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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他們是一家的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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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幼寧不知該如何回應他的話。

她乾脆垂下腦袋,一言不發,做了個膽小的鵪鶉。她垂著長睫盯著自己的手腕。

他給她的那個鐲子,被謝淮與拿走了。

後面,她回來就生病了。

一直沒機會拿回來。

他今日肯定要追究鐲子的事。

「被他照顧,感覺如何?」

趙元澈看著她。

他的語氣聽起來毫無波瀾,可偏生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壓迫感。

「我沒想要他照顧……」

姜幼寧腦袋垂得更低了,小聲咕噥。

「他給你夾的菜,你不都吃了?他替你擋酒,我也沒見你推辭。」

趙元澈聲音不高,似乎有同她置氣的意思。

他向來話少。

起初說起這件事,本意只是想逗逗她。

見她頂嘴,他便有些收不住了。

「當著那麼多人的面,他畢竟是皇子,我總不能叫他弄個沒臉。」

姜幼寧小聲解釋。

她沒覺得自己做錯了。

「那你不能離他遠一些?」

趙元澈微微挑眉。

「是陛下讓我同他坐在一起的,我總不好當眾翻臉。再說,你不也在,你既然不許為什麼自己當時不站出來說……」

姜幼寧撅了撅嘴,話越說聲音越小。

她心裡不服。

鎮國公府一個小小的養女,憑什麼不聽陛下的吩咐?

她又不是他。在陛下面前,她連大喘氣都不敢。他就會怪她,也不替她想想她要怎麼拒絕?

她住了口,卻沒再聽到趙元澈說話。她心一下揪起來,忍不住偷偷瞧他。

趙元澈偏頭瞧著她,眸光沉沉,抿唇不語。

姜幼寧心跳了一下,他不會是又被她激怒了吧?

她烏眸轉了轉,抬起手捂著心口,正要說自己身子不適。

她還未痊癒,他總不會欺負她吧?

趙元澈忽然笑了笑。

他唇角微勾,如冰雪初融,烏濃的眸底似有幾分寵溺。他笑起來好似散發著一層淡淡的柔光,使得整個屋子都亮堂起來。

姜幼寧看得一時怔住。

他笑什麼?

被她氣壞了?

「你如今倒是伶牙俐齒。」

趙元澈的笑只一瞬,便恢復了一貫的清冷。

「我說的是事實。」

姜幼寧轉過臉去,後腦勺對著他,小聲頂嘴。

「嗯。」趙元澈起身揉了揉她腦袋:「再休息一下。」

姜幼寧抬頭怔怔看著他。

好了?

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?他沒有追究鐲子的事,也沒有生氣?

她清澈的眸中有了幾分狐疑。

他是不是在欲擒故縱?等她不那麼警惕了再好好收拾她?

但他完全沒有那個必要吧?

「我去一趟執事衙門,晚上再來看你。

趙元澈拿過披在她身上的外套穿上,轉身出門去了。

姜幼寧陡然被他拿走衣裳,還有些冷。她拉過一旁的薄毯裹在身上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輕哼一聲,撇了撇唇。

他要去哪,和她說什麼?

她才不管他要去何處,做什麼去呢。

「馥郁。」

她想起鐲子的事,朝外喚了一聲。

「姑娘。」

馥郁笑著進來了。

她瞧見桌上沒收拾的殘羹剩飯,再看姑娘氣色已經好了許多,也放下心來。

「你去一趟瑞王府。替我把鐲子拿回來。瑞王若是問你,你便說是我叫你去的,讓他務必將鐲子歸還。」

姜幼寧吩咐她。

那鐲子是趙元澈給她的,必須得拿回來。

誰知道趙元澈哪日想起這件事來,忽然就對她發瘋。拿回來,她就沒有後顧之憂了。

再者說,那鐲子也是件武器,她留著能防身,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用上了。

「是。奴婢這便去。」

馥郁行禮退下。

但一個多時辰後,馥郁卻空手而歸。

「瑞王殿下說,那鐲子貴重,不方便交給奴婢。他說下回見了姑娘,會親自將鐲子還給姑娘。」

馥郁站在屋子當間,低頭稟報。

「鬼話連篇。」

姜幼寧聽著忍不住丟開手裡的書,罵了一句。

那鐲子,雖是上等貨色。但對於謝淮與來說,哪裡算得上名貴?最多也就占個奇巧。

謝淮與就是不想歸還,還找這樣蹩腳的藉口。

她有些苦惱。

不管如何,那是她的東西。留在謝淮與手裡終究不妥。

總要想法子要回來。

要不然,後患無窮。

正月初八,趙鉛華出嫁,鎮國公府上下張燈結彩,一派喜氣洋洋。

鎮國公府預備的是午飯。

晌午時分,賓客們陸續入府。鎮國公府的園子裡衣香鬢影,賓客絡繹不絕。

姜幼寧選了個時辰,進了園子。

她袖袋裡裝著趙元澈選好給她的那對耳墜,給趙鉛華添妝的。

這個時辰,趙鉛華應當已裝扮好了。

用過午飯之後,趙鉛華就會乘著花轎嫁去康王府了。

她瞧了瞧日頭,放慢了步伐。

去了趙鉛華的院子,除了添妝,她和趙鉛華也沒什麼好說的。

總不好一到那裡就走。

她得掐好時辰,添了妝就開席。

那樣,就不需要留在那裡和趙鉛華她們虛與委蛇了。

走了不過片刻,便瞧見謝淮與一身銀灰色流雲紋直裰,髮髻上簪著一支羊脂玉的簪子。

他正在一株打了新芽兒的桂樹邊,和相熟的人湊在一處敘舊。

他笑意散漫,平易近人。那般姿態不像皇子,倒像個紈絝子弟般疏朗不羈。

姜幼寧一望見他,便想起自己那個鐲子來。

但這園子裡人多眼雜。她這時開口,不免惹人閒話。

罷了,還是後面再找機會吧。

她目不斜視,預備就這樣從他身後走過,不驚動他。

「阿寧。」

不料,謝淮與卻瞧見了她,出聲喚她。

「見過瑞王殿下。」

姜幼寧不好再裝作沒瞧見他,只好垂眸屈膝,規規矩矩地朝他行禮。

「你我之間,不必如此客氣。」

謝淮與當即舍了熟人,朝她走來。

「殿下自便吧。我要去給三姑娘添妝。」

姜幼寧看他走近,有些慌了,連忙退讓。

她下意識左右瞧了兩眼,生怕趙元澈在附近瞧著。

上一回,她病了一場,才逃過一劫。

可不想又被謝淮與害死。

謝淮與笑了一聲,朝她抬起左手晃了晃。

那隻青岫玉的鐲子,色如遠山黛,清中帶潤,很是漂亮。正戴在他手腕上,顯得有些小。

姜幼寧不由頓住步伐。

那是她的鐲子,他戴在手腕,像什麼話?

「我陪你走兩步?」

謝淮與走到她身側,笑嘻嘻的看著她。

「走吧。」

姜幼寧轉了轉烏眸,抬步往前走。

這周圍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他們。

她若當眾找謝淮與要玉鐲,說不得會被傳出什麼樣的閒話出去。

但是人少的僻靜處,又不合適。

叫趙元澈知道了,少不得又是一場腥風血雨。

她心念急轉,想到了園子裡的遊廊。

沿著遊廊往前走,恰好能到趙鉛華的院子。

遊廊上客人不多,但常有下人往來,也不算什麼僻靜的地方。

趙元澈瞧見了,不至於誤會。

她打定主意,便領著謝淮與走到遊廊上。

「你怎麼還不說話?」

謝淮與偏頭看她。

「把我的鐲子還給我。」

姜幼寧同他到底熟稔,也不懼怕他。

她開門見山,張口便找他要鐲子。一雙烏溜溜的眼睛,也落在他手腕上的鐲子上。

「你的鐲子?怎麼是你的了?上面寫你的名字了?我怎麼沒瞧見。」

謝淮與舉起手來,佯裝打量手腕上的玉鐲,實則仍然在笑看著她。

他瞧她這副警惕的像做賊的模樣,就忍不住想逗逗她。

她笑起來好看,緊張起來也有趣。

真真不愧是他中意的姑娘,越看越順眼,越看越喜歡。

「這本來就是我的鐲子。那天在宮裡,你說你替我保管,會還給我的。你怎麼賴帳?」

姜幼寧蹙眉,不滿的瞪他。

謝淮與怎麼這麼無賴?

這鐲子,他親手從她手裡拿去的。

竟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這種話。誰會沒事在鐲子上刻上自己的名字?

「是嗎?我怎麼不記得?」

謝淮與瞧她著急,哈哈笑起來。

她這般模樣,實在是可愛。叫他忍俊不禁。

「你……」

姜幼寧氣得想罵他,對面有兩個婢女走近,她又忍住了。

他畢竟是瑞王。辱罵皇子,也是重罪。

「嘖。」謝淮與把玩著手上的玉鐲,垂眸看著,口中輕飄飄道:「你要是有證據能證明,這鐲子是你的,我就還給你。」

「你還給我!」

姜幼寧劈手便去奪那鐲子。

她知道,跟他講道理是講不通的了。

只有趁他不注意,將那鐲子搶過來。

可謝淮與比她高出一頭,哪裡能讓她得逞?

他隨意將手舉起來,姜幼寧只能拽著他袖子,碰也碰不著那玉鐲一下。

「你還想搶?腳尖踮高一點,馬上就夠著了。」

謝淮與垂眸笑看著她,繼續逗她。

姜幼寧氣得想扇他。

「我能證明,那鐲子是她的。」

清冽淡漠的嗓音傳入二人耳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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