清流二人左右站著,大門緊閉,並無旁人。
清澗向來嚴肅,端端正正的站著,目不斜視。
清流看著眼前的一幕,已然忍不住咧嘴笑了。
主子和姑娘這般瞧著,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,般配極了。
主子這個決定做得對,先將姑娘娶了,往後就是正經的夫妻。
瑞王想搶也搶不走。
夫妻齊心,其利斷金。
以後,姑娘不就不和主子鬧彆扭了嗎?
不對,不該叫姑娘了,應該改口叫世子妃。
趙元澈側眸看了他一眼。
清流反應過來,立刻站直身子,清了清嗓子,揚聲道:「一拜天地——」
姜幼寧回過神來,不由扭頭看趙元澈。
但見他鬆開她的手,對著天地四方深深作揖,姿態端方沉穩,眉目之間全是鄭重,沒有半分敷衍之意。
她無法思考,學著他斂衽下拜,不由咽了咽口水,心頭髮緊,指尖都在輕輕顫抖。
這般的婚禮,她曾在書里看過。
這叫天地為鑑,日月為證,可以說是最重的禮……
她忽然想起來,那書冊當中說,拜了天地日月,就是請天地作證,在月老那裡也是入了冊的。
今日這三拜若是拜下來,恐怕於他日後的親事有礙。
他大概不知道這個,否則必不會這麼做。
「二拜月神——」
清流接著喊道。
姜幼寧和趙元澈一同抬頭,看向半空中的皓月。
她想起書冊中的記載,成親拜月,祈求團圓長久,白首不相離。
身旁,趙元澈已然對著天上的明月拜了下去。
月色落在他鄭重的眉目之間,不見平日的冷冽,唯有少見的柔和和朱色喜服帶來的沉雅,清雋的叫她不敢直視。
她收回目光,站著沒有動,心頭一時又甜又澀。
他可以這樣的禮待她,已經很好了。
她不能太自私,耽誤他的婚事。
「怎麼不拜?」
趙元澈側眸問她。
姜幼寧咬住唇瓣,頓了片刻才低頭道:「書上說,拜了天地月便是請天地作見證,在月老那裡也入了冊。我若和你拜了,會誤了你以後娶妻。這不是兒戲,還是不要拜了。」
他有這份心,便足夠了,也算她從前沒有白想他。
她走了,以後也不會怨他。
「我娶你足矣,拜完你便是我的正妻。」
趙元澈嗓音清潤,一字一句落入她耳中。
姜幼寧鴉青長睫猛地一顫,眼眶一時也熱了。
他說的話,她不敢置信,心跳得快極了,思緒紛雜。
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?能不能別這麼逗她?她真的很害怕自己會當真,從而陷進去,再也出不來。
「姑娘,快拜呀,二拜月神——」
清流都替主子著急,又喊了一遍。
趙元澈牽過姜幼寧的手,示意她拜月神。
姜幼寧稀里糊塗地,順著他對著當空皓月盈盈一拜。
「夫妻對拜——」
清流早等不及了,忙喊出最後一句。
他可替主子懸著心呢,所有的準備都做了,可別在最後一關失手。
趙元澈牽著姜幼寧,讓她和自己相對而立。
姜幼寧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該往哪裡放,胡亂瞧著左右,就是不看他,卻又什麼也沒看進眼中。
她心慌極了,真不知道這樣的場景該如何應對?
唯一堅信的是,他不是真的要娶她。
他們之間是不可能的。
趙元澈深深望著她,眸光深沉,緩緩俯身,袍角垂墜,他的姿態看起來鄭重至極。
姜幼寧僵在那處。
這一拜下去,便是結髮夫妻,要長相廝守,自此以夫妻相稱的。
他們怎麼可以?
她害怕了,左右瞧瞧,有些想逃。
她承認這般場景如夢如幻,極是美好,可這是幻境啊。
幻境早晚會散的,她不要讓自己沉迷在其中。
「你不願嫁給我?」
趙元澈仍彎著腰等她。他抬頭蹙眉看她,語氣里似有幾分委屈,幾分焦灼。
「不是……」
姜幼寧下意識搖頭。
話說出口,她又後悔了。
她不是願意嫁給他的意思,只是見不得他有一丁點委屈。
她就是這麼沒出息,明明早已下定決心,不再理會他的。
可只要他站在眼前,她便身不由己,控制不住聽他的話。
「你要我一直這般?」
趙元澈仍保持著行禮的姿勢,溫聲問她。
姜幼寧被他問得心亂如麻,抿唇硬著頭皮下拜。
她只是輕輕屈膝,低頭敷衍了一下。
「禮成,送入洞房——」
清流迫不及待,當即宣布禮成,轉而招呼清澗:「咱們撤。」
說罷,兩人也不問趙元澈,轉眼的工夫便不見了蹤影。
「來。」
趙元澈牽起姜幼寧往屋子裡走。
「我,我想在外面待一會兒。」
姜幼寧又緊張又慌亂,六神無主。
她現在只想一個人安靜地待一會兒,好好想想到底怎麼回事?
「我有東西給你。」
趙元澈停住步伐等她。
「能不能……」
姜幼寧咽了咽口水,改了口。
「我口渴了,想喝水。」
她要給自己爭取喘口氣的時間,好整理一下思緒。
「好。」
趙元澈鬆開她,進屋子給她倒水去了。
姜幼寧扶著廊柱,閉上眼睛連著深吸了好幾口氣,才讓自己的心緒稍微平定下來。
她很快抓到了重點。
婚書。
成親這件事,她還是了解的。
男女雙方結為夫婦,最要緊的是婚書為證,要在府衙登記在冊的。
那婚書上,有兒郎的名字,也有女兒家的名字,雙方摁了手印,再交由衙門蓋上印記,那才算是真正的夫妻。
趙元澈和她,只是拜了天地,沒有三媒六聘、明媒正娶,也沒有宴請賓客,更沒有婚書作證。
這就算不上是成親。
她真是傻了,他只是口頭說說做做樣子,她便信以為真,誠惶誠恐的,還為他考慮,怕耽擱了他。
其實,他只將這一切當作一場兒戲吧?
「喝水。」
趙元澈端了茶水出來,遞給她。
姜幼寧已然徹底冷靜下來,接過茶盞喝了兩口。
茶水不冷不熱,入口清甜,似乎是放了甜飴。
「還喝不喝了?」
趙元澈問她。
姜幼寧搖搖頭,注視著他,口中是甜的,心裡卻是苦的。
他做這一切,對他而言,是已經對得住她了吧。
她微微笑了笑,笑自己痴心妄想,自作多情,自以為是。
還好,她及時醒悟了,沒有徹底信以為真。
趙元澈接過她手中的茶盞,也喝了兩口,牽著她往屋子裡走。
姜幼寧這一次沒有拒絕。
就當她被他哄住了吧。畢竟只有陪他演完這場戲,她才能順利地離開。
正屋條案上,同樣設置香燭瓜果,點著三炷香。
趙元澈將她牽到條案前。
她便站在那處,想著自己的心事。
趙元澈晃了晃她的手,示意她瞧。
姜幼寧這才回神,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但見條案上擺著兩頁紙張。
一張為紅雲綾紙,另一張是碧青羅箋,兩張並放,最左側皆書「婚書」兩個大字。
姜幼寧黑黝黝的眸子倏地睜大,不由細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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