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吻(1/2)
靜和公主手點著康王,眼底都是笑意,慢悠悠地開口。
「鴛鴦被裡成雙夜……」
她一句詩只念了一半,喜宴上自然有好事之人,齊聲接道:「一樹梨花壓海棠!」
緊接著,就是一陣鬨笑,像水倒進了滾油鍋。
姜幼寧低頭提著筷子,夾了一顆蜜餞櫻桃。她抿唇也跟著笑了。
靜和公主背這兩句詩,是在諷刺趙鉛華嫁給了比她年長許多的康王,在場誰聽不明白?
康王倒是不生氣,反而笑起來抬手指著靜和公主:「你這孩子……」
顯然,對於娶了趙鉛華這件事,他是很得意的。
畢竟,他是世人眼中昏庸無能的康王。這娶的可是鎮國公府如花似玉的嫡女。
可不是夠他得意的?
趙鉛華聽了靜和公主的話,心裡如同吞了蒼蠅一般。
她盯著靜和公主的臉,心中的怒火抑制不住,幾乎從眼睛裡噴出來。
從前,她和靜和公主就有過節。眼下,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。她本就不是個能藏得住情緒的人,憤恨可不就都寫在臉上嗎?
那邊,鎮國公的人臉色也都不好看。
鎮國公端起酒盅,一飲而盡。
韓氏掐著手心,看著靜和公主。
只有趙元澈神色尋常,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。
「皇嬸怎麼這麼看著我?我是恭喜你們,替你們高興。」靜和公主瞧她生氣,心中越發痛快,又看康王,笑道:「皇叔晚上可悠著點,別把海棠給壓壞了。」
她是整個上京唯一公然養面首的女子,這是什麼話都說得出,也什麼事都做得出來。
自然不會畏懼趙鉛華。
趙鉛華越是仇視她,她就越要招惹趙鉛華。看趙鉛華能將她如何?
這話粗俗又難聽,奈何眾人喜歡聽。一聽她這樣說,都哄堂大笑起來,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拿康王開玩笑。
氣氛倒是輕鬆快活。
趙鉛華卻依然被靜和公主的話激到了崩潰的邊緣。眼睛都有些紅了。。
「皇嬸,你和皇叔……」
靜和公主正要再說話。
趙鉛華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了。
她與靜和公主之間糾葛頗深。
最初,她竭盡全力討好靜和公主。靜和公主卻從未拿她當回事,用得上就用,用不上就棄。
後來,靜和公主毀容,本來就喜怒無常的人,更是性情大變。
那日,當著那麼多貴女的面,那麼冷的天,靜和公主居然讓她狼狽不堪的陷在泥坑裡,那樣羞辱她。
今日,她大喜的日子。靜和公主又當著這許多人的面,用這般言語羞辱她。
之前是舊恨,現在是新仇。她已然氣得心口生疼,被憤怒充斥著大腦。
下一刻她抬起手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靜和公主臉上的輕紗,一把扯了下來。
靜和公主的臉露了出來。她臉頰上,那個顯眼的傷疤落進了眾人眼中。
箭矢拔出來時,帶走了一部分皮肉。那疤痕十分顯眼,像一塊沒有縫好的破布,高低不平的翻卷著。使得本來姣好的面容變得醜陋猙獰。
人聲嘈雜的正廳隨著趙鉛華扯下靜和公主臉上面紗這一動作,徹底安靜下來,幾乎落針可聞。
這滿滿一正廳的人,誰不知道臉上這傷疤,就是靜和公主的逆鱗?
即便是誰隔著輕紗多看靜和公主幾眼,都可能有無妄之災。
趙鉛華怎麼敢?居然當眾扯了靜和公主的面紗。
這下,可出大事了。
姜幼寧只看了靜和公主一眼,便收回目光。
她是第一次看靜和公主受傷後的面容,被那醜陋的傷疤嚇了一跳。
同時,她也心虛。
畢竟,那一箭是她親手射出去的。
不過,她不愧疚。
靜和公主處處針對她,不止一次欺負她。單說山上狩獵那一次,若不是她機警,可能已經死在靜和公主手裡了。
相較而言,只是毀了靜和公主的容,她算是仁慈的了。
靜和公主只覺得臉上一涼,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。
她愣在那裡。
做夢也沒想到,趙鉛華居然有這樣的膽量,敢扯了她臉上的面紗。
她站在那裡,好幾息的工夫才反應過來。
「啊……」
她捂住臉,大聲尖叫,發了瘋一樣將面前的小几掀翻。碗筷酒菜頓時撒了一地。
「放肆!該死的賤人!來人,把這個賤人拖出去給我砍了!」
她大罵,張口便要叫人進來,將趙鉛華拉出去砍頭。
「殿下,你冷靜些。王妃娘娘只是跟你開個玩笑罷了。」
「是啊。王妃娘娘可是殿下的長輩,殿下不可對她不敬……」
「殿下還是冷靜一些。要不然先回公主府吧?」
靜和公主一有動作,便有幾人圍上來。拉著她勸慰。
姜幼寧看靜和公主被圍在中間,一時竟然沒有再發作,心中暗暗稱奇。
康王昏聵好色,每日花天酒地。人緣竟還不錯,居然有人敢冒被治罪的風險,上前勸阻靜和公主?
「是啊靜和。」康王將面紗撿回給她:「你皇嬸就是逗一逗你。不也是你先開口逗她的嗎?戴上別鬧了。今日是你皇叔我大喜的日子,你父皇也不想你攪和了我的婚宴吧?」
姜幼寧聽得微微蹙眉。
康王這般說話,與她所知的無能老王爺全然不同。
雖然只有簡單的幾句話,但有理有據,又有硬有軟。
先說了靜和公主挑事,後拿乾正帝來壓制靜和公主。
看來,康王並非沒腦子之人。只是為了讓乾正帝放心,故意裝作平日那般樣子?
靜和公主這一場肯定是輸了。
果然,靜和公主戴上面紗,竟沒有多說什麼就這樣憤恨地離去了。
姜幼寧放下筷子,一手托腮。
這件事,看似趙鉛華贏了。實則,事情遠沒有結束。
靜和公主本就不好惹,又是個記仇的,這兩家將來可有的斗呢。
可惜,她不能每次都親見這般狗咬狗的熱鬧場景。
「皇叔,我敬你和皇嬸。」
謝淮與站起身來,舉起酒盅朝著康王笑。打破了正廳內有些尷尬的氣氛。
「皇侄有心了。」
康王拉著趙思瑞,走到謝淮與跟前,和他碰杯。
他自然是樂呵呵的。
趙鉛華的心境,可就不同了。
她思慕謝淮與良久,最終卻嫁給了康王這個老廢物。
這會兒看著謝淮與俊美無儔的臉,散漫不羈的笑。何其不甘?
她捏緊手裡的酒盅,只覺得心裡頭又酸又澀,難以言表。
「我祝皇叔皇嬸白頭偕老,百年好合。先飲為敬。」
謝淮與說罷,笑著舉起酒盅仰頭一飲而盡。
正廳里有了笑聲,混合著議論聲。
姜幼寧瞧謝淮與這般,也有些想笑。
眼角餘光瞥見趙元澈端坐的身影,她又將笑意強壓了下去。
免得他瞧見她笑,又要找她算帳,說她是被謝淮與逗笑的。
不過,謝淮與這話的確很好笑。
趙鉛華才多少歲?康王都多大年紀了?
康王都已經有白頭髮了,謝淮與卻祝他們白首偕老,百年好合。怎麼個偕法,又怎麼個好法?難道康王去世之後,趙鉛華要跟著去陪葬?
「好好好。皇侄有心了。」
康王也笑著飲了杯中酒。
趙鉛華臉色難看至極,脂粉都遮蓋不住。
她當然聽出謝淮與的弦外之音,那嘲弄都快從他眼底溢出來了,她怎麼會感覺不到?
對於靜和公主,她可以那樣強硬地反擊。因為對靜和公主只有仇恨,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那種。
可對謝淮與,她能如何?
她滿心滿眼都是他,一心想嫁給他。
卻不料,被他設計被迫嫁給了康王。
她恨他嗎?
自然也是恨的。
可終究做不出像方才對待靜和公主那樣果決的事。
她也懼怕他,卻又放不下他。終究是什麼也沒有說,默默飲了手裡的酒。
姜幼寧垂眸看著眼前的菜式,有些想回府去歇息。
今晚的熱鬧,大概到此為止了。
謝淮與可不是沒有實權的靜和公主。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,不是個好惹的。
她篤定趙鉛華不敢招惹謝淮與。
最後,沒有出她所料,趙鉛華真就什麼也沒說。
今日來這趟晚宴,倒也不是什麼收穫都沒有。至少她猜測的幾樁事,都猜對了。
這對她來說,也是一種長進。
有人去給趙元澈敬酒。
姜幼寧趁機悄悄瞧了瞧他。
但見他捏著酒盅,清雋的臉染上了一層薄紅。正偏頭聽身旁敬酒的人說話。
即便飲了酒,他也如同尋常一般,腰身挺拔,坐姿端正。
姜幼寧很快便收回了目光。
因為,謝淮與端著酒盅站在了她面前。
「阿寧,喝一盅?」
他喝得也不少,臉紅紅的,濃烈的五官越發俊美逼人。
「我不能喝,一喝就醉。」
姜幼寧擺手拒絕。
她本能地想朝趙元澈那邊看,但又怕謝淮與看出什麼來,強忍著沒有看過去。
畢竟,初一晚上的宮宴上,謝淮與都看出她害怕趙元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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