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趙元澈裝什么正經(2/2)
而且,她是皇女。
謝淮與總不能不顧及父皇的顏面吧?
謝淮與盯著她不說話。漂亮的狐狸眼微眯著,像毒蛇盯著獵物的目光,陰惻惻的。
「我不和你說了,我先回……」
靜和公主便要繞過他離開。
他這眼神也太嚇人了。
可她才跨出一步。
謝淮與便伸出手,捉住了她的衣領,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。
靜和公主雙腳離地,嚇得驚叫:「謝淮與,你發什麼瘋?快放我下來……」
「瑞王殿下,可使不得……」
「瑞王殿下,住手!」
「快攔住瑞王殿下……」
她身邊伺候的那些婢女頓時慌了,紛紛圍上來攔住。
可她們哪裡近得了他的身?
謝淮與不過隨意出手,那些婢女便東倒西歪地摔得到處都是。
他將靜和公主提高了一點。
靜和公主在他手裡,像一隻毫無反抗之力的雛雞。
她尖叫掙扎,釵環散亂,滿臉驚恐。
哪裡還有半分先前欺負姜幼寧時的驕矜得意?
「趙元澈,你不是公平正直的嗎?我是公主,怎麼能被這樣對待?你還不趕緊救我!」
靜和公主繡鞋都踢掉了一隻,實在走投無路了,轉而向趙元澈喊起來。
姜幼寧不由看向身前高大的身影。
說實在的,靜和公主欺人太甚。
看到她被謝淮與這樣收拾,她心裡是痛快的。
但一想到這樣她又欠了謝淮與的人情,她心裡就沒有那麼舒坦了。
謝淮與的人情不是好欠的。
靜和公主說得沒錯,趙元澈一向是公事公辦的。
這會兒,靜和公主忽然說這樣的話,他會作何反應?
正思量間,他的手臂忽然伸到她跟前。
姜幼寧低頭瞧了一眼,不解地看他,便被他推著往後退了幾步。
她不由怔了怔。
他不僅沒有攔著謝淮與,還給謝淮與讓出了路?
謝淮與神態與往常不同。
他沒有任何表情,抿著唇,神色平靜得近乎詭異。他提著靜和公主往前走。
甚至沒有看姜幼寧一眼,也沒有趙元澈。
他徑直朝水邊走去。
姜幼寧不由盯著他的動作。
然後他就看到了,謝淮與一揚手,像丟棄一件毫無價值的東西一般,直接將手裡提著的靜和公主丟了出去。
靜和公主的尖叫聲簡直可以用悽厲來形容。
她的身子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,撲通一聲落入了蓮池中央深水處。
巨大的水花打破了平靜的水面。
靜和公主的尖叫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瘋狂的撲騰聲,嗆水的聲音和驚恐的嗚咽。
「公主殿下……」
幾個婢女爭先恐後地跳下水去,營救靜和公主。
姜幼寧咽了咽口水,一時瞠目結舌。
起初,她以為謝淮與只會嚇唬嚇唬靜和公主。沒想到謝淮與來真的,竟然將靜和公主扔到水裡去了。
整個大昭,恐怕除了皇帝,只有謝淮與敢這麼對靜和公主吧?
謝淮與看著靜和公主在水裡撲騰了一會兒,才緩緩轉過身,目光落在姜幼寧身上,緩緩走近。
姜幼寧抿唇看著他,腳下往後挪了挪。
趙元澈轉過身,護在她身前,看著謝淮與。
謝淮與沒給趙元澈一點眼神,他的目光越過趙元澈,落在姜幼寧有些蒼白的小臉上。
「以牙還牙,以眼還眼。這是你嫁給我,我能為你做的。換成你家兄長,只能帶你去我父皇面前討個公道,換來我父皇對靜和一個不痛不癢的懲戒。誰對你更有用,這回應該看清楚了吧?」
謝淮與唇角微勾,面上笑意散漫不羈,一如既往沒個正形。
這會兒的他與方才將靜和公主丟下水去的殺神模樣判若兩人,又恢復了一貫的姿態。
仿佛方才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,又好似那是件無關緊要的事,根本不會對他產生任何影響。
「你這樣,陛下會追究的……」
姜幼寧黑白分明的眸濕漉漉的,帶著些怯意小聲開口。
他說得其實有道理。
靜和公主這樣欺負她。趙元澈是會帶他去陛下面前,討個公道。
他只是一個臣子,對靜和公主能做的只有這樣。
謝淮與是身份有利。
不一樣的。
他不會拿趙元澈去和謝淮與做比較。
「那又如何?」謝淮與笑了一聲,又瞧了她一眼:「讓你家兄長趕緊帶你去換身衣裳,收拾一下,別著涼了。」
他說罷,大搖大擺地去了。那姿態,仿佛他只是恰好路過,順手處理了一件小事。
「我……我回府去吧。」
姜幼寧低頭看看自己。
大氅內,濕漉漉的衣裳緊貼在身上,很不舒服。
大戶人家的姑娘,出門是會帶幾身衣裳,以防萬一。
她來時,芳菲也給她準備了。
可在馬車上放著,馬車停在宮外。
她走出去一趟,沒什麼回來的必要,不如直接回府去。
「陛下等一下還要問話的。」
趙元澈轉過身看看她,神色清冷,目光淡漠。
姜幼寧蹙眉。
那她怎麼辦?難道要這樣去見陛下嗎?
「主子。」
此時,清流疾奔而來。
他手裡捧著的,正是她的一身衣裳。
但看顏色,不是她馬車上預備的那一身。
「過來。」
趙元澈招呼她一聲,當先而行。
姜幼寧低頭跟了上去。
趙元澈安排她進了一間屋子。
她換上了乾淨的衣裳。
這一身煙粉色襦裙,裙頭繡著雲朵,外頭罩著一層輕紗。像是將朝霞穿在了身上,十分合身。
沒有鏡子,她低頭看自己身上這身衣裙,都覺得好看得不得了。
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衣裳。
她又用長巾將頭髮絞了個半干,拿著梳子一邊梳一邊犯愁。
她本來綰髮手藝就不好,只會挽個低髻。現在還沒有個鏡子照著,等會兒怎麼出去見人?
外頭,有宮女推門走進來。
「姑娘,奴婢伺候您。」
她屈膝,朝姜幼寧行了一禮。上前便要接過姜幼寧手裡的梳子。
姜幼寧不知她是什麼人,下意識站起身來,警惕地看著她。
這宮裡,竟然到處都是靜和公主的人。
靜和公主因為她,被謝淮與丟進水中。靜和公主一時半會兒肯定拿謝淮與沒辦法,會不會又派人來對她下手,好泄了心裡的氣?
「姑娘別怕,奴婢是世子爺的人。」
那宮女連忙解釋。
姜幼寧打量了她兩眼,又看外頭守著的清流還在,這才信了,將手裡的梳子遞了過去。
那宮女手腳麻利,很快便給她綰好髮髻,簪上各樣髮飾。
「姑娘真好看。」她由衷地誇讚了姜幼寧一句,後退一步低頭道:「清流就在外頭,姑娘跟著他回大慶殿即可。」
姜幼寧回到大慶殿。
眾人均已落座。
好在皇帝並未到來。
她低著頭,循著牆角走到自己的位置,坐了下來。先整理了自己的裙擺,在擺弄眼前的碗筷。
過了片刻,她抬起烏眸四下里瞧了瞧。
見方才看她的那些目光都收了回去,這會兒並未有人留意她,才敢抬頭朝上首望去。
趙元澈已然換了衣裳,端坐在上首。
除了頭髮和她一樣都只半干之外,看著並無什麼異常。
謝淮與坐在趙元澈上首的位置,扭頭朝她望過來。
姜幼寧在沒有和他目光對上之前,先低下了頭。
謝淮與上首的,應該就是太子了。
之前宮宴上,也曾見過。
但她並未留意。
這次,也是因為趙元澈巡糧之事,她擔心太子在其中做手腳。
這件事就像一柄劍,一直懸在她頭頂上。
看到謝淮與上首的人,她便想了起來,不免多看了太子兩眼。
再看女眷這邊,幾乎都坐滿了。
只有靜和公主的位置一直空著。
姜幼寧這會兒想起靜和公主被謝淮與丟進水中的情形,還有些心驚肉跳的。
靜和公主肯定不會善罷甘休。就是不知她又要做出什麼事情來?
皇帝很快便來了。
這一頓宮宴,姜幼寧沒吃出什麼滋味。
她只一心想著宮宴快些結束,早點離開皇宮。
遠離靜和公主,就是遠離是非。
不過,她也知道,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法子。
靜和公主可不是善罷甘休的人。
今日就算她逃回府上去了,他日靜和公主恐怕也會登門復仇。
她拿謝淮與沒辦法,欺負她這個鎮國公府小小養女還不是信手拈來?
終於,散席了。
姜幼寧隨著眾人一道起身謝恩,心中提著的那口氣還未鬆開。
便聽龍椅上的乾正帝道:「瑞王,還有趙愛卿帶上你的養妹,到紫宸殿來一趟。」
面對周圍人投來的目光,姜幼寧心怦怦跳了兩下,低垂眉目行禮道:「是。」
紫宸殿是皇帝的書房。
忽然叫他們過去那處,想來是靜和公主已經告狀告到皇帝面前,叫他們去了斷今日之事?
跟著趙元澈走在兩邊都是朱紅牆壁的甬道中,她仔細回想了一下整件事情的經過。
是靜和公主對她下手的,她並不曾有還手的機會。
趙元澈下水救了她。
謝淮與將靜和公主丟進了水中。
趙元澈沒有攔著謝淮與,會不會被怪罪?
照理說,整件的事情都是靜和公主挑起來的。
她和趙元澈都不算有過錯。
但乾正帝是否會為了偏幫靜和公主,而將所有的罪過都推到她頭上?
乾正帝可不是什麼大公無私的好皇帝。且性子難以捉摸,這一去不知結局如何?
她思量著,心涼了半截。
「別怕。」
走在她身前的趙元澈忽然放慢步伐,輕聲朝她說了兩個字。
「嗯。」
姜幼寧看著他清雋硬朗的側顏,心中頓時安定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