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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章 你不要臉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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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幼寧聽夏娘子應了,心下一松。

她垂下鴉青長睫,頓了片刻再次開口:「要找一個品行端正的兒郎。價錢可以商量。但是,事後不要再同我有任何糾纏。你們商行可以保證的吧?」

走這一步,她是想先拿回娘親留給她的當鋪。

不論是查清自己的身世,還是離開上京,遠離鎮國公府所有的人,都離不開銀子的支撐。

所以,她眼下不考慮別的。先拿回當鋪,後面的事情再慢慢調查。

但這件事有風險。

到衙門去領了婚書,在律法上就是正經的夫婦。

她不想遇到一個地痞無賴,領了婚書之後,想和離卻離不掉。

那樣麻煩可就大了。

「這個自然。」夏娘子笑看著她道:「姜姑娘,我們商行做事情,絕對按照您的要求來。您還有什麼條件,儘管提。」

「最好是……我和他不要見面。」

姜幼寧想了想,覺得這樣更為保險。

「領婚書之前不見面可以的。」夏娘子道:「但是,去衙門領婚書,還是要兩個人一同去。不過姜姑娘到時候可以戴個帷帽,將臉遮住,也行得通。」

「好。」姜幼寧應了,望著她問:「價錢幾何?可否立下文書?」

她對於夏娘子和錦繡商行還是信得過的。

畢竟,娘親委託錦繡商行的事,這麼多年過去了,錦繡商行還在一絲不苟地履行。

這足以說明錦繡商行的信譽。

夏娘子笑著與她道:「立文書是自然的。只不過價格,也要同姑娘商量的。這件事倒也不複雜,八千兩銀子,一錘子的買賣。不需要定金,事成之後姜姑娘付給我便可。」

「這麼貴?」

姜幼寧黛眉輕挑。

八千兩。

是她沒有想到的。

「姑娘通過這個,可以拿回當鋪。」夏娘子笑著道:「那當鋪可是日進斗金的。姑娘不妨好好考慮?」

她偏頭看著姜幼寧。

這姑娘,一看就是不諳世事的樣子。她覺得這門生意能成,價錢要高一點也不是什麼問題。

「我考慮一下吧。」

姜幼寧遲疑了片刻,最終沒有答應。

夏娘子說得有幾分道理。給八千兩銀子,她可以拿回當鋪。

但是,當鋪本來就是她的。

現在,韓氏已經支不出當鋪的銀子了。她拿回當鋪,不過是早晚的事。

她只是想早一些辦成這件事,不想竟要這許多銀子。

趙元澈和她說事緩則圓。

她不該表現得太急切。

那這件事就先放一放吧。

「姜姑娘考慮好了,隨時可以找我。」

夏娘子面上笑意凝固了片刻,也又恢復尋常。

她還以為,這小姑娘一口就能答應。

畢竟,那當鋪賺得可不少。

不想,姜幼寧的腦子倒是挺清醒。

「之前,韓氏拿走的那些銀子,你們能幫我拿回來嗎?」

姜幼寧想起來,又問她。

「之前我們都是按照規矩辦事,讓韓氏支取銀子也是您生母的意思。我們不能幫你追討。」

夏娘子搖搖頭。

「那你們,可以幫我查查韓氏的銀子都用到哪裡去了嗎?」

姜幼寧烏眸轉了轉,輕聲問。

她一直很好奇,韓氏的銀子到底花到什麼地方去了?

如果只是她們母女買衣服買首飾,那麼這些年韓氏從她當鋪里拿走的銀子,足夠她們母女揮霍很多年。

韓氏怎麼可能手裡這就沒有銀子了?

這些年,鎮國公府公中也是有銀子的,家裡的花銷用度都是鎮國公和趙元澈的俸祿,養一個鎮國公府綽綽有餘了。

那麼,韓氏到底把銀子花到哪裡去了?

銀子的去向或許和她的身世有什麼關聯?

「這個也可以,不過,不一定能查出來。」夏娘子笑道:「而且,鎮國公夫人身份高貴,我們要查她價錢也是不低的。」

「是查出來才給銀子嗎?還是說,不管查不查得出來,都要給銀子?」

姜幼寧自是要問清楚這些的。

「查不出來,分文不取。」夏娘子道:「查出來的話,這個我們有明碼標價的,誰找我們都是一樣。」

她說著,取出一張價目單,擺在桌上。

姜幼寧拿起來仔細瞧,又詢問她:「有限定時日嗎?多久能查出來?」

「這個不敢保證。」夏娘子搖頭。

「我就要這個。」姜幼寧指著一個價目:「你們查出來,到時候你和我說,我付銀子。」

「沒問題。」夏娘子笑著應了。

姜幼寧在街上轉了一圈,買了幾樣吃的讓馥郁提著。

「芳菲喜歡吃這個,買一點。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?」

姜幼寧在鹵腰子的小攤前駐足,回頭看馥郁。

這些東西,她帶回去打算晚上和馥郁一起吃的。

「不用。奴婢不挑嘴。」馥郁笑著上前,稱了些滷好的腰。

主僕二人迎著夕陽一路走回鎮國公府。

還未進院子,迎面便遇上花媽媽。

「姜姑娘。」

花媽媽今時不同往日,見了姜幼寧遠遠便行禮,恭敬得不得了。

「有事嗎?」

姜幼寧停住步伐,抬眸看她,目光淡淡。

如今面對花媽媽,她不經意間便已是上位者姿態。

「世子爺回來了。老夫人說晚上家宴,讓奴婢來問過姑娘……」

花媽媽低下頭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
不知道這個姜姑娘是怎麼做到的。

從前看著嬌嬌弱弱,人畜無害,她是一點也不怕這姑娘的。

現在看,容貌什麼的都沒什麼變化,偏偏氣勢如同換了個人一般。

不知到底經歷了什麼?人才能在氣勢上有這麼大的變化。

「我不去了。」姜幼寧徑直打斷她的話:「你去和祖母說。我在山上待久了,身上不舒服,想早點休息。」

鎮國公府的家宴,她從前也不是沒有參加過。

他們不拿她當一家人。

她去了不是擺設,就是趙鉛華和趙思瑞聯手擠兌的對象。

從前,她不敢反抗。

現如今,她才不去討那個沒趣呢。

「是。」花媽媽不敢多言:「那……奴婢這就回去告訴老夫人,姑娘身上不舒服,就早點歇著吧。」

她如今在姜幼寧面前,等於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說話,是半句也不敢得罪姜幼寧的。

「去吧。」

姜幼寧隨意擺了擺手。

待回了院子,主僕三人許久不見。圍坐在桌邊,一起吃了一頓飯。

姜幼寧同她們在一起,感覺到了久違的放鬆。

沐浴妥當,在床上躺下之後,她又不禁開始思念吳媽媽。

她出去這麼久,吳媽媽也不知道怎麼樣了。

趙元澈的人,應該不會慢待吳媽媽吧?

要不然,等哪日看趙元澈心情好,求他再帶她去見見吳媽媽?

或者,乾脆求他讓她將吳媽媽接回來?

耳畔傳來輕輕的腳步聲。

「幫我熄燈吧。」

姜幼寧以為是芳菲,在床幔內吩咐了一句。

沒有得到外面人的回應。

她翻過身,正要挑開床幔查看。

手才伸出去,一隻大手先她一步,將床幔挑開了。

挺拔的人站在床前,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在其中。

正是該在趙老夫人那裡用家宴的趙元澈。

「你怎麼來了?」

姜幼寧瞧見他,本能地坐起身來,纖長的睫羽輕扇,抱著被子往床里側挪了挪。

他背著光,她根本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。

但大概是這次出門,在一起時間太長了。

她心裡並不這麼怕他。

對於他來自己這裡,也沒有從前那麼多的抗拒。

只是擔心被人發現。

趙元澈沒有說話,在床沿處坐下。

他的側臉被昏黃的燭火照亮。

姜幼寧這才瞧見,他清雋無儔的韓氏臉上染著不正常的酡紅。

想來是在家宴上吃了酒,才會如此。

「快回院子去休息吧。」

姜幼寧瞧了他幾眼,張口勸他。

他吃過酒之後,整個人看著便多出來幾分清潤。和小時候有幾分相似。不像平日裡百般生人勿近。

「我和你一起休息。」

趙元澈踢開鞋,上了床。

「你……」

姜幼寧伸手攔他,去哪裡來得及?

「我沐浴過了。」

趙元澈放下床幔之際,順手扇滅了床頭的燭火。

姜幼寧有些無言,誰管他有沒有沐浴過?

「來。」

黑暗中,趙元澈雙手像長了眼睛似的,精準地將她攬入懷中。

「清澗他們在外頭嗎?」

她小聲問他。她可太怕趙老夫人或者韓氏忽然找過來,發現他們二人這回事了。

「放心。」

趙元澈帶著她躺下,揉了揉她蓬鬆的發頂。

姜幼寧聞到了他身上甘松香氣,和著淡淡的酒氣和胰子的香氣。

「家宴為什麼不去?」

趙元澈下巴枕在她頭頂上,並無過分之舉,只輕聲問她。

「不想去。」姜幼寧撇撇嘴:「又沒人真拿我當家人。」

她現在不大怕趙元澈了。有些話,也敢當著他的面直接說出來。

話音落下片刻,趙元澈沒有任何反應。

她心提了一下。

他大概還是不喜歡她說他的家人不好。

正想到這處,忽然聽到趙元澈輕笑了一聲。

他攬著她的手在她肩上輕拍了一下:「你這樣就很好。以後,誰要你做不願意的事,你都要學會拒絕和反抗。」

姜幼寧聽了他的話,好一會兒沒有說話。

從教她讀書認字,教她如何應對各種事情,到帶她出去見世面,讓她做事有主見,學會拒絕和反抗……這一切的一切,都讓她覺得趙元澈為她考慮。

單從這些事而言,趙元澈對她無可挑剔。

如果,那幾次他沒有強迫她,沒有不尊重她,那該多好?

可惜,他做了。

而且,他們沒有未來。

他等同於毀了她。

即便教會了她那麼多東西又如何?她竭盡全力,還是無法逃脫他的掌心。

她越學會那些東西,就越清醒。越清醒就越痛苦。

如果她還是從前那個膽小懦弱的女兒家,不懂這許多的道理,大概也不會活得這麼糾結吧?

「在想什麼?」

趙元澈仿佛有能在黑暗中視物的能力。

他的大手,掩住她眼眸。

姜幼寧闔上了眸子。

她語調軟軟地道:「我在想,你去宮裡述職如何?陛下怎麼說的?」

想見吳媽媽,就得先關心他。等他高興了,她便能順理成章地提出見吳媽媽的事。

「一切順利。」趙元澈回道:「陛下褒獎了我,賞了一堆東西。過幾日會辦一場宮宴,到時候你一起去。」

「太子呢?你有沒有見到他?他沒為難你吧?」

姜幼寧語氣頗為關切地詢問。

「何沛庭是他的大舅子。他現在只想撇清此事與他無關,怎麼會為難我?」

趙元澈大手捧住她臉兒,拇指在她細嫩的臉頰處細細摩挲。

「那就好。」姜幼寧鬆了口氣,又問道:「臨州糧倉那裡,沒什麼事吧?」

她心裡一直記掛此事。

「沒有。」

趙元澈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。

「那應該沒事了吧?」

姜幼寧總覺得,太子不會輕易放過這絕佳的機會。

但是,他們從臨州動身回來,也有好幾日了。到現在一直沒有消息,是不是就是好消息呢?

「不一定。」趙元澈道:「糧倉里那麼多糧食。他們要動手腳,也需要一些時日的。」

「你不怕?」

姜幼寧不由問他。

「很多事不是你怕就能躲開的。」

趙元澈摩挲著她臉的手指一頓。

姜幼寧沉默了片刻,才小聲問他:「我明天想去看看吳媽媽,可以嗎?」

「明日我不得空。」趙元澈道:「改日吧。」

「我自己去。」姜幼寧不甘心,又軟軟道:「吳媽媽不就在你郊外的那座宅子裡嗎?清澗他們肯定認得的,你讓他們帶我去不,好不好?」

她知道,多數時候,她對他撒嬌是有些作用的。

所以,她特意將嗓音放得輕軟,抓著他的手,語氣里滿是撒嬌意味。

趙元澈沉寂片刻,滾熱的唇忽然烙在她額頭上,嗓音有一點點啞:「看你表現。」

他湊近了些。

「你不要臉!」

姜幼寧擰著腰肢躲他。一時又氣又怕,脫口罵他。

他怎麼成日就想這些事。

她只是習慣了和他獨處,和他一起吃飯,一起辦事,甚至是一起睡覺。

但和他做這種事情,她永遠也不會習慣。

他根本就是拿她當卸玉工具。每每吃了酒就要來找她。

趙元澈不說話,臉埋進她頸窩,長腿壓住她不讓她逃跑。

「你……你又不能娶我,還一直這樣欺負我……就因為我身後沒有人,我沒人疼沒人愛,隨便你欺負了也沒人找你算帳……」

姜幼寧掙脫不得,心裡頭委屈不已。她乾脆停止掙扎,哽咽著控訴他。

他真得過分。

除了她要離開上次那一次。其他時候,她和他在一起,都是他強迫的。

平日裡看著矜貴端肅,一旦沾上這件事,他便不做人了。

一點也沒有別人眼裡持正不阿的世子模樣!

趙元澈聞言動作忽然一頓,灼熱的唇離開她柔膩的脖頸。

姜幼寧沒想到,這一次她的哭訴居然起了作用。

從前,無論她怎麼哭怎麼求,他都不曾放過她過。

今日……

她想起來。

之前那幾次,他都被氣得狠了,整個人像瘋了一般,怎麼說也聽不進去。

這會兒,她沒有激怒他。

他的理智尚存,所以能將她的話聽進去。

他倒也不是全然不可理喻。

「我們是兄妹,根本沒有可能的,你讓我以後怎麼辦……」

姜幼寧想明白之後,又繼續哭訴。

她要趁著他有愧疚之心,讓他許諾以後再也不會亂來。

「不哭了,是我不好。」

趙元澈抬手替她擦眼淚。

黑暗之中,他也能知道她的眼淚落在了鬢角處。

姜幼寧抽抽噎噎:「那了以後,可不可以別這樣,我真的很害怕……」

她嗓音本就,這會兒帶著哭腔說出話來,別提多可憐。

趙元澈深吸一口氣,她愈是這般啜泣,他便愈想到某些時候……

他側身躺在她身邊,聽著她的抽泣,好一會兒才將她攬入懷中哄道:「好,我都答應你。別哭了。」

「真的?」

姜幼寧不大信他,又確認了一遍。

「真的。」

趙元澈何嘗不知她的目的?又何嘗聽不出她語氣里的點點狡黠?

他在心裡苦笑。

他教她的那點東西,全讓她用在他身上了。

不知這是不是一種反噬?

也罷,她學會了,並且會運用就是好的。

「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去見吳媽媽?」

姜幼寧得了他的許諾還不夠,又有得寸進尺地問他。

「等宮宴過後。」

趙元澈准了她。

姜幼寧心滿意足,靠在他懷裡很快睡了過去。

她心裡對他是信賴的。

他答應的事,不會反悔。她自然不必擔心他又做讓她不樂意的事。

是以安然入夢。

這可就苦了趙元澈。

平日裡,他尚且能依靠自己的意志力,忍住對她的渴求。實際上,對於嘗過枕席之歡的人而言,這已經非常辛苦了。

今日,他飲過酒,需求更甚。

姜幼寧睡著後,他起來出門轉了兩回,靠著她還是難以入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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