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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他們是一家的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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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冽淡漠的嗓音傳入二人耳中。

姜幼寧嚇得如同燙著了一般,趕忙鬆開謝淮與的衣袖。

謝淮與和她一齊扭頭,朝聲音的方向望去。

趙元澈緩步走到近前,神色淡漠,注視著他們二人。

今日,是他妹妹的大喜之日。

他一改平日青衫,換了一身暗朱色雲紋錦袍。這顏色不沉悶,亦不張揚。明明是喜慶裝束,穿在他身上卻依舊端肅自持。襯得他眉目愈發清雋冷冽。

「兄長。」

姜幼寧退後一步,挪到他身旁。

這個時候,她自然要乖乖的站在他身邊。以示他們是一家的,一致對外。

謝淮與瞧著他們站在一處,高舉的手放下,偏頭饒有興致的看著趙元澈:「哦?不知世子有什麼證據能證明?」

他盯著趙元澈,唇角勾起,眼中的笑藏著敵意。

「這鐲子,是我命人打造,送給她的。」

趙元澈往前一步,將姜幼寧護在身後。

兩人對視之間,氣氛便有些劍拔弩張。

姜幼寧咬了咬唇瓣,想勸趙元澈算了,先不要了。

這園子裡這麼多人,萬一被人瞧見,傳出什麼不值當。

「世子對妹妹可真是有心啊。」謝淮與陰陽怪氣,特意將「妹妹」二字咬重,又道:「我還有一個問題。既然是阿寧的鐲子,怎麼會在我手中?」

「我府中之事,與你無關。還來。」

趙元澈冷冷望著他。

「我要是就不還,世子是不是打算從我手裡搶回去?」

謝淮與故意抬起手腕將玉鐲對著趙元澈挑釁。

他笑看著趙元澈。

趙元澈盯著他不語。

姜幼寧生怕趙元澈動手,又怕有人經過瞧見。她左右瞧著,只覺周圍空氣都凝固了,叫她有些透不過氣來。

「殿下,這鐲子就是那晚在宮裡,你收好替我保管,會還給我的。你還給我吧。」

她從趙元澈身後,探出腦袋瞧謝淮與,烏眸之中滿是祈求。

今兒個這樣的日,他們兩個可千萬別惹出什麼事端來。

真要是惹出事端,到時候鎮國公這群人,肯定都怪她,說是她的不是。

「好,我還給你。」謝淮與很乾脆的答應了,他褪下手中的鐲子朝她揚了揚:「你過來拿。」

他還是想逗逗姜幼寧。

至於趙元澈這個攔路虎,他看都懶得看一眼。

姜幼寧鬆了口氣,便要從趙元澈身後出來,去接過玉鐲來。

身前的趙元澈卻忽然伸出手,攔住了她的去路。

姜幼寧不由抬眸看他。

謝淮與都願意歸還玉鐲了,他怎麼不讓她去取?

謝淮與挑了挑眉:「世子這是何意?」

趙元澈一言不發,劈手便去奪那鐲子。

謝淮與反應也快,猛地後撤。

趙元澈已然一把抓住了那鐲子。

兩人一人一邊,同時握住玉鐲的一半。

姜幼寧呼吸不由一窒。

趙元澈收緊手指,骨節一片蒼白。

謝淮與也沒有退讓的意思,牢牢攥著鐲子不肯鬆手。

兩人目光在半空相撞,皆是寸步不讓。

一個眉眼冷冽如冰,一個周身鋒芒畢露。手中較著勁,誰也不甘落了下風。

「世子是不想要這個鐲子了吧。」

謝淮與咬著牙,話語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。

趙元澈一言不發,猛地用力。

謝淮與眉目中亦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,同時使力。

「咔擦——」

一聲脆響,那鐲子從中間斷開,一分為二。

兩人都後退一步,手中各握著半隻殘鐲。藏在鐲子中的薄刃露了出來,在趙元澈手中。

姜幼寧反而舒了一口氣。

斷了也好,省得他們繼續爭執,引人注目。

謝淮與看了一眼自己手中,嗤笑一聲:「年初一,你摔了我一隻鐲子。今日,我也掰斷了你一隻鐲子。咱倆扯平了。」

他說著將那半隻手鐲扔進趙元澈懷中:「還給你。」

話音落下,他轉身便走。

姜幼寧看著他的背影,只覺得頭疼。

趙元澈本就不好應付。

本以為謝淮與只是不靠譜,遇事無所不用其極。沒想到他還是個記仇的。難怪他非要和趙元澈搶這個鐲子。原來是記恨初一那晚宮宴上,趙元澈摔了他送她的黃金玉鐲。

他若一心想娶她做側妃,將來只怕也是個大麻煩。

「走吧。」

趙元澈默默收起斷鐲,抬步往前走。

「你也去趙鉛華院子嗎?」

姜幼寧跟上他的步伐,頓了片刻問他。

照理說,那院子裡只有女眷,兒郎是不能進去的。

不過,趙元澈是趙鉛華嫡親的兄長。

今日這樣特殊的日子,那院子裡有那麼多人。趙元澈進去一趟,也不是說不過去。

「我陪你過去,在門口等她出來。」

趙元澈語氣淡淡。

姜幼寧想起來,作為兄長,趙元澈是要背趙鉛華到後頭祠堂去祭祖的。

她默不作聲,低著頭跟他往前走。

即便不喜歡趙鉛華,她也是羨慕趙鉛華的。

趙鉛華出嫁有父母陪伴,有豐厚的嫁妝,有兄長送親。

比起她,趙鉛華真的太幸福了。

聽雪院裡外掛著紅綢紅花,布置煥然一新。

趙元澈在廊下停住步伐。

「見過世子爺。」

一眾下人紛紛行禮。

趙元澈微微頷首,示意姜幼寧進去。

姜幼寧正要上前走進門去。

屋子裡,彩霞快步走了出來,示意姜幼寧:「讓一讓。」

姜幼寧也不在意她的不敬,便讓到一側。

彩雲扶著盛裝打扮的趙鉛華,從屋子裡走了出來。

周圍,有各房親戚女眷,帶著丫鬟婆子,圍得趙鉛華身邊里三層外三層。

韓氏眼睛哭得紅腫,陪在趙鉛華身側。

趙思瑞和趙月白也都在。

「你怎麼來了?」

趙鉛華瞧了一眼讓到一側的姜幼寧。

今日她是眾星拱月的新娘子,即將成為皇親國戚,這一眾人都捧著她。

她越發的趾高氣揚。

姜幼寧抿了抿唇,看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韓氏。

她不必多言,韓氏自會替她說。

果然,韓氏看到她的眼神,立刻阻止趙鉛華道:「你說的這是什麼話?今日是你的好日子,府里的姐妹自然是來給你添妝的。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可不能亂開玩笑。」

她以「玩笑」遮掩趙鉛華對姜幼寧惡劣的態度。

說著這樣的話,她心裡恨得慌。

明明巴不得姜幼寧去死,卻又不得不要替姜幼寧說話。這種感覺,簡直像是將她放在油鍋里煎熬。

「三姑娘大喜,給三姑娘添妝。」

姜幼寧取出那隻小巧精緻的木匣,遞了過去。

她懶得與這對母女費口舌。只想趕緊交了這一對耳墜,轉身出去。

她時間掐得很準。正逢趙鉛華要去祠堂祭祖,她不必久留。

趙鉛華示意彩雲接過。

姜幼寧將手中的小匣子交出去,正要轉身離開。

卻聽趙鉛華開口道:「打開,我想看看她給我添了什麼。」

院子裡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姜幼寧和趙鉛華之間打轉。

都知道姜幼寧是鎮國公的養女,具體什麼情形,外人就不知道了。

但看趙鉛華對姜幼寧的態度,想來,這姊妹二人之間是有隔閡的。

哪有人家剛送了禮物,她就要當眾拆開看?

姜幼寧離開的步伐頓住,抿唇看著彩雲打開那隻小木匣。

趙鉛華這般做,無非是想給她個沒臉。順帶用這件事告訴在場的諸位,都離她遠一些。否則就是和康王妃作對。

在場都是聰明人,這些話不必明說,她們自然明白。

姜幼寧並不在意。

她與這些人,沒什麼往來。也不指望她們能幫上自己什麼。

趙鉛華大喜的日子,她自己不嫌晦氣。

她作為旁觀者,也是無所謂。

小木匣子打開,那對東珠耳墜露了出來。

眾人都看了過去。

兩顆東珠色澤飽滿,泛著點點柔光,似浸在寒泉里的月光,很是清貴雅致。

院子裡很安靜,一直沒有人說話。

東珠難得。這兩顆珠子一般大小,又無雜色,不說價值連城,也是價值不菲的東西。

作為養女,姜幼寧添趙鉛華這樣的妝,已經很說得過去了。

眾人都覺得,趙鉛華應當不會繼續發難?

趙鉛華走近一步,從小木匣中取出一顆耳墜來,舉到眼前,輕嗤一聲:「就這?」

眾人都有些驚愕。

沒想到姜幼寧送這樣的東西,趙鉛華也會嫌棄。

想想她們送的,似乎並沒有比姜幼寧這一對耳墜更好的。

誰都能看出,趙鉛華這是在故意找茬。

姜幼寧看著趙鉛華,纖長的睫羽輕輕扇了扇,沒有說話。

「姜幼寧,今日過了府,我就是康王妃了。」趙鉛華扭頭看著她,晃了晃手裡的耳墜,滿目鄙夷:「你就拿這個給我添妝?」

不管姜幼寧送什麼,她都要給姜幼寧好大一個沒臉。

她嫁給康王那個老東西,圖的就是高高在上,錦衣玉食。

權勢,這個時候就該用起來。

「你要是不喜歡,可以還給我。」

姜幼寧嗓音清軟,語氣平靜。

趙鉛華高高在上的姿態,分毫不曾激怒她。

她平靜地看著趙鉛華,明明沒有笑,那神色看著卻像是在看一個笑話。

趙鉛華身旁的韓氏看著她這般神情,不由打了個寒戰。

這眼神,這姿態,簡直像極了趙元澈。

她在這個時候,才後知後覺的害怕起來。

姜幼寧真的是趙元澈教出來的?那還得了?

後宅之中,誰能是姜幼寧的對手?

「還給你?送出來的東西,還有要回去的道理?真當我稀罕。」

趙鉛華抬手一甩。

她手中那顆東珠耳墜砸在青磚地上,發出一聲輕響。

那顆東珠當場崩開一道細紋,表層碎落。原本光潔瑩潤的一顆珠子,瞬間失了顏色。

院子裡所有的人都看著這一幕,面面相覷。

成親是要討個好彩頭的,趙鉛華還真是任性,這不是自找晦氣嗎?

「你還要嗎?要就撿回去。」

趙鉛華抬著下巴看姜幼寧,笑意間有幾分得意。

姜幼寧俯身撿起那顆碎裂的東珠,回頭朝院門處望去。

趙元澈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那處,將院中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。

「三姑娘有所不知,這對東珠耳墜,是兄長親自選了,讓我來替你添妝的。」

姜幼寧嗓音甜潤,言語間不疾不徐。

可說出口的話兒,卻如同晴天霹靂一般落在趙鉛華耳朵中。

她看著院門處的趙元澈,臉色煞白,不知所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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