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婚書(2/2)
姜幼寧起早練過功,回屋子芳菲已經擺好了早飯。
「吳媽媽的早飯送過去了嗎?」
姜幼寧在桌邊坐下,隨意問了一句。
她顧忌吳媽媽的身子,如今已經不讓吳媽媽在她跟前伺候了。
現在這天冷,她都讓吳媽媽到晌午時分再起來,在門口廊下曬曬太陽。
「送過去了。」芳菲替她盛了一碗粥道:「也沒吃幾口,我看她像身子不舒服。問了她也不說,怕給姑娘添麻煩。」
「我去看看。」
姜幼寧聽了放下手中的碗筷,快步走了出去。
「媽媽。」
她推開門,喚了一聲。
吳媽媽正靠在床頭,閉目養神。
聽到她的聲音睜開眼,連忙坐起身。
「姑娘怎麼來了?」
「你哪裡不舒服?」姜幼寧看了看一旁的小几上,果然一碗粥沒動多少:「飯都吃不下。」
「沒有。」吳媽媽笑著解釋:「可能昨日吹了風,只有一些頭痛。不礙事的。」
姜幼寧在床沿上坐下,伸手過去摸她額頭。
「姑娘快離我遠一些,別過了病氣。」
吳媽媽連忙往後退讓。
「媽媽別擔心,我現在身子骨比從前好多了,不會輕易染病。」
姜幼寧手搭在她額頭上,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:「有些燙。媽媽,你張嘴我看看舌頭。」
吳媽媽聽她的話張開嘴。
姜幼寧仔細瞧了瞧道:「應當就是風寒。我去張大夫醫館,給你抓幾副藥回來。吃上兩日就好了。」
「姑娘別親自去。」吳媽媽不放心。
她也聽馥郁和芳菲說了靜和公主的事情,一直擔心姜幼寧。
「不礙事,我讓馥郁和我一起去。」姜幼寧起身道:「正好,我許久不去醫館,去看看張大夫。」
「也好。」吳媽媽囑咐道:「那你快去快回。」
姜幼寧應了一聲,出門招呼馥郁。
主僕二人出了鎮國公府的大門,才走出沒多遠。
道邊,忽然有人喚姜幼寧。
「阿寧。」
姜幼寧聞聲怔了怔,轉身朝那人望去。
「杜大人?你回來了。」
喊她的人,膚色白皙,唇紅齒白,眉目如畫。身上罩著月白色大氅,舉手投足之間,自有一派溫雅風華。
竟然是杜景辰。
他不是在外做通判嗎?怎麼回來了?
「嗯。」杜景辰自道邊走到她跟前:「我回京述職。」
他紅著臉和她見禮。在外歷練這麼久,他看起來比之從前老練了些。
他忍不住瞧了瞧她。
她和從前一般,明淨乖恬,如山花朝露,煙霞籠罩。但仔細瞧,她眉目之間多出幾分嬌憨靈動來。
她彎眸對他笑,他便覺得眼前亮了幾分。
「你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了?」
姜幼寧看他臉和鼻子都凍紅了,不由問了一句。
「嗯,早上就來了。」
杜景辰有些不好意思。
其實,他已經在外面等了她兩日了。
她一直沒有出來。
「怎麼不讓人通報一聲?」
姜幼寧回頭看了看鎮國公府的方向。
「我怕世子誤會你。」
杜景辰認真地和她解釋。
「你找我,有事?」
姜幼寧心中過意不去,但也不知該說什麼。
在蘇州時,杜景辰對她表白心意。
她當時的表現,他應該已經知道她的意思了。
更何況,那時候趙元澈當著他的面,將她抱走。
杜景辰想來也猜到什麼了吧?
想到此處,她覺得有些難堪,微微側過臉去。
「邊走邊說?」
杜景辰看向她,眼中有著詢問。
「好。」
姜幼寧點點頭。
兩人順著大道,默默往前走。
天氣冷,街上行人並不多。
「你……」杜景辰回頭看了看馥郁,欲言又止。
「馥郁,你跟遠一些。」
姜幼寧回頭吩咐。
她看出杜景辰的意思,似乎是有什麼話,不好當著馥郁的面說出來。
「是。」
馥郁應了一聲,心中糾結得不行。
她才替姑娘瞞下了要找人去衙門領婚書的事。姑娘又和杜景辰見面了。
這要是叫主子知道了,可怎麼得了?她要不要告訴主子?
她看著前頭並肩而行的兩人,心裡暗暗叫苦。
姑娘可真會給她出難題啊。
「杜大人有什麼話,可以說了。」
姜幼寧見杜景辰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,輕聲出言。
「咱們去那處坐一坐吧?」
杜景辰朝道邊的茶館指了指。
姜幼寧猶豫著沒有說話。
她害怕。
趙元澈知道了,又不知要鬧出什麼事來。
「我有事要同你商量。」
杜景辰看出她的猶豫,再一次開口。
「好。」
姜幼寧聽他這樣說,不好意思推辭,點頭答應了他。
晚些時候,她和馥郁說一下,別告訴趙元澈她見過杜景辰。
就算趙元澈知道了,她也只是拿杜景辰當朋友,去茶館坐了一下。
她先和他解釋,他總不會蠻不講理,連這都怪她吧。
兩人進了茶館,在臨窗的位置坐下。
杜景辰讓人上了一壺茶,兩碟點心。
「來。」
他遞給姜幼寧一塊點心。
「謝謝。」
姜幼寧接過來咬了一口。
她出門匆忙,沒來得及吃早飯。
這會兒正好有些餓了。
杜景辰端起茶盞,吃了兩口茶,才垂著眼眸道:「我聽說,你要找人去衙門領婚書,我……」
「咳咳……」
姜幼寧聽到他的話,一下嗆住了,掩著唇扭頭對著一側劇烈咳嗽起來。
「沒事吧?」
杜景辰連忙起身,要幫她順氣。
姜幼寧擺手示意他不必。
杜景辰臉皮薄,只好坐了回去。
好在姜幼寧咳嗽片刻,也就好了,她抬眸看他,心中驚懼不已:「你怎麼知道?」
這事居然連才回上京的杜景辰都知道了。
那趙元澈是不是早就知道了?
因為咳嗽,她臉兒紅了。也不知在想著什麼,她漆黑的眸子左轉右轉,這般瞧著,更多了幾分明艷生動。
杜景辰望著她紅了臉,迅速轉開目光,和她解釋:「你別擔心,我是聽蔣聞昭說的。他和我是同年,關係要好。」
那一批進士里,他和蔣聞昭是最要好的。
聽說他歸京述職,蔣聞昭特意約他一道用飯。
席間,他聽蔣聞昭提起要與鎮國公府的姑娘假成親之事。
細問之下,他得知那姑娘竟然就是姜幼寧。
「原是這般。」
姜幼寧點點頭,鬆了口氣。
嚇壞她了。
她還以為她要找人假成親的事傳得盡人皆知了呢。
「聞昭兄頗有風骨,若非為了給母親治病,他並不想做此事。我已經將手中的銀子借與他。」杜景辰垂了眸子,滿面羞赧:「我今日等你,就是想問問,我能否幫你這個忙?」
他愛慕她。能和她領一次婚書,即便是假的,他也甘之如飴。
「你……」
姜幼寧驚住,一時有些不知該說什麼好。
她沒想到杜景辰會忽然跟她說這句話。
「阿寧若是不放心,我可以對天發誓。等你辦完事,就和你去衙門領和離書。」
杜景辰抬起星眸看著她,白皙的麵皮漲得通紅,一臉誠摯幾乎要溢出來。
「你別這麼說,我沒有不信你。」
姜幼寧連連擺手。
杜景辰的人品,她自然是信得過的。
如果和她領婚書的人是杜景辰,那她幾乎可以說沒有後顧之憂。
但是,杜景辰的母親……
想起杜母貪婪的樣子,她心中又生出疑慮來。
「我母親此番並沒有跟我回京。」
杜景辰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當即和她解釋。
「你什麼時候走?」
姜幼寧怕他要出發,來不及辦和離書。
「年後。」杜景辰道:「也可能會在上京留任。若是留下來,我也會等年後再派人去接母親過來。」
他知道,他母親給姜幼寧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。
此番回來,他特意沒有帶母親。就是想見見姜幼寧,不想被母親干擾。
「那,我給你酬勞。」
姜幼寧遲疑片刻,下定決心。
她抬起明澈的眸子,直望著杜景辰的眼睛。
「不必。你我之間,怎麼也是朋友。幫忙而已,你又何必……」
杜景辰自是推辭。
他又不是為了銀子。
為了她,莫要說去領婚書這等好事。即便是上刀山下油鍋,他亦不會皺眉。
「不。」姜幼寧斷然道:「你若不收酬勞,我便尋旁人。」
她要與杜景辰分得清楚,免得到時候說不明白。
「既然你堅持,那也好。」
杜景辰在心裡嘆了口氣,點頭應了她。
「那我們……明日去衙門?」
姜幼寧詢問地望著他。
這件事,自然是越快越好。
夏娘子說,最遲年前可以和離。
她得抓緊時間。
「好。」
杜景辰自然沒什麼遲疑的,當即點頭應了。
二人當場約好了明日見面的時間和地點。
馥郁在外頭,透過窗看她家姑娘和杜景辰說話,越看心中越忐忑。
即便她替姑娘瞞著,那也瞞不了多久。主子很快就會知道姑娘和杜景辰見面的事。
她嘆了口氣,仿佛看到自己被責罰的場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