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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9章 羞辱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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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幼寧不由皺了皺眉頭,這不是冷宮嗎?他帶她來這裡做什麼?

謝淮與朝她招招手,示意她走近一些。

姜幼寧猶豫了一下走上前,有些警惕地看著他。

謝淮與俯身湊近了些,小聲嬉笑道:「等會兒進去看好了,千萬別眨眼,有驚喜哦。」

姜幼寧看看他,總覺得他不懷好意。

這冷宮裡能有什麼驚喜?驚嚇還差不多。

「來。」

謝淮與帶著她,躡手躡腳地進入冷宮的院子。

姜幼寧也不由自主跟著他,放輕了步伐。

這院子裡一片漆黑,只有屋子裡亮著昏暗的燈火。

初冬的風聲,反而隱藏了他們的腳步聲。

「看。」

謝淮與將她拉到一邊,朝屋子裡指了指。

姜幼寧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仔細看過去,呼吸頓時一窒,手腳一瞬間變得冰涼。

那屋子窗紙早已破敗,可以直接看到屋子裡的情形。

他們在暗處,透過空空的花窗,看亮處更是清晰。

那屋子裡,有兩道人影。

一男一女,一坐一立。

她一眼便認出,立著的那道挺拔身影是趙元澈。

大概是為了進宮赴宴,他穿著霽青色襴袍,腰帶束出勁瘦的腰身,端的是光風霽月,淵渟岳峙。

除了比從前清減了一些,他還是那般端嚴氣度,仿佛入獄之事從未發生過。

而坐著的那個女子,是蘇雲輕!

難怪謝淮與說是一位故人,還真是故人。

蘇雲輕早已不像從前,穿著艷麗的朱紅。而是穿著一身素衣,頭上戴著簡單的珠釵。

穿戴雖然簡單,但乾淨利落,很明顯是有人照顧的,比之冷宮裡其他人要好許多。

蘇雲輕比從前瘦了不少,沒了從前的囂張,想來在宮裡是吃了不少苦的。

姜幼寧挺直的脊背微微彎了下去,心口一陣一陣地悶痛,痛得她幾乎掉下淚來。

她在瑞王府數著日子過的時候,一直在想。

趙元澈是不是出來了?

謝淮與是騙她的吧?趙元澈根本就沒有出來。

他出來了,一定會想方設法見她一面。哪怕見不到面,他也會讓人給她送封信什麼的。

不至於一點消息都沒有。

看著眼前的情景她知道了。

趙元澈出獄,第一時間想見的人是蘇雲輕。

他心裡只有蘇雲輕。

又怎麼會想起去看她,給她隻言片語,好讓她安心?

恐怕他滿心想的都是出來了,如何能見到蘇雲輕吧?

謝淮與側眸打量她。

外頭雖黑,卻能借著屋子裡微弱的光,看到她面上血色退了個乾淨。

他悄悄地笑了笑。就不信這樣的一劑猛藥下去姜幼寧還能對趙元澈死心塌地?

姜幼寧盯著屋內的二人。

他們正低聲說著什麼,離得很近。

片刻後,蘇雲輕站了起來。她微微傾身,從袖中取出什麼東西,雙手遞到趙元澈面前。她仰著臉看著他。

姜幼寧看不見她手裡拿著的東西,也看不清她的神情,但好像能看出她對他的依賴和信任。

趙元澈大概是蘇雲輕在這世上唯一能信賴的人了吧?

當然,蘇雲輕被乾正帝臨幸,都沒能斷了趙元澈的心思。

也足以證明趙元澈的真心,是值得蘇雲輕託付的。

姜幼寧近乎自虐般地想著,胃中一陣翻滾。

她強忍著要嘔吐的衝動,盯著他們接下來的動作。

趙元澈垂眸看了看蘇雲輕手裡的東西,並未伸手接過。

蘇雲輕又將東西往前送了送,態度堅決。

趙元澈輕輕搖了搖頭。

蘇雲輕忽然伸手,將那東西別在了趙元澈的腰帶上。

趙元澈沒有拒絕,他低頭拿起了那枚東西,垂眸打量。

姜幼寧手心掐得生疼。

他何曾准人近他的身?更何況,是將東西塞在他的腰帶里?

蘇雲輕就可以。

她看到蘇雲輕再次仰起頭,和他說著什麼。

趙元澈只是微微頷首。

她看到他對著蘇雲輕時,側臉的線條似乎帶著點點柔和清潤。

他大概在心疼蘇雲輕吧。

她心底湧起一股難言的酸澀,和疼痛糾纏在一起,叫她直不起身子來。

蘇雲輕忽然抬起手,在他肩頭輕輕拂了拂,那裡可能有一片落葉或者是別的什麼,她替他撣去了——像妻子對丈夫一樣自然。

她看到蘇雲輕的指尖在他肩上停留了片刻,才緩緩收回。

趙元澈全程沒有半分避讓的意思。

姜幼寧眨了眨眼睛,初冬的風太過寒涼,吹得她眼淚都流出來了。

她怔怔地看著那兩道變得模糊的身影。

這般的苦命鴛鴦,任誰看了都會動容吧。

「看到了吧?」

謝淮與湊到她耳邊,低聲開口。

突如其來的聲音勾回了姜幼寧的神思,她退後一步轉身,忍住哽咽輕聲道:「我們走吧。」

他從獄中出來了就好。她也算是看到他平安了。

這個時候,他應該不想被人打擾。

「你看,兜兜轉轉還是我對你最真心吧?」

走出去老遠,謝淮與笑著朝她開口。

姜幼寧沒有說話。

謝淮與嘖了一聲:「我說,你往後好好做我的側妃,我不娶正妻,就對你一個人好不行嗎?」

這丫頭現在精明得很,若真心跟了他,定會成為他的一大助力。

趙元澈心還系在她身上,有她在身邊,更能讓趙元澈投鼠忌器,不敢對他動手。

「行。」

姜幼寧應了他。

「要我說,你就是……」

謝淮與還要再說,忽然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麼。

他愣住,停住步伐偏頭湊近了,一臉驚喜地看她:「你答應了?」

他是不是聽錯了?

她看見了方才的一幕,不哭也不鬧,就這麼答應了?

「但是我不能不明不白地跟你。」姜幼寧抬步往前走,目光看著前方:「婚宴要辦。還有,以後你要幫我查清楚我的身世,還有鋪子以及之前被韓氏貪墨的銀子也要幫我拿回來。」

她冷靜地提出自己的要求。

方才瞧見的那一幕,徹底打醒了她。

她想逃,又能逃到哪裡去?

趙元澈還是不會放過她。

他一向如此,心裡藏著蘇雲輕,卻對她做盡羞辱之事。

從謝淮與這裡回去,還是會被他那樣對待。

她還回去做什麼?

正如謝淮與所說,他至少是真心對待她,至少願意拿出一個側妃之位給她,他是她目前能做得最合適的選擇。

趙元澈從來沒有許諾過什麼給她,他不是會許諾的人。他們之間也沒有在一起的可能。

或許,他對蘇雲輕會不一樣吧。

她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了。

她沒有拒絕謝淮與的理由。

成了親,至少能先拿回當鋪,也能照顧好吳媽媽和芳菲。

沒什麼不好的。

「這些都沒問題,包在我身上。」謝淮與與她並肩而行,仔細打量她:「你真的答應我了?絕不反悔?」

「嗯。」

姜幼寧點點頭,沒有遲疑。

只是心中的酸澀難以言表。

二人並肩進了大慶殿。

姜幼寧一邁入門檻,整個大殿便都安靜下來。

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。

姜幼寧低下頭,抿唇跟在謝淮與身側。

她不問也知道,鎮國公府出了事之後,她就住進了瑞王府。外頭肯定會猜測她忘恩負義,愛慕虛榮。為了自保攀了謝淮與這根高枝兒,不顧鎮國公府和趙元澈的死活。

隨他們怎麼想吧。

她懶得也不願解釋。

有些事情,只會越描越黑。

再說從前,她在鎮國公府也不是沒受過這些委屈。

只不過,現在用異樣眼光看她的人更多了而已。

但那又如何?

她不在意。

「恭喜瑞王啊。」康王坐在上首,看了看身旁的趙鉛華笑著開口:「你娶養女,我娶嫡女,咱們叔侄往後這輩分可怎麼論啊?」

這次鎮國公府出事,他偷偷往裡頭送了些東西,也算是給趙家一些幫助吧。

現在,鎮國公和韓氏夫婦已經認了這門親。

趙鉛華反抗不得,只能答應。

這事兒,在上京也引起了不小的波瀾。

外頭人不知道其中內情,都是百思不得其解。鎮國公府好端端的姑娘,怎麼就給了康王?

趙鉛華盯著姜幼寧,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。

她跟了令人作嘔的康王,姜幼寧卻好命地能嫁給謝淮與做側妃!

憑什麼?姜幼寧她一個低賤的養女憑什麼?

「恭喜皇叔抱得美人歸。這輩分就各論各的,沒什麼好爭論的。」

謝淮與不以為意,扶著姜幼寧坐了下來。

姜幼寧落座,才瞧見韓氏就在她對面。

看到她看過來,韓氏收斂了眼中的恨意,露出幾分笑來:「原來幼寧這些日子在瑞王府,可把我擔心壞了。你呀,也不託人捎個信回來跟我們說一聲。」

她聲音不小,是故意說給周圍人聽的。就是要讓外頭的人知道,姜幼寧這個賤人有多忘恩負義。

這麼多天在外頭,沒管過他們任何人的死活。

看看自己女兒的下場,再看看姜幼寧。她心臟都在抽痛。

她真後悔,早知如此,當初就該不顧一切掐死姜幼寧!

「多謝母親關心。」

姜幼寧也露出幾分笑意,眼底卻一片平靜。

若不是她命大,早不知道死在鎮國公府幾回了。

她為什麼要顧他們的死活?

韓氏被她噎了一下,心裡更恨。

姜幼寧還真以為她關心她呢?正要再說,殿內又是一靜。

韓氏不由自主抬頭朝門口望去。

趙元澈跨進殿內,自是眉目清雋,淡漠清絕。腰間玉佩金印輕搖,依然不改一貫的矜貴氣度。

他的目光掠過殿內眾人時,在姜幼寧身上頓了一息。

她坐在謝淮與身旁,穿戴華麗。垂著明淨的臉兒,鴉青長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緒,如畫的眉目乖恬溫良。身子微側向謝淮與,仿佛真成了他的側妃。

從始至終,她都沒有抬眸,更沒有瞧他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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