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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7章 小別勝新婚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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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正說話間,外頭傳來清流的聲音:「主子,去西郊的人回來了,有事稟報。」

姜幼寧聞言不由坐直了身子:「是不是打探到消息了?」

這麼多日子下來,這事情也該有些眉目了。

除非是薛大勇不在人世了。

她不由反握住趙元澈的手,可千萬別是這樣的結果。

「讓他進來。」

趙元澈朝外吩咐一句。

清流推開了門,一個下屬風塵僕僕走了進來,拱手行禮。

「屬下見過主子,見過郡主。」

「免禮。」趙元澈望著他語氣淡淡:「可查出什麼了?」

「屬下們幾經波折,打探了許多人家,找到了薛大勇的家。」

那下屬低頭回道。

「他還活著?」

姜幼寧烏眸頓時一亮,不由脫口詢問。

「是。」

那下屬點頭應她。

「那為何不將他帶回來?」

姜幼寧瞧了瞧敞開的門,外頭除了清流並無旁人,說明他們並沒有將薛大勇帶回來。

「屬下們雖然找到了薛大勇的家,卻無法和他對話,他脾氣古怪,將自己身上弄的都是傷,屬下登門他便拿東西胡亂砸人,話都不曾與屬下說過一句。」那下屬稟報導:「周圍的人都說他是瘋子,從北境回來之後,他便陷入了瘋癲狀態,任誰也無法喚回他的理智。」

「他瘋了?」

姜幼寧一臉的不可思議,轉而看向趙元澈。

「去看看?」

趙元澈沉吟片刻,開口提議。

「好。」

姜幼寧自然贊同。

既然找到了薛大勇,他們肯定是要去看一下的。

她心裡抱著一絲希望,或許,薛大勇的瘋病,張大夫就能治呢?

「他就住這裡?」

姜幼寧牽著趙元澈的手,看著眼前的屋子,一臉的不可思議。

前面不遠處,就是亂葬崗,幾棵歪脖子老槐樹上面蹲著烏鴉,發出叫人恐懼的怪叫,誰會住在這種地方?

而且這屋子,又破又小,搖搖欲墜,根本不像個家。

「這屋子,是早些年的時候有遠處的人過來掃墓,臨時歇腳用的。」給他們引路的下屬說出打聽來的消息:「後來沒人用了,便被他給占用了,周圍幾個村子人都知道,但都覺得他是瘋子,沒人將他放在心上,所以屬下們才找了這麼久。」

趙元澈牽著姜幼寧走到那屋門口。

門板斜斜的靠在門框上,已經快支撐不住了。

「躲我後面。」

趙元澈示意姜幼寧躲到自己身後。

姜幼寧聽話的鬆開手,往後退了兩步。

這地方看著陰森可怖,再加上那下屬說的薛大勇見人就打,她還真有些害怕。

趙元澈抬手推了推那門板。

不料,那門板沒有一點支撐,「轟隆」一聲倒在地上,濺起一片塵土。

小屋子裡黑漆漆的,有一股難聞的怪味兒。

姜幼寧忍不住又後退了一步,這味道沖得她胃中有些不適。

「薛大勇?」

趙元澈皺眉,探頭往屋子裡瞧。

「他在那裡。」

姜幼寧此時看清了屋子裡的情形,裡面亂七八糟的堆著許多東西,角落處蹲著一個人,斑白的頭髮亂糟糟的,像一團枯草。

「滾!」

薛大勇聽到有人叫他,從屋子裡丟了一樣東西出來。

「嘩啦」一聲,那東西落在姜幼寧腳邊,碎成一片一片的。

她低頭仔細瞧了瞧,才發現是個舊陶罐。

「薛大勇,你可認得宸王?」

趙元澈繼續出言。

薛大勇聽聞「宸王」二字,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,怒吼一聲抄起一根木棍從屋子裡沖了出來。

「寧寧躲開。」

趙元澈推了姜幼寧一下。

馥郁連忙上前拉過她,讓她躲在自己身後。

薛大勇生得高大,動作也快,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,手裡的木棍對著趙元澈劈頭砸下去。

趙元澈閃身躲過。

那一木棍砸在門框上,發出一聲巨響,木棍斷成了兩截。

薛大勇不管不顧,拿著半截木棍,追著打他。

趙元澈連閃兩次,待薛大勇再抬手時,他看準時機,一把捉住那木棍的另一端。

薛大勇用力將木棍往回抽,卻沒能抽回來,他口中含混不清的罵著。

姜幼寧這時候才看清薛大勇的長相,不僅頭髮斑白,一臉的絡腮鬍也已經花白,一雙眼睛渾濁無光。

她看他身形高大,只是太瘦,應當是瘋了之後才會變成這樣,看他的氣勢,想來年輕時在邊關,也是一員悍將。

他身上果然如那些回報的下屬所說,滿身都是傷痕,不知是怎麼弄的。

薛大勇奪不回木棍,乾脆鬆開一隻手,去抓趙元澈的臉。

姜幼寧能看出來,這薛大勇體力不支,已經是強弩之末了。

趙元澈往後閃了半步。

薛大勇的手卻沒有朝他伸過去,而是僵在半空之中。

他渾濁的目光落在趙元澈臉上,從眉眼到鼻子,又從鼻子看到下顎,他猛地睜大眼睛,喉嚨里發出「呵呵」的聲音,眼睛在一瞬間有了光亮!

「趙玉衡,他好像認出你了。」

姜幼寧見狀心頭一喜,不由出言。

薛大勇露出這般神情,便已經不像是瘋子了,倒像是有些不敢置信。

「你……」

薛大勇發出了正常的人聲,聲音帶著顫抖,似乎極為激動。

「咚——」

他手中的木棍落在地上,手再次抬了起來,顫顫巍巍的想去摸趙元澈的臉。

但手伸到半途,他又縮了回來,緊接著腿一軟,他撲通一聲朝趙元澈跪了下去。

「少主,你是少主……」

他跪趴在地上嚎啕大哭,哭聲里儘是多年的愧疚和失而復得的狂喜,積壓了幾十年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崩塌。

「薛副將,起來吧。」

趙元澈俯身扶他。

薛大勇起身抬頭看看他,還是哽咽不止。

「少主認得我?」

良久,他終於有些平靜下來,看著趙元澈開口問了一句。

「我循著線索查探我的身世,找到這裡。」

趙元澈淡聲解釋。

「少主的眉眼,和夫人一模一樣。」薛大勇再度哽咽:「我還以為少主已經不在了,這些年我都活在愧疚里,恨不得一死了之,但又想或許少主還活著,我要留下來告訴少主當年事情的真相,蒼天不負我,我終於等到少主了!」

他說到這裡,有些激動,又忍不住落下淚來。

「要不然,你先跟我們回北郊的宅子去,洗漱收拾一下,將傷口包紮好,再細說?」

姜幼寧在一旁出言提議。

這麼多年,薛大勇一定有許多話要說,他的身子骨看著不是很好,又全身是傷,得處理一下。

「她是?」

薛大勇的目光落在姜幼寧身上,身子緊繃起來,面上滿是警惕。

「這是內子。」

趙元澈伸手牽過姜幼寧,兩人並肩而立。

「原來是少主夫人,見過少主夫人。」

薛大勇如釋重負,拱手對姜幼寧行禮。

「你太客氣了。」

姜幼寧擺了擺手,抿唇朝他笑了笑。

薛大勇的狀況看起來很不好,又這麼大年紀了,對她行禮她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。

「那就聽少主夫人的安排。」

薛大勇爽快地答應了姜幼寧。

一行人回了北郊宅子。

清流幾人給薛大勇沐浴之後,將他給扶了出來。

薛大勇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,頭髮也挽了起來,一臉的絡腮鬍刮乾淨了。

姜幼寧此刻再看他,倒相比之前年輕了十歲不止。

「我自己來吧,我不習慣讓人伺候。」

薛大勇見清流拿了藥粉和紗布,要給他包紮,他不由伸手,笑容有些憨厚。

「我來吧。」

趙元澈接過清流手中的東西,上前去挽薛大勇的袖子。

「別,少主,折煞屬下……」

薛大勇連連推辭。

「如果沒有你護著,就沒有今日的我,你坐著。」

趙元澈扶他坐下,挽起他的袖子,開始給他上藥。

薛大勇眼底見了淚花,哽咽著點點頭:「少主和主子一樣,都是重情重義的人。」

「你身上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傷?」

姜幼寧在一旁,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。

薛大勇目光落在趙元澈臉上:「當年危急之時,夫人將少主託付給我,我帶著少主根本出不了上京城,無奈之下才將少主送給了一個小廝,那小廝說,會將少主帶回他的老家養大,後來我從北境回來之後輾轉多地,都沒有找到少主,我心中愧疚,實在無法發泄。」

他說著捶了捶自己的胸膛。

姜幼寧聽得滿心不忍,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
他是因為自責,才自殘。

這世上如此重情義的人,可謂少之又少。

「當年的事情,到底是什麼樣的?」

姜幼寧順勢問了下去。

「這個狗謝彧!」

薛大勇一拳捶在桌上,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。

姜幼寧吃了一驚,趕忙示意清流去將門關上。

因為,謝彧正是乾正帝的大名。

這話要叫旁人聽了去,不僅薛大勇要掉腦袋,他們幾個也得跟著受牽連。

「先帝在世時,最疼愛的就是我家主子宸王殿下,主子他不僅能帶兵打仗,處理朝政也是一把好手,且性子寬厚,我們這些近身跟著他的下屬,哪一個沒有受過他的恩惠?」薛大勇有些哽咽:「那時候,先帝將我家主子派去邊關,打那一仗,就是為了給我家主子立威,而且還是訓斥著去的,就是為了不讓謝彧和其他皇子起疑心。但是,謝彧這個狗東西,平日裝得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,實則早就在盤算要除去我家主子,自己登基為帝了。」

姜幼寧聽著點點頭,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
這樣看來,那日在牢獄之中,康王沒有騙她,所說的都是真的。

「謝彧趁著先皇病重,神志不清醒,派人攻打上京城,污衊我家主子,說是我家主子要弒父篡位,並借著這個藉口,將我主子全家一百多口人滿門抄斬。」

薛大勇說到這裡,紅了眼眶,再度哽咽。

「那時候,我被主子留在上京,保護王妃娘娘。少主您出生才三日,便出了這樣的大事,王妃娘娘知道在劫難逃,將少主託付於我,囑咐我遠走高飛,走得越遠越好……」

他說到這裡,眼淚流了下來,抬手擦了擦。

「我娘還留下什麼話了?」

趙元澈抬起頭來問他。

「王妃娘娘說,讓我帶著少主遠離上京,再也別回來了,也不要告訴少主這些事情,只要讓您平安健康地活下去就好。」薛大勇說到這裡,又忍不住哭了起來:「我對不起王妃娘娘,弄丟了少主這麼多年,讓少主吃苦了……」

這些年,他一直活在愧疚之中,煎熬無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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