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不配和她相提並論(2/2)
自然不必。
過了今晚,姜幼寧就沒命了,還談什麼親事?
她之所以擺出這麼低的姿態,就是為了麻痹姜幼寧。
「我這婢女常要在我左右,不知母親的馬車能不能坐得下?」
姜幼寧走到馬車邊,回頭看韓氏。
韓氏這樣殷勤,她得更加小心防範。
她是不會讓馥郁離開她半步的。
「婢女不是……」
韓氏遲疑了一下,回頭看了看。
眼看著馥郁走到姜幼寧身旁。
「母親的馬車若是坐不下,我便坐自己的馬車。」
姜幼寧打斷她的話,不給她找藉口的機會。
「那就擠一下吧。現在去套馬車,又要等一會兒。」
韓氏咬咬牙。
除了馮媽媽,她什麼時候和別的下人同乘過?
看在姜幼寧將死的份上,她最後再忍一忍。
忍住這口氣,等過了今晚,一切就都結束了。
馥郁跟著姜幼寧上了馬車。馮媽媽也跟著韓氏上了馬車。
一輛馬車裡,四個人擠擠挨挨,就這樣動身了。
韓氏時不時地問姜幼寧幾句話,表現出討好的模樣來。
姜幼寧愛搭不理,偶爾回她幾個字。看似神態自若,實則心中極為警惕。
好在馬車平穩的在宮門前停下。
韓氏一路上並沒有弄出什麼么蛾子來。
姜幼寧隨著她下了馬車,看著她與別家的夫人寒暄,警惕的心終於放鬆下來一些。
等跨進宮門,韓氏身邊只帶了一個馮媽媽。再想弄什麼事,韓氏也沒那個本事。
她默不作聲,隨著韓氏和另一個夫人一起走進宮門內。
此刻,天已經全然黑了下來。
「幼寧,時候還早。我們要去見一見蘇美人。你可要跟我們一起去?」
韓氏忽然回頭問她。
姜幼寧怔了一下,搖了搖頭:「我就不去了。」
蘇雲輕已經是蘇美人了。
她咬了咬唇瓣。
蘇雲輕能這麼快從冷宮出來,成為「蘇美人」,還有韓氏這樣的人主動討好,少不了趙元澈在暗中幫扶。
她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「那你在門口等著吧,我們進去一會兒就出來。你別胡亂走動,這裡不是外面。」
韓氏囑咐她,語氣聽著像極了一個慈母。
「你對你這養女是真好,看這穿的戴的。」
旁邊的曹夫人一臉感慨。
「進去吧。」
韓氏也不敢應話。
她怕激怒了姜幼寧。
姜幼寧穿的戴的一樣都和她沒關係。她看不慣姜幼寧穿戴這樣精緻,倒是真的。
也不知這小賤人哪來的銀子?
等這小賤蹄子死了。她再想想辦法,偽造個文書什麼的,看看能不能把帳簿徹底占有過來。
姜幼寧看著她們的背影,唇角扯起一抹冷笑。
韓氏怎麼不和曹夫人解釋,她的穿戴,沒有一樣出自她這個母親的手?
「姑娘真在這兒站著?」
馥郁小聲問她。
「這不是蘇美人的住處?」
姜幼寧抬頭看了看。
玉林宮三個大字,龍飛鳳舞的鑲在大門的牌匾上。
「是。」馥郁左右看看:「但我總覺得,國公夫人不懷好意。」
「她總要出來吧。」
姜幼寧盯著朱色的大門。
韓氏總不能插上翅膀從後面飛出去。
「也是。」
馥郁點頭。
就在此時,眼前朱色的大門緩緩打開。
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。
姜幼寧倏地睜大烏眸,眼底滿是驚愕。
是趙元澈。
趙元澈在蘇雲輕的宮殿裡。
這裡可是後宮。
他就這樣如入無人之境嗎?
也不怕被人瞧見,這可是死罪。
趙元澈跨出門檻,目光落在她身上,只淡淡一眼便移開。
他轉過身,沿著長廊朝前走去。
從頭至尾,他沒有再看她第二眼,也沒有出聲和她說話。
仿佛根本不認識她,又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一般。
姜幼寧一口氣堵在心口。上不去,下不來,只覺胃中翻滾,幾乎要嘔吐出來。
她心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著,又用一把鈍鈍的刀,來回切割,一下又一下。
疼痛細密而不間斷,酸澀充斥在心底。
她就知道。她在他心裡不值一提。
相較於蘇雲輕……不,不必相較,在他心裡,她根本不配和蘇雲輕相提並論。
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,是他閒來無事用來發泄的工具罷了,也可能是他用來尋求刺激的東西……
她心中酸澀的厲害,眼眶也不由自主地紅了。
「姑娘……」
馥郁覺出不對來,想寬慰她。
主子方才的模樣,看著太冷淡了,姑娘肯定傷心。
但她又不知道該說怎樣的勸慰之言,只喚了一聲,又停住。
姜幼寧深吸了一口氣,神態恢復尋常,回頭看她:「怎麼了?」
馥郁正要說,主子或許有不得已。
可還沒來得及開口,後頭便傳來一道女子的聲音。
「是姜姑娘嗎?」
姜幼寧和馥郁齊齊回頭。
馥郁眼睛尖,一眼便認出那女子,小聲道:「姑娘,是靜和公主跟前的臘梅。您小心些。」
臘梅是靜和公主貼身的婢女。
「有事嗎?」
姜幼寧微微蹙眉,問了一句。
她強行平定心緒,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靜和公主從毀容之後,整個人比從前更瘋癲了,做事愈發不計後果。
她也知道靜和公主有多恨她。見到靜和公主的人,她自然心生警惕。
「我家殿下請姜姑娘過去說話。」
臘梅低下頭,話說得很是客氣。
「不知公主殿下在何處?」
姜幼寧看著她,輕聲詢問。
「不遠。」臘梅伸手指了一下:「就在那邊的凌香殿。」
「好。」
姜幼寧瞧了瞧那個方向,點點頭。
宮裡,她也來過幾回了。
加上之前趙元澈曾給她看過宮裡的布局圖。
什麼宮殿大致在什麼方位,她心裡是有點數的。
不知靜和公主找她去,要做什麼?
若依著她,肯定是不想去的。
但靜和公主是堂堂公主,派人來請她一個鎮國公府的養女。她若是不去,那便是大不敬。
光憑這個,靜和公主就能治她一個大罪。
「姜姑娘這邊請。」
臘梅在前頭引路,不時回頭招呼姜幼寧。
姜幼寧應了一聲,一路上她都在打量這個婢女。
之前她沒有留意過。
現在才發現,靜和公主跟前伺候的幾個人,都沉靜聰慧,少言寡語但是能將事情辦得很妥帖。
想想也是,不聰明的人怎麼能長久地在靜和公主眼皮子底下辦事,而不被趕走?
「快到了。」臘梅頓住步伐,回頭道:「姜姑娘,我家殿下只讓您一人過去。您這個婢女,麻煩先在這裡等著吧。」
她看了看馥郁。
「不行,我不能離開我家姑娘。」
馥郁想也不想,便拒絕了。
她往前一步,緊貼著姜幼寧。
「這是公主殿下的意思。」
臘梅搬出靜和公主來。
馥郁還要再說。
「沒事。你在這等我。」
姜幼寧扭頭朝馥郁開口。
「那好吧。姑娘小心點。」
馥郁說著話,悄悄將一枚小小的東西塞在她手心。
姜幼寧握了握,是一枚小巧的哨子。咬在齒間輕輕一吹,便能發出尖銳的聲響。
她明白馥郁的意思。馥郁是告訴她有危險就吹哨子,她很快便到。
「姜姑娘請吧。」
臘梅再次抬手。
姜幼寧跟著她穿過一道迴廊,走過甬道,前面又是一道迴廊。
姜幼寧看著宮燈一盞一盞從身邊掠過,眼前的情形越來越偏。
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,瞬間停住了步伐。
「姜姑娘怎麼不走了?快要到了。」
臘梅也停住步伐,回頭看她。
「不是說去凌香殿嗎?」
姜幼寧盯著她問。
最初,臘梅所帶的路確實是凌香殿的方向。
但現在,已經越繞越遠。
「前面就是凌香殿。姜姑娘跟我過去,拐個彎就……」
臘梅神色絲毫不變。
「靜和公主讓你把我帶到什麼地方去?」
姜幼寧打斷她的話,冷聲質問她。
臘梅見她識破,一言不發,抬步便往前跑。
「別跑!」
姜幼寧伸手抓她,往前緊跟幾步,拐過一個彎。
便見一座宮門出現在不遠處,門口站著兩名侍衛。那門半開著,裡面黑洞洞的,什麼都看不清。
姜幼寧一下停住步伐,驚出一身冷汗。
她要是沒記錯,在趙元澈給她看的那張地圖裡,前面不遠處是宮裡的禁地。
乾正帝登基之後,不知因為什麼緣故。忽然便將那處鎖了,勒令不許任何人進去。
臘梅這是要將她引到禁地去。
擅闖禁地,罪不容誅。
她再往前走幾步,就是死路一條了。
臘梅往前跑了幾步,聽到身後沒有動靜,不由回頭看。
姜幼寧站在原地,冷冷地看著她。
臘梅咬了咬牙,回身上前去,雙手死死抓住她手臂,便帶著她往前走。
「公主殿下就在裡面等……」
她口中還在說著哄姜幼寧的話。
畢竟,宮裡有禁地這種事,姜幼寧這樣的養女是無從得知的。
只要姜幼寧信了,她就能少花點力氣。
進了那道門,情形就會立刻變成姜幼寧要進去,她死死拖著姜幼寧卻沒能攔住。
「別動!」
她正思量間,脖頸忽然一痛。
姜幼寧抬起手腕,鋒銳的薄刃抵在她脖頸上,目光冰冷如霜:「再動我要你的小命。」
「你……」
臘梅瞬間變了臉色。
她本以為將姜幼寧騙入禁地是一件很簡單的事,沒想到……
「這是怎麼了?」
一側忽然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。
姜幼寧側眸,便看到謝淮與手裡提著一盞燈籠,悠哉游哉地走了過來。
他身後,跟著兩個內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