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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7章 趙玉衡,你鬆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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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院子裡人多。

方才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趙鉛華和姜幼寧身上。

並沒有人留意站在院門處的趙元澈。

這會兒,經姜幼寧一提醒,趙鉛華以及一眾人都不由朝院門口看去。

自然瞧見了趙元澈。

所有人都做聲不得。

「添妝,都是看各人心意,這沒有什麼可挑的。」

「是啊,再說這對東珠耳墜也不便宜。」

「都是自家姊妹,就別計較了……」

有人反應過來,先開口打圓場。

這一下,先前都不開口的一眾人都變成了好人,紛紛出言相勸。

她們自然不是看在姜幼寧的面上。

原本,趙鉛華要做康王妃。康王再怎麼無用,那也是王爺,是皇帝的兄長。

她們討好趙鉛華,將來也能有些好處。

可這會兒,姜幼寧將趙元澈搬出來,可就不同了。

趙元澈之前因為糧倉的事,受到陛下貶斥。可也沒過多久,陛下就又開始重用趙元澈了。

康王跟趙元澈比起來……那根本就沒法比。

一個被酒色掏空的老王爺,只有王爺這麼一個虛名,仗著皇帝兄長的身份在上京橫行。

怎麼能和真正有權勢的趙元澈比呢?

說趙元澈在上京,翻手為雲,覆手為雨,也不為過。否則怎麼那些皇子都想著要拉攏他?

她們這個時候開口相勸,自然是看在趙元澈的面上。

「你這孩子也是的。」韓氏反應過來,推了趙鉛華一下,責備道:「你兄長向來公正。從小就教你要和自家姊妹好好相處,你平日都做得挺好的,今兒個怎麼忽然像癔症似的?還不快給幼寧賠罪?」

其實,趙鉛華將姜幼寧拿來的耳墜摔在地上。她看在眼裡,心裡是很痛快的。

雖然,趙鉛華不能替她除去姜幼寧,但她心裡恨極了姜幼寧,也是很樂意看姜幼寧吃癟的。

尤其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趙鉛華給姜幼寧弄了好大一個沒臉。

她正求之不得。

誰知道趙元澈就在不遠處看著。

她對姜幼寧下死手,被趙元澈逮了個正著。如今在這個兒子面前已經抬不起頭來了。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去對付姜幼寧。

唯一能做的只有示弱、示好,假意對姜幼寧好。

趙鉛華紅了眼圈,咬著牙不肯開口。

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,人生最重要的一日,怎麼能給姜幼寧賠罪?

再說了,她忍著噁心嫁給康王圖什麼?不就是圖以後不必對人低頭,遇到事情可以為所欲為嗎?

都到這一日了,還要對姜幼寧低頭。那她不如不嫁。

姜幼寧立在那裡,臉兒明淨,眉目溫軟。瞧著乖恬無害。

她看著趙鉛華,澄澈的眸像一汪清淺的泉。明明沒有嘲諷,卻似在看戲台上打滾的小丑。

叫趙鉛華無地自容。

實則,姜幼寧就是在冷眼旁觀。

她生來不愛招惹別人。

即便趙元澈教了她許多,她也有了對付別人的底氣。但她也沒有想過在今日找趙鉛華的晦氣。

她向來信奉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

既然,趙鉛華偏要惹她,那她就把趙元澈拉出來做擋箭牌。

趙鉛華這耳墜子摔到地上,摔的不是她的臉面,而是趙元澈的臉面。

她才不在乎趙鉛華給不給她賠罪呢。就讓他們兄妹相對,與她何干?

「聽到沒有?」

韓氏見氣氛僵硬,忍不住推了趙鉛華一下。

她又湊近,在趙鉛華耳邊低聲勸道:「小不忍則亂大謀。」

姜幼寧肯定是要收拾的,但不能在今日。

到底她從小沒白疼趙鉛華這個女兒,趙鉛華雖然任性,卻還是有些聽她的話的。

趙鉛華咬牙看了看姜幼寧,往她面前挪了一步,低頭頗為艱難地開口:「對不住。」

這三個字,已是她的極限了。

若是隨她,這會兒早就一巴掌落在姜幼寧臉上了。

這口氣,她先忍下來。

來日方長。

她倒要看看,接下來姜幼寧一個小小養女,要怎麼和她這位堂堂的康王妃作對?

「東西也不是我選的,三姑娘只同兄長賠罪便好。」

姜幼寧彎起眉眼,朝她粲然一笑。徑直將事情推到趙元澈身上去了。

她才不攪和呢。

趙元澈要計較也好,不計較也罷。都同她沒有關係。

趙鉛華抿唇,再次朝趙元澈的方向看過去。

趙元澈只靜靜立著,默然不語。

她卻能感覺到,哥哥的目光冷冷的,好像很不悅。

「好了好了,大喜的日子大家都別計較這些小事。」媒婆笑著打圓場:「那現在請世子爺進來,背著三姑娘,去祠堂告慰先祖吧。」

媒婆自是想著早些辦完喜事,她也好拿喜錢。

姜幼寧扭頭看趙元澈的方向。

這是上京人家嫁姑娘的風俗。

府里的姑娘出門,腳是不能沾娘家的地的。寓意是不帶走娘家一塵一土。

多數時候,都是由家中的哥哥或是弟弟背著行走。

趙元澈來,不就是為了背趙鉛華去祠堂?

他該過來了吧?

在所有人的注視中,趙元澈站在原地紋絲未動。

清流在一旁看著,往邊上讓了讓。

三姑娘也真是的。主子原是想背著她歡歡喜喜的出門。她偏要來這一出,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針對姜姑娘。

主子最疼姜姑娘,怎會看著姜姑娘受委屈?

三姑娘今兒個就別想主子背她了。

「哥哥……」

趙鉛華自覺臉上掛不住,開口喚了一聲。

趙元澈抿唇,沒有理會她。

趙鉛華僵在那裡。

她已經聽到身邊的人在竊竊私語。

她聽不清她們說什麼,但能猜到,肯定是笑話她大婚之日得罪了哥哥,連個背她出門的人都沒有。

韓氏見此情形,上前一步朝媒人道:「她哥哥臘月出公差,腰受了傷。是不是能拿一雙她父親的鞋子,給她套在鞋子外,自己走?」

她知道趙元澈的性子。

趙元澈固然是在意鎮國公府的名聲的。但他骨子裡有一種剛直。

這樣的情景下,他沒肯往前走一步。那就是肯定不會背趙鉛華了。他的決定沒有人能改變。

她不能讓女兒下不來台。

趙元澈一心向著姜幼寧。這個兒子,她將來恐怕指望不上了。

二兒子又在外面,幾年也沒有回來。

趙鉛華到底是她親生的女兒,將來說不得還能依靠上。所以,她上前出了個主意。

「也行吧……」

媒婆遲疑了一下,答應了。

一般而言,只有出嫁的女子家中沒有兄弟的,才會踩著自己父親的鞋出門。

有些人家就算家中沒有兒子,也會從同族親戚中借個平輩的兄弟來用。

趙鉛華再怎麼也是鎮國公府的嫡女,這樣出門,也太難看了些。

但那世子爺一看就是個說一不二的,勉強不來。

只能這般將就一下了。

趙鉛華踩著鎮國公的鞋子往外走,眼淚順著臉往下掉。

她最後看了姜幼寧的方向一眼。

這一筆帳,她記下了。

姜幼寧看著趙鉛華在一眾人的簇擁之下,走出了聽雪院。

趙元澈雖然沒有背趙鉛華去祠堂,但還是陪著一起去了。

姜幼寧走到聽雪院門口,看了看他們離去的方向。

到底是親兄妹,趙元澈對趙鉛華還是有幾分疼愛的。

當然,這也是天經地義。

她徑直回了自己院子,前頭宴席不打算去吃。

晚上,康王府也擺婚宴。

他們府上的人,自是應該都要去的。她也不例外。

但趙鉛華今日和她來這齣,她當然可以不去了。也不用和韓氏打那虛偽的招呼。

韓氏已經拿捏不了她了。

她回邀月院,隨意吃了些東西填飽肚子,便放了床幔午憩。

病去如抽絲,風寒才好沒幾日,她身上還有些乏力睏倦。

這一覺,便睡到日落西山。

「芳菲,什麼時辰了?」

她伸了個懶腰,還是覺得身上不舒服,不想起床。懶懶地朝外問了一句。

「再不起來便趕不上康王府婚宴的時辰。」

趙元澈挑起床幔。

姜幼寧眨眨睡眼矇矓的眼睛,怔怔看他:「你怎麼在這裡?」

這個時候,他不是應該在康王府嗎?

「回來接你。」

趙元澈將床幔掛在帳鉤上。

「我不去,還想睡會兒。你快走吧,別一會兒來不及了。」

姜幼寧催他快點走。不知是睡多了還是怎麼,她有些沒精神。

「先起來,一直躺著對身子不好。」

趙元澈伸手替她穿戴。

姜幼寧不想動,但被他挪來挪去的,總歸不安逸。只好不情不願地下了床。

她看看外面。

等會兒天都要黑了,她本來打算接著睡的。

他非要她起來做什麼?

趙元澈替她穿好衣裳,又俯身細緻地替她整理裙擺。

「去吧。」

他輕聲開口。

「你又不是沒看到她怎麼對我的。我不想去自討沒趣。」

姜幼寧怔了一下,才明白他是讓她去康王府參加婚宴。

她不樂意,撇唇往後讓了一步。

她不是和趙鉛華計較,就是不想搭理趙鉛華。

還沒進康王府的門,趙鉛華就那樣囂張。何況這會兒她真成了正兒八經的康王妃呢?趙鉛華不得找到機會就使勁兒欺負她?

「總在屋子裡待著不好。」

趙元澈牽過她的手。

「哎呀,我不想去。腿也沒力氣,走不動。」

姜幼寧語調軟軟的拒絕,乾脆坐回床沿上。

她知道,他想讓她去,多見世面,學東西。

但她就是不想去。她才睡醒,身上也乏乏的,提不起精神來。鴉青長睫蔫蔫地耷拉著,整個人瞧著像朵缺了水的花兒。

趙元澈瞧了她一眼,忽然上前一步,背對著她俯身,雙手自身後捉住她小腿。

「你做什麼?」

姜幼寧吃了一驚,一下睜大眼睛。

她毫無防備,被他輕輕一帶,便撲在了他結實寬闊的背上。

「我背你去。」

趙元澈將她背起來往上顛了顛,便要往外走。

「你別……快放我下來。趙玉衡,你鬆手……」

姜幼寧臉兒一下漲紅。一時惶恐不已,踢著腳掙扎要從他背上下來。

他妹妹成親他不背,反倒背起她來。

真要是被旁人瞧見了,像什麼話?

「去不去?」

趙元澈停住步伐,側過臉問她。

「你放我下來,我去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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