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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9章 野種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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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阿寧,你怎麼得空來?」

杜景辰快步走到她身後,率先開了口。

杜母被他嚇了一跳,不由扭頭看他一眼,心裡暗道「造孽」。

從趙思瑞進門之後,杜景辰對誰都是愛搭不理的,連帶著對她這個母親,也沒什麼話說。

更別說家裡來客人,他會主動招待,除非是衙門的同僚,其他他一概不理。

今日,姜幼寧一來,他倒是積極。

可是,這姜幼寧一朝飛上枝頭變了鳳凰,哪裡還輪得到她這個傻兒子喲。

再者說,中間還橫著個讓她怎麼也看不順眼的趙思瑞。

「趙思瑞去找我了,我送她回來。」

姜幼寧彎起眉眼,對杜景辰露出幾分笑意。

不管如何,杜景辰對她是不差的,甚至可以說是一腔真心。

她沒有給過杜景辰回應,杜景辰也很有分寸,從來沒有像謝淮與那樣算計過她。

她心裡對杜景辰還是敬重的。

即便趙思瑞不縱火燒她,她知道了趙思瑞的秘密,也是會和杜景辰說的。

「她又去煩擾你了?對不起,我……」

杜景辰聞言歉然開口,清俊的臉上滿是慚愧。

趙思瑞找姜幼寧因為什麼事,他自然是一清二楚。

他也想過,就這樣了此殘生,也就罷了。

可每每面對趙思瑞那張臉,他便會想起趙思瑞算計嫁給他那些噁心事,怎麼也提不起興致,別說和他行夫妻之實了,就是指尖觸碰一下他都反感。

他此生註定無法和趙思瑞做正常的夫妻。

「站在門口說什麼,你還不快請郡主進去坐?」

杜母扯出幾分笑意,打斷杜景辰的話。

趙思瑞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,專門做這些。

等姜幼寧走了,看她怎麼好好給趙思瑞立規矩。

「對,阿寧進去坐吧。」

杜景辰後退了兩步,有些窘迫的相邀。

「把人扶下來吧。」

姜幼寧轉頭朝外吩咐一句。

馥郁答應一聲,隨後,她反剪著趙思瑞的雙臂,將她帶下了馬車。

「這怎麼……還把嘴給堵上了?」

杜母看到趙思瑞狼狽的樣子,一時又是覺得丟人,又是覺得奇怪。

「她罵我們家姑娘太難聽了,我就給他嘴堵上了。」

馥郁大大咧咧地道。

「進去,進去吧……」

杜母暗暗瞪了趙思瑞一眼,抬了抬手笑著招呼。

姜幼寧嗯了一聲,隨著他們進屋坐下。

杜景辰親手給她倒了茶,自始至終未曾看趙思瑞一眼,端著茶水放在姜幼寧面前。

「阿寧,她做事沒有分寸,不知輕重,我替她給你賠……」

雖然他不認可趙思瑞是他的妻子,他也從來不曾管過趙思瑞的事情。

但是,趙思瑞這次惹的是姜幼寧,他願意將此事擔起來。

「杜大人不問問她做了什麼嗎?」

姜幼寧打斷他的話,瞥了趙思瑞一眼。

趙思瑞掙脫無望,嘴裡塞著布料,臉色煞白,站在那裡如同一尊雕像。

「無論她做了什麼,我都願意賠償。」

杜景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嗓音清潤。

趙思瑞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,眼淚卻順著眼角流了下來。

對她視若無睹,對姜幼寧呢?

姜幼寧還什麼都沒有說,他就上趕著要賠給人家了。

杜母有些著急,想攔兒子的話。

可不能什麼都賠,她攢下這份家底也不容易,趙思瑞做的事情,讓她自己賠去。

「她求我來找你說情,我沒有同意,她出了我的屋子,便縱火燒我的房子,趙思瑞是也不是?」

姜幼寧抬眸笑看著趙思瑞。

馥郁鬆開趙思瑞,扯去了她口中的布料。

趙思瑞昂著頭顱,不看任何人,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模樣。

「啊?她敢縱火?郡主沒事吧?」杜母一臉關切的上前打量姜幼寧,又連忙道:「這縱火可是大罪,她雖是辰兒的妻子,可我們也不包庇,郡主讓人把她送到衙門去吧!」

趙思瑞真是膽大包天,她是不是瘋了?居然敢在郡府縱火,那雋府里可都是好東西,一把火得燒去多少銀子?

她可賠不起啊。

「老虔婆,我當初就是錯信了你,才會走到如今這地步。」

趙思瑞惡狠狠盯著杜母,流下淚來。

沒有嫁過來之前,她一直以為杜母是個好的,對她慈愛有加,有什麼東西都想著她。

她想有杜母勸著,杜景辰早晚會跟她好好過日子。

誰知道杜母眼裡只有她的嫁妝,只有銀子,搓磨人的法子層出不窮,全不拿她當人。

此時此刻,她已經全然看透了這個老婆子的本性,心中後悔不已。

當初,就不該迷戀杜景辰的皮囊,上了杜母的當,好好聽姨娘的選個差不多的人家,她的日子絕不會過成今日這樣。

「你敢這麼跟我說話。」杜母抬手指了指她,將到心口的氣忍了下去:「有客人在,我不和你計較。郡主,你沒事吧?」

她看趙思瑞是不想活了!

等姜幼寧走了,有她好看的。

「我沒事,也沒燒毀多少東西,伯母別擔心。」

姜幼寧朝她笑了笑。

她知道杜母關心她是假,讓她把趙思瑞送到才衙門是真。

「你沒事就好。」

杜母拍了拍心口鬆了口氣。

「燒毀了什麼?我讓人去給你修上。」

杜景辰沉默了片刻,開口道。

「照理說,她縱火,我該將她送到府衙,治個死罪。」姜幼寧嗓音輕輕,慢言細語道:「但我想著她千錯萬錯,孩子是無辜的,她既然有了身孕,這件事就作罷吧。」

她話音落下,屋子裡陷入詭異的寂靜。

杜景辰皺著眉頭,一時沒有說話。

杜母則看看趙思瑞,又看自家兒子。

據她所知,杜景辰一直住在小書房,並未和趙思瑞同住過。

趙思瑞有了身孕?

難道是她不知道的時候,兩個人在一起過了?

才聽到這個消息,她心裡是有幾分歡喜的。

畢竟,杜景辰老這樣拖著不碰趙思瑞,讓他納妾也不願,總不是長久之計。

不管她有多不喜趙思瑞,趙思瑞懷了她兒子的孩子這件事,還是值得高興的。

但她只高興了一會兒,便高興不起來了。

因為,杜景辰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
姜幼寧瞧這情景就知道她猜對了,杜景辰根本沒有碰過趙思瑞,趙思瑞是別人的。

這就能解釋為什麼趙思瑞都懷孕了,還要去求她跟杜景辰說情。

敢情她是想讓杜景辰碰過她之後,好把這個孩子算在杜景辰頭上。

「你們兩個天天不住在一起,你是怎麼懷上孩子的?」

杜母忍不住坐直了身子,厲聲發問。

她自己養的兒子自己了解,看神色就知道,趙思瑞孩子不是杜景辰的。

這還得了?

趙思瑞只是冷哼了一聲,並不回她。

「你這個賤婦,膽敢背著我兒子在外面偷人,還懷上了野種……」

杜母憤然起身,抬手便去打趙思瑞。

她本是鄉野出身,不過是杜景辰中了探花郎之後,才跟著進了城,學了些大戶人家老夫人的表面功夫。

現在,趙思瑞做了這樣的事,她自然是什麼難聽罵什麼,且是連打帶罵。

趙思瑞卻沒有如同往常一般順著她,給她賠罪。

她反手一把將杜母推的坐回椅子上,口中怒道:「你兒子不碰我,還不讓別人碰?你不是總罵我是不下蛋的雞,怎麼現在懷上了,你又不高興了?」

事已至此,她豁出去了,破罐子破摔。

「反了你了!」杜母跌回椅子上,起身還要對她動手:「你這當婦,妓子,窯姐兒生的賤種,你肚子裡的野種是誰,是誰的……」

她一邊拍打趙思瑞,一邊揚聲質問。

兩人吵鬧起來,亂成一團。

馥郁悄悄往姜幼寧身邊靠了靠,隨她們婆媳鬧得人頭打成狗頭才好呢,她只要護著她家姑娘。

「娘,別管她了。」

杜景辰站起身來,高聲制止。

杜母的動作不由停住,轉頭看他。

趙思瑞也同時住了手,氣喘吁吁。

「和離,你的嫁妝你帶走。」

杜景辰頓了片刻開口,語氣平靜。

「辰兒,她做了這樣無恥的事,還和什麼離?你就應該寫一紙休書,把她趕出家門……」

杜母一聽這話頓時急了。

趙思瑞配和離嗎?她就是懷了外面的野種!

再者說,她也捨不得那些嫁妝,那早已不是趙思瑞的嫁妝,而是成了杜家的家產。

「娘別說了,此事我也有錯,我意已決。」

杜景辰看一下自家母親,神色堅定。

姜幼寧在一旁瞧著,暗暗佩服杜景辰,他的確是一個很好的人。

被杜母這樣的人養大,卻半點沒有隨了她的市儈精明。

趙思瑞做下這樣的事,他也只是要和離,也不曾貪趙思瑞的嫁妝,當真識大體,有格局,又宅心仁厚。

「你連孩子是誰的,都不想問嗎?」

趙思瑞看著他,傷心欲絕。

她多希望杜景辰跳起來打她一頓,哪怕是摔幾樣東西,怒斥她幾句呢?

若是旁人,妻子做下這樣的事,哪有不勃然大怒的?

杜景辰卻連問都不問一句,便徑直要同她和離,讓她帶走嫁妝,劃清界限。

由此可見,他對她是半分情意也無,甚至連個路人都不如,絲毫不在意。

杜景辰不言不語,進屋取了一頁文書出來。

「你早就準備好了?」

趙思瑞看到了文書上「和離書」三個大字,面色更絕望。

「那個,我還有事先走了。」

姜幼寧見他們要簽和離書,站起身來告辭。

留在這裡好像看熱鬧似的,不太好。

「阿寧既然在這兒,就替我做個見證吧。」杜景辰在和離書上按下手印,遞給趙思瑞:「你可以走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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