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又不是夫妻(2/2)
既嫁給了心上人,又嫁給了榮華富貴。
試問上京能有幾個姑娘不願意?
她真的很擔心大哥不准她嫁給謝淮與。
「你說。」
趙元澈瞥了姜幼寧一眼。
姜幼寧坐直身子,聲音不大,一字一句卻很清晰。
她瞧了趙鉛華一眼,面無表情道:「我今日來探望三姑娘。看見瑞王殿下在三姑娘房內,親手為三姑娘服藥。兩人舉止親密,像是未婚夫婦。」
她語調輕柔,說話不疾不徐,也沒有絲毫情緒。
只是平靜地陳述了事實。
趙鉛華想開口反駁,卻說不出半句話來。
姜幼寧說得都是真的。
她和謝淮與確實是那樣親密。
想到謝淮與今日對她的關心和體貼,她臉不由自主紅了,心也怦怦直跳。
只要能順利嫁進王府,當上王妃。她此生無憾。
「她說的可是實情?」
趙元澈望著趙鉛華問。
趙鉛華低下頭,羞答答地不言不語。
韓氏遲疑了一下道:「玉衡……」
她大概能猜到,趙元澈接下來要說什麼。肯定是不同意趙鉛華嫁給謝淮與的。
她想開口求情。
「母親。不論你們是怎麼定下的,這門親事不妥。勞煩母親去與瑞王說清楚,鎮國公府不結這門親。」
趙元澈聲線冷得像覆了一層霜,語氣不容置疑。
趙鉛華聞言不由看他一眼,抱緊韓氏的手臂,小聲喚了一聲:「娘……」
她又羞又氣。就知道大哥肯定不同意。
如果是之前她沒有和謝淮與互通心意,也就算了。
現如今,謝淮與都答應娶她了,她絕不甘心就此與謝淮與分開。
「玉衡,瑞王是陛下最看重的皇子,他……」
韓氏還想勸說趙元澈。
這樣的皇親不攀,實在是可惜了。
「你們不了解瑞王,他絕不會好好地娶三妹妹進門。母親不必再說,照我說的去做便可。」
趙元澈不欲多言,說罷起身便往外走。
他絲毫沒有給韓氏留下勸說的餘地。
「玉衡……」
韓氏跟著站起身來,還待再說。
趙元澈在門檻處停住步伐,回頭看她們母女。
「母親若不照著我說的做,將來出了任何事,莫要來尋我解決。」
說罷,他不再停留,利落地跨出門檻,闊步而去。
「母親,若無別的事我也告辭了。」
姜幼寧起身對著韓氏行了一禮。
「你去吧。」
韓氏焦心趙元澈所說的話,也沒心思為難她,假意笑了笑點頭准了。
姜幼寧轉身快步離去。
「娘,大哥怎麼知道這件事?一定是那該死的姜幼寧不願意做妾室,跟大哥告狀了。現在怎麼辦?」
趙鉛華急得快要哭了,抱著韓氏的手臂搖啊搖,眼睛都紅了。
她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婚事。更難得的是謝淮與對她也有幾分情意。大哥怎麼能這樣?
「你別急。」韓氏拍拍她的手寬慰她,嘆了口氣道:「你大哥這性子,他決定的事,無人能更改。恐怕……」
「我不!」趙鉛華一聽這話頓時急了,眼淚都流了出來:「婚事都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現在你和爹都同意了,他只是我大哥,他憑什麼管?」
她說著眼淚順著臉往下掉,氣惱不已。
事情都已經定下來了,大哥憑什麼一句話就壞了她的婚事?
「你大哥也是為你好。」韓氏面上帶著遲疑:「他說,瑞王不可能好好娶你進門。他說話向來有譜,我看瑞王答應得也太爽快了,要不然……」
她現在也有點拿不定主意了。
因為他知道,趙元澈從來不亂說話。但凡他說出口的話,都是有跡可循的。
她也覺得,趙鉛華和謝淮與這婚事,定下得太順利了。
趙元澈這麼一說,她心裡更沒底。
「他知道什麼?瑞王就是因為想要姜幼寧,才會答應得那麼快。你只要保證姜幼寧能跟著我進王府,這樁婚事絕對沒問題。」
趙鉛華滿腔心思都在謝淮與身上,一聽娘居然因為大哥的話動搖了,不由更著急。
「說到底,你大哥還是不想讓姜幼寧嫁過去。」
韓氏眼中露出思索之色。
「對,大哥就是危言聳聽。瑞王殿下身為皇子,他今日還親口和姜幼寧說,要讓我做王妃。怎麼可能在這件事上欺騙我!」
趙鉛華語氣激動。
她篤定謝淮與不會騙他。絕不能讓大哥壞了她的婚事。
韓氏沉吟片刻後道:「那你就先和瑞王殿下相處著。後面要是發現不對勁,咱們再看。」
她也覺得,就這麼斷了這段姻緣有些可惜。
其實,只要趙鉛華順利地成為瑞王妃,坐上了那個位置。後面遇上事情,再解決就是了。
「還是娘對我最好。」
趙鉛華這才心滿意足,偎依進她懷中破涕為笑。
「你呀。」韓氏點了點她額頭,笑得一臉慈愛:「真是女大不中留,留啊留,留成仇。」
「娘!」
趙鉛華羞澀不已,將紅透的臉埋在她手臂上。
母女二人都笑了。
姜幼寧走出聽雪院,並未瞧見趙元澈的身影。
她循著園子的小徑,往邀月院而去。
趙元澈忽然從一叢灌木後走了出來,擋住了她的去路。
姜幼寧停住步伐,抬起烏眸看他:「怎麼了?」
他特意在這等她,大概是有什麼事?
「我要出去兩日,同你說一聲。」
趙元澈注視著她,語氣有幾許平日沒有的清潤。
「去哪裡?」姜幼寧下意識問了一句,眨眨眼又道:「那你不去臨州了?」
脫口問他去哪裡,好像顯得有些太過關心她。
所以她迅速補了一句。
「去巡營,後日即歸。」趙元澈先回了她第一句話,才道:「臨州糧倉我已經派人過去了,你不必憂心。這兩日委屈你,先在邀月院待著。」
「我不礙事。」姜幼寧低頭瞧著自己的鞋尖。
他這樣同她說話。總讓她不自覺地覺得,他們好像是要遠行的丈夫在叮囑自己的妻子。
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自在。
「沒什麼要對我說的?」
趙元澈卻問她。
「什麼?」
姜幼寧瓷白的臉兒泛起一層淡淡的粉。
他語氣還是平日那樣淡淡的,她卻從中聽出一絲逗她的意味。
「你說,照顧好自己,早些回來。」
趙元澈忽然俯身,湊近了些,靠在她耳邊低語。
姜幼寧往後退了一步,臉更紅了。
她咽了咽口水,纖長的眼睫簌簌亂顫,心劇烈地跳動。
這……他讓她叮囑他這話,就更像妻子叮囑即將遠行的丈夫了。
他們又不是夫妻。她說不出口。
「莫非,你不想我平安回……」
趙元澈單手負於身後,垂眸注視她。
「別胡說。」姜幼寧打斷他的話,瞧了他一眼口中飛快地道:「你照顧好自己,早些回來。」
說話間,她雙頰愈發的紅,小巧的耳垂更如紅玉一般嬌嫩欲滴。
她說罷,轉身便走。
他胡說什麼呢,她怎會不想他好?不管怎麼樣,她都是從心底里盼望他平平安安,諸事順遂的。
「姜幼寧。」
趙元澈叫住她。
姜幼寧停住步伐,不敢回頭,只輕聲問:「還有事?」
「你轉過來。」
趙元澈單手搭在她肩上。
姜幼寧推開他的手,轉過身來。她羞赧不已,壓根兒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。
只盼著他快些說完話,她好趕緊走。
趙元澈望著她,一時沒有說話。
姜幼寧被他看得站不住,又要轉身:「你不說,我走了。」
趙元澈拉住她,往前跨了一步。驀地俯首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。
額頭上傳來溫軟又熟悉的觸感。姜幼寧一驚,下意識伸手捂著額頭,驚惶失措地左右張望。
這可是在園子裡,隨時會有人路過的。
何況方才她和趙元澈在園子裡說話,韓氏就趕過來了。
說不定韓氏這會兒就在不遠處。
他是怎麼敢的?
趙元澈瞧著她,低笑出聲。
她捂著額頭烏眸靈動地亂轉,生動嬌憨的模樣像只受驚的小鹿,纖長卷翹的睫毛簌簌顫抖,鼻尖都泛了粉。
「你還笑!」
姜幼寧羞惱地推了他一下,轉身逃也似的去了。
趙元澈立在原地,瞧著她消失在花叢後才收回目光,正要轉身離去。
卻聽姜幼寧喚他。
「趙玉衡。」
趙元澈抬眸看過去,便見她立在花叢後,紅撲撲的臉比花兒還嬌。
「吳媽媽呢?」
姜幼寧抬起下巴,語氣里有幾許質問的意思。
但她語調嬌嬌的,不僅不讓人反感,聽起來反而討喜。
趙元澈眸底又有了幾許笑意:「你回院子去看看。」
姜幼寧一聽這話,轉身疾步往回走。
他這麼說,肯定是吳媽媽回來了。
進了院子,便見吳媽媽正在廊下和芳菲說話。
「媽媽!」
姜幼寧歡喜不已,快步奔過去。
「姑娘回來了。」
吳媽媽和芳菲臉上都見了笑意。
這兩日,姜幼寧過得倒是自在。
一來是吳媽媽回來了,她心中寧靜。
二來她本也不太喜歡出門,窩在院子裡看看書,再看看花草,當真舒坦。
趙元澈的人每頓都會送新鮮的飯菜進來,她也樂得不操心這些事。
趙老夫人當然會繼續刁難她。廚房也會送些飯菜過來,但多不是什麼好菜。
她又不是沒得吃,自然不計較。反而覺出趙老夫人的小家子氣。還是鎮國公府的老祖母呢,在這些小事上動手腳,怪沒氣度的。
隔了一日,姜幼寧正在圍牆邊瞧那叢盛開的菊花。
外面傳來敲門聲。
她扭頭看馥郁去開門。趙元澈說今兒個回來的,莫非是他?
不想敲門進來的人竟是花媽媽。
「奴婢見過姑娘。」
花媽媽見了她,自是不敢不敬,恭敬地屈膝行禮。
「有事?」
姜幼寧緩步走近,偏頭望著她。
「是這樣。」花媽媽道:「今兒個瑞王府辦宴。前兒個下的帖子上,有姑娘的名字。老夫人讓奴婢來知會您一聲,讓您準備一下,晚上一起去赴宴。」
「什麼宴?」
姜幼寧蹙眉問。
謝淮與辦宴,她怎麼覺得沒什麼好事呢?
「奴婢聽老夫人說,瑞王府的人送帖子來,說這宴是為了三姑娘辦的。」花媽媽低頭將自己所知道的說了出來。
「我知道了,你去吧。」
姜幼寧擺手打發了她。
「姑娘,晚上你帶馥郁和芳菲兩個人一起去吧?」
吳媽媽不放心,上前開口。
姜幼寧思量著點點頭:「好。」
謝淮與不知要做什麼。她是要多帶一個人,這樣能安心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