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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2章 吻得太兇了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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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幼寧黑黝黝的眸子倏地睜大,不由細瞧。

兩頁婚書皆是他手書的,是他的筆跡,清勁端穩,端雅清峻。

紅雲綾紙是他的,上書他的大名、出身、祖上、戶籍,又寫願娶姜幼寧為正妻,執夫婦之禮,遵相守之諾。

碧青羅箋是她的,上頭寫著她的大名,出身那些並沒有帶上鎮國公府,也不曾提秦夫人,只用兩個字註明——「孤女」,願為趙元澈正室,敬奉宗祀,和睦門庭,共赴白首。

兩頁婚書最後都有同樣一句話:婚書為證,萬世為憑,永不反悔。

最後是簽字畫押處,京兆衙門的印章已經蓋好。

只有他們的姓名處空在那裡,筆墨已經備在一側,想是叫她簽下婚書?

姜幼寧看完婚書轉頭看趙元澈。

他這戲做的真足,連婚書都弄來了,幾乎可以以假亂真。

他費心了。

趙元澈將筆蘸了墨,遞給她。

姜幼寧也不推辭,提筆在兩頁婚書上寫下了自己的大名。

她有點賭氣的意思。

反正,這婚書是假的,一切都是假的。

簽了如何?又不作數的。

趙元澈也迅速在婚書上籤下自己的大名,旋即打開印泥,右手大拇指蘸上印泥,將紙硬生生摁在婚書之上。

他將印泥盒對著姜幼寧。

姜幼寧也不遲疑,學著他用右手大拇指蘸了印泥,將自己的指紋也摁了上去。

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之後,她心頭輕鬆了許多,不緊張,也不那麼慌亂了。

不就是陪他演一場戲嗎?

他哄她,她也哄他,算是扯平了。

「明日我抽空合裱起來。」

趙元澈抬手去收婚書。

「這個,我拿去錦繡商行,能不能順利地繼承寶興當鋪?」

姜幼寧睫羽輕扇,忽而出言問了一句。

她知道這婚書是假的,但錦繡商行不一定知道。

趙元澈做的東西,的確可以以假亂真。

不過,她也只是心裡不痛快,故意說這麼一句罷了。

哪裡敢真將這婚書拿出去,讓別人瞧見?

這上頭寫得可是趙元澈和她的大名。

就算是假婚書,叫外頭瞧見了也不得了,以後她出門,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斷了,然後被唾沫星子淹死。

「也好。」趙元澈頓了頓道:「我裱好之後,將我的名字遮蓋,你拿去用。」

姜幼寧烏眸轉了轉,心中一動。

他說的遮住名字這個辦法可以,她還真想拿去試試。

京兆衙門沒有將這門婚事登記在冊,但趙元澈向來神通廣大,弄來的印章不一定是假的,或許能矇混過關。

將寶興當鋪接過來之後,她再離開上京,就沒有後顧之憂了。

思量之間,趙元澈牽過她進了臥室。

「坐這。」

趙元澈扶著她,在床上坐下。

姜幼寧收回神思,抬頭看向他。

他還要做什麼?

想通了一切都是假的之後,她終於有了幾分冷靜。

可看到趙元澈取來的東西,她心還是克制不住怦怦跳起來。

他取來的是一方絳色銷金蓋頭,走到她身前,也不多言,只抖開那蓋頭輕輕覆在她頭頂。

周遭的一切光影變得模糊起來,姜幼寧聽到自己的心撲通撲通跳得極快。

按照大昭新婚的禮儀,新婦蓋頭遮面,需要新郎親手挑去,喝了合卺酒,方算禮成。

趙元澈這是演上癮了?連這些都準備了。

她沒留意到自己的手已經不知不覺掐住了裙擺,將裙擺揉出了一片褶皺。

趙元澈取過一旁的玉柄金挑杆,伸向她頭上覆著的蓋頭,緩緩挑起。

他的動作沒有半分倉促,輕緩沉穩。

蓋頭順著鬢髮緩緩滑落,滿室的暖光照亮她明淨乖恬的臉兒,她黑曜石般的眸子抬起,直直撞進他眼裡。

兒郎立在她身前,深緋婚袍肅淨,玉帶束腰。與她一身碧色新婦裙相應,真真兒般配至極。

趙元澈放下手中的挑杆,伸手取了一對銀質合歡杯。

那杯子下方以紅色的絲絛相連,是新婚夫婦喝合卺酒該用的。

他遞了一杯給她,烏濃的眸注視著她,等她抬手。

姜幼寧指尖微顫,接過那隻合歡杯。

太真了,這一屆實在是太真了。

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,她都要被他騙過去了。

趙元澈俯身,與她手臂相纏,兩人先各飲了半杯酒,又交換了合歡杯,將杯中剩餘的酒飲盡。

杯里是甜滋滋的果酒,並沒有什麼力道,姜幼寧吃完還是上了臉,耳垂更是紅透了,像滲出血來一般。

她從未想過,有朝一日她會和他拜天地月,簽下婚書,飲合卺酒。

罷了,就當是真的吧。

臨走之前,做一場美夢,有何不可?

趙元澈將合歡杯置於床下,一仰一覆,正應和合之禮。

他起身,朝她走來。

姜幼寧雖然已經想好了,但看到他走近,仍然不免緊張,垂眸看著眼前的地面,手又攥住了裙擺。

趙元澈在她身側坐下,伸手拉了拉她:「過來些。」

姜幼寧坐著不曾動。

趙元澈側眸瞧她。

燭火的暖光落在她側臉上,映得肌膚瑩潤,能瞧見她臉上細微的絨毛,臉紅得異常,瞧著煞是可愛。鴉青長睫輕垂,在眼下投出淺淺影,遮住了眸中的情緒,只露出一截挺秀小巧的鼻與倔強抿起的粉潤唇瓣,嬌憨生動。

姜幼寧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,微微偏過臉兒去。

趙元澈乾脆伸手擁住她,微微一用力,將她抱了個滿懷。

姜幼寧落入他結實而熟悉的懷抱中,也不曾掙扎,乖乖依偎在他懷中。

和他糾纏這麼久,她早不似從前,如今膽子大了不少。

既然打定主意,那就不要假意推辭了。

趙元澈擁著她,伸手取過床頭的一隻木盒,拿到她跟前。

姜幼寧腦袋靠在他胸膛處,沒有絲毫動作,只掃了一眼。

是只楠木盒子,質地沉厚,四角包銅,正面有繁複的鎖扣,一望便知不是俗物。

「這個給你。」

趙元澈拉過她的手,將匣子放進她懷中。

「是什麼?」

姜幼寧抱著盒子沒動。

不管這裡面裝的是什麼,他的東西,她不會要的。

他只是哄哄她,又不是真娶了她。

「我的私產,地契、宅邸、銀票、庫房鑰匙等等皆在其中,帳冊已經整理妥當,往後這裡頭一切事務,所有的管事,都聽你令。」

趙元澈語氣平緩,像是在說著極其尋常之事。

姜幼寧聽得一雙烏眸睜得溜圓,眸底滿是驚異之色。

他這是要將他的全部家當,都交給她?

可是他娶她不是假的嗎?他不必要這樣。

她怔怔看著他出神。

趙元澈抬手掀開那盒蓋。

裡頭票據碼得整整齊齊,不同的票據顏色不同,有紅有黃。還有他所說的庫房鑰匙,也都在其中。

「我不要,我管不了這些。」

姜幼寧像抱著燙手的山芋一般,忙欲將手中的楠木盒還給他。

她眼中發澀,又有些想哭。

他肯這樣用心哄她,她已經知足了。

之前和他在一起,那些糾纏,那些過往,她都不後悔。

只是她不可能和他在一起,也絕不會做任何人的外室。

「你嫁給我,便是主母,自該你管。我的東西,都是你的。」

趙元澈蓋上盒蓋,將盒子摁在她懷中。

姜幼寧轉過腦袋,將臉兒埋在他懷中,忍不住落下淚來。

她心裡恨自己沒出息。

明知道他是哄她的,還是忍不住被感動,掉眼淚。

她也不想哭,可怎麼也克制不住。

「不哭。」

趙元澈雙手捧起她的臉兒,大拇指替她拭去眼下的淚珠,眸底有幾分疼惜。

「眼下,只能一切從簡,先委屈你。待他日諸事安定,我再三媒六聘,八抬大轎,十里紅妝將你迎進門。」

他漆黑的眸底似有幾分愧疚,嗓音清潤,語氣克制又鄭重,半分也不像裝的。

姜幼寧半闔著眸子,淚珠兒止不住地順著臉頰往下掉。

他不過是一時興起,權宜之計,哄她罷了。

可他不知道,他越是這樣,她越會陷進去,她怕自己會貪戀這一切。

等她離開他時,等他抽身而去時,她要怎樣才能度過所有的煎熬,徹底忘記他?

「乖,不哭了。」

趙元澈俯首吻在她嫣紅的眼尾,吻去那滴將落未落的淚珠。

姜幼寧渾身一僵,呼吸微頓,一時忘了哭泣,淚眼汪汪地望著他。

趙元澈緩緩湊近,輕輕柔柔地吻在她唇上。唇瓣相觸,不帶半分侵略之意,只有纏綿的貼合。

「閉眼。」

他抬手,掩住她濕漉漉的眸子。

姜幼寧眼前一黑,她本能地眨眨眼,濕潤的眼睫刷在他手心。

他加重了這個吻,但仍帶著克制,小心翼翼的,像是在親吻世間最易碎的珍寶。

她好像漸漸被他抽去了骨頭似的,軟了身子,本能地抬起纖細的手臂,勾住了他的脖頸。

在她而言,只是一個無意識的動作,但趙元澈卻好似受到了莫大的鼓舞。

他猛地將她攬緊,掌心穩穩托住她後頸,指尖陷進她如雲的髮髻內,將她禁錮在懷中,是一個無處可逃的角度。

他的吻不再克制,而是一種近乎蠻橫的宣告。

她被迫仰著臉兒,纖細白皙的脖頸彎起脆弱的弧度。

他吻得太兇了。

她半分反抗不得,只能在喉嚨間發出小貓一樣含含糊糊的嗚咽。

他吻得太密了。

不給她任何呼吸的機會,空氣盡數被他掠奪。

她用盡全力推著他胸膛,只能發出細碎鼻音向他求饒。

他終於察覺到她支撐不住,意猶未盡地鬆開她。

她臉兒潮紅,淚眼汪汪,幾乎瞬間便偏過臉去大口大口的呼吸。

他卻不肯給她太多時間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看她。

他給她綰的同心髻鬆了些,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,她臉兒紅透了,眼睫濕漉漉的,烏眸像沾著蜜糖一般只能半睜著,整個人軟得像一灘春水。

他眼尾一片殷紅,脖頸間青筋突突跳動,一下將她摁在身下,俯首吮了一下她花瓣一樣的唇瓣,啞著嗓子問她:「乖寶,可以嗎?」

「你熄燈……」

姜幼寧羞澀的偏過頭,蜷住身子,嗓音像小小的鉤子,勾得人心癢。

這是她僅存的理智了。

「新婚夜的龍鳳燭要一夜長明。」

趙元澈伸手扯下了床幔,遮住了大半暖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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