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野種(1/2)
「這玉璧,我是特意找趙鉛華要回來,送給你的。」
趙思瑞抬起頭來,露出一臉真摯來。
姜幼寧聞言笑了一聲:「我該怎麼說?感謝你的好意?你有心了?」
趙思瑞囁嚅著,說不出話來。
這樣的姜幼寧,氣勢上穩壓她一頭,她話都說不利索,總覺得自己開口要謹慎一些。
她沒有辦法了,杜景辰再不碰她,一切都完了。
姜幼寧再難伺候她也認了,她沒有退路。
「你看我,差你一個玉璧嗎?」
姜幼寧含笑問了她一句。
也不是她認了恭惠夫人做娘才狂妄起來的,她那當鋪里不說寶貝多的是,比這玉璧好的東西還是不少的。
趙思瑞這個「賄賂」她還真看不上。
「郡主想要什麼,我都可以給你。」趙思瑞提起裙擺,直直朝她跪了下去,眼圈紅了:「求求郡主幫幫我,我知道我從前做錯了,往後我做牛做馬、我貼身伺候您、給您做腳凳都可以,只求您和杜景辰說一聲,讓他別這樣冷淡我,好好和我過日子……」
她以額頭觸地,心中悲憤不已。
但凡有一點辦法,她都不會這樣卑微地來求姜幼寧。
現在已經走到這一步,她只能如此。
「你們夫妻之間的事,我之前已經明確地拒絕過你,以後別來找我了。」
姜幼寧將手中的帕子丟到一邊,毫不留情地道。
她才不會去介入趙思瑞和杜景辰之間的事。
「你真的就這麼狠心?就算我以前做錯了,我現在給你賠罪,我也願意贖罪,你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?」
趙思瑞心中大急,抬起頭來眼圈紅透了。
若是依著她從前的性子,她已經對姜幼寧破口大罵了。
現在,她肯定是不敢。
但這會兒的語氣,已經不如方才。
「就算你做錯了?」
姜幼寧起身走到她面前,唇角微微勾起,垂眸看著她。
趙思瑞跪在地上,也抬頭看著她。
「你說的倒是輕巧。」姜幼寧抬頭看著門外:「當初,你鼓動趙鉛華,將我往水裡推,從假山上往下推,讓我吃變質發霉的東西……樁樁件件,你都記得吧?」
她說著,再次低頭看趙思瑞。
「我知道你心裡恨我,當初我確實做了那些畜生不如的事。」趙思瑞咬咬牙道:「你若是覺得我只是給你磕頭賠罪不解氣,你可以把那些事都在我身上做一遍,我絕無怨言。」
「都是你對我做的,你還想有怨言?」姜幼寧嗤笑了一聲:「這是我運氣好活下來了,才走到今日這一步。倘若我運氣不好呢?我被你們弄死了呢?你這會兒大概只能在我墳頭磕頭吧?不對,你不會對著我的墳頭磕頭,你現在跪在我面前,不過是因為我對你有作用。但凡杜景辰遂著你的意,和你琴瑟和諧,你就會再次對我翻臉,我說的對吧?」
「我不會……」
趙思瑞連忙搖頭,欲分辨。
「別狡辯,趙思瑞,我比你更了解你。」姜幼寧垂眸盯著她道:「你走吧,往後別來了。」
「我求……」
趙思瑞還要再說。
「你現在回去,我就當做是不認識你,你們夫妻之間的事我不會過問。」姜幼寧打斷她的話:「你若再來煩我,別怪我在杜景辰面前挑撥離間,讓你一輩子都近不了他的身。」
趙思瑞也沒什麼新鮮事,翻來覆去就是這點破事,這樂子她看夠了,往後不想再看。
「姜幼寧,算你狠!」
趙思瑞站起身來,咬牙切齒丟下一句話,轉身去了。
「看看,叫我猜對了吧?」姜幼寧被她逗笑:「我就知道我不答應她,她就會翻臉。」
「什麼東西!」芳菲端著她方才淨手的水,走到門口朝趙思瑞離去的方向潑了過去。
她對著趙思瑞的背影罵了一句:「真是晦氣!」
「看給她厲害的。」
馥郁在一旁看得大笑。
趙思瑞聽著她們的笑聲,手心都掐破了。
該死的姜幼寧,竟敢辱她至此!
「姑娘,四姑娘不對。」
吳媽媽在一旁,忽然神情古怪地開口。
她稱呼趙思瑞為「四姑娘」已經習慣了,到如今也改不了。
「什麼不對?」
姜幼寧不由轉過臉兒看她。
先低聲下氣,卑微求人,不成就翻臉,趙思瑞不是一直如此嗎?哪裡不對?
「姑娘沒見到她方才聞到那煎鵪鶉的香氣,就開始作嘔了?」
吳媽媽的語氣意味深長。
「怎麼了?」姜幼寧眨眨眼:「她生病了?」
她倒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。
「她是不是有身子了?」
馥郁在一旁插話道。
「不會吧?不是說杜大人都不碰她?」
芳菲聞言有些不信。
「媽媽是說她懷孕了?」
姜幼寧此時才反應過來。
她從小跟著吳媽媽,躲在小隱院那樣的地方,不曾見過什麼世面。
後來,趙元澈回來,才帶著她學了很多東西,也長了見識。
但關於婦人懷孕是怎樣的表現,她還一知半解。
她不曾親眼見過,自己也不曾懷過,所以趙思瑞嘔吐時,她不曾往那上頭想。
吳媽媽這麼一提,她又記起好像聽誰說過,婦人懷上孩子聞到葷腥會作嘔。
「我看著很像。」
吳媽媽點點頭道。
「這是怎麼回事?媽媽怎麼不早說,早說我就不趕她走了,問清楚是怎麼回事。」
姜幼寧想想趙思瑞方才作嘔的樣子,心底生出幾分好奇來。
趙思瑞來求她,就是因為杜景辰不碰她。
可她已經懷孕了呀,有了孩子就是倚仗,還要杜景辰碰了做什麼?
好不奇怪。
「抓住她!」
「她縱火……」
「快拿水來……」
外面,婢女們忽然喧譁起來。
「出什麼事了?」
姜幼寧霍然起身,朝外走去。
馥郁比她動作更快,一下竄了出去。
外頭,趙思瑞被幾個婢女摁在東廂房外窗下,另外幾個婢女端著盆和罐,正往東窗上澆著水。
再看那窗戶上,正冒起幾縷灰煙,水澆上去滋滋作響。
「怎麼回事?」
姜幼寧走上前去,看了一眼被摁在地上的趙思瑞。
「郡主,她用火摺子點了這窗戶。」
「她是有備而來,還澆了火油。」
「郡主,快把她扭送至官府,縱火是死罪……」
婢女們紛紛出言告狀。
姜幼寧皺眉,再次看向趙思瑞。
「姜幼寧你可真是運氣好,沒能燒死你。」
趙思瑞一開口便是惡毒之言。
沒錯,她就是想好了,帶著玉璧和火油來的。
姜幼寧如果良心發現,幫了她,她就把那個玉璧送給姜幼寧。
如若姜幼寧不肯,那她就縱火將姜幼寧燒死,憑什麼原本命賤如草芥的姜幼寧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,她就只能在那一潭死水裡苦苦煎熬?
那就一起死吧。
她反正賤命一條,現在又成了這樣,活下去也沒什麼意思。
不如拉著姜幼寧一起下地獄。
姜幼寧看著她,沒有說話。
她想起吳媽媽剛才說的話,忽然明白了趙思瑞為何又來找她。
「有本事,你就把我送到官府去,讓他們立刻把我處死。」
趙思瑞梗著脖子,漲紅臉對著她高聲挑釁。
「處死?」姜幼寧盯著她瞧了片刻,忽然笑了:「那豈不便宜你了?」
「你什麼意思?」
趙思瑞臉色驟變。
難道,姜幼寧看出什麼來了?
姜幼寧蹲下身,偏頭仔細盯著她的臉看了片刻,笑而不語。
「你看什麼?」
趙思瑞激烈地掙扎了一下,像是要撲上來咬下她一口肉似的。
「我不僅不會送你去官府,還會把你送回杜府,讓杜景辰的母親好好照顧你。」
姜幼寧說著緩緩站起身,笑眯眯的看著她。
「姜幼寧,你要殺要剮,就來個痛快的,別在這兒鈍刀子殺人!」
趙思瑞奮力掙紮起來,對著她怒吼。
「把她扶起來,給她準備一輛馬車,別摔著碰著,我要親自將她送回杜家。」姜幼寧往後退了一步,扭頭吩咐馥郁:「把我的馬車也套上。」
「姜幼寧,你要做什麼?你放開我!你不送我去官府,我自己去,我去自首……」
趙思瑞尖聲大叫,聲音都變了調,語氣聽起來瘋狂,卻又好似夾雜著惶恐。
姜幼寧不再理會她,只擺手讓人將她押到了院外。
片刻後,她上了馬車。
馥郁在後頭的馬車上,看著一直叫罵想要下馬車的趙思瑞。
她實在聽不下去趙思瑞對她家姑娘的辱罵,從趙思瑞身上撕下來一塊衣裳,將她的嘴給堵住了,又擰著她手臂,不讓她把手中的布條拿開。
如此一路到了杜家門前,馬車停了下來。
芳菲下去敲門。
「誰啊?」
杜母的聲音從院子內傳了出來。
「是我家郡主。」
芳菲響亮的回答。
從姜幼寧成了榮安郡主之後,芳菲的底氣都比從前足了不少。
這聲音傳得老遠。
姜幼寧下了馬車,在後頭看芳菲這般,面上不禁有了笑意。
她走到如今,有一個願望就是讓吳媽媽和芳菲都過上好日子。
如今,算是實現了吧。
「來了。」
杜母一聽是姜幼寧,連忙答應,語氣里也多了幾分殷勤。
杜母拉開門,看到姜幼寧站在門口,堆起滿面的笑意,正要開口說話。
「阿寧,你怎麼得空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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