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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章 你不要臉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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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幼寧睡著後,他起來出門轉了兩回,靠著她還是難以入眠。

最終,他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,穿戴整齊回自己院子睡去了。

姜幼寧睡醒時,已是日上三竿。

她坐起身伸了個懶腰,看著外頭透進來的陽光,心情甚好。

幸好之前韓氏和趙老夫人都不喜歡她,也不想看見她。

所以免了她每日早起問安之事。

否則,這個時候她應該在春暉院等著趙老夫人用過早飯,才能回院子來。

晚上還得去伺候,等著趙老夫人上床了,她才能回院子來。如今看來,在這府里不受重視也有不受重視的好處。

「姑娘醒了?」芳菲從外頭進來:「奴婢伺候您起床。」

「姑娘,這是主子讓人送來的。」馥郁端著一張托盤進來,上頭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羹湯,還有什麼包子。

「是什麼?」

姜幼寧偏頭瞧了一眼。

他是早上才去的?還是昨夜就走了?

她沒有絲毫察覺。

罷了,所以他什麼時候走的。

與她何干?

「是羊血羹,還有羊肉包子。進秋天了,主子說吃羊肉滋補。」

馥郁將碗在桌上放下。

姜幼寧也不客氣,穿戴整齊洗漱過後,便在桌邊坐下,小口吃著羊肉包,喝著羊血羹。

這兩樣東西,不知是哪家酒樓做的。味道很好,肉包子鮮嫩多汁,半點也吃不出羊膻味。

「姑娘,奴婢早上聽說老夫人又病了。」

馥郁在一旁笑著開口。

「又怎麼了?」

姜幼寧咽下口中的羹湯,眨了眨眼問。

似乎她走的時候,趙老夫人也病著?

「這病倒是奇怪了。說是頭裡面先痛,痛著痛著就到了心口,然後又回到頭上。往復循環。前幾日就說了,也請大夫看了,吃著藥反倒越發嚴重。」

馥郁細細稟報。

「我不在府里這些日子,她可曾有過病?」

姜幼寧想了想問。

她如今警惕性高得很。她這才一回來,趙老夫人就病了,莫不是沖她來的?

「好像沒有。」

馥郁與芳菲對視一眼,兩人都搖了搖頭。

姜幼寧沉吟著沒有說話。

「姑娘要去探望嗎?」

芳菲擔憂地看她。

「不去。你替我準備一些東西送過去。就說我擔心她見了我反而更不舒服,就不親自去了。」

姜幼寧捏著湯匙搖了搖頭。

這般,即將事情應付過去了,用的藉口還是為趙老夫人好。又不用親見趙老夫人省了是非,兩全其美。

「是。」

芳菲笑著答應了。

姑娘如今做事,真是越發周到。

姜幼寧用過早飯,便取出趙元澈之前給她留下的帳目,細細盤算起來。

這些功課,她不該要趙元澈看著才學,自己應當主動一些。

等將來當鋪接手過來,她也好應付自如。

可惜,趙老夫人並不遂姜幼寧的意願。

芳菲送了東西回來,一臉憂心。

「姑娘……」

「什麼事?」

姜幼寧停住撥算盤的手,抬眸看她。

「老夫人讓您親自過去。」芳菲皺著眉頭:「請了幾個法師一樣的人,在屋子裡又跳又舞的,像是在做什麼法事。」

「還有誰在那兒?」

姜幼寧放下手裡的狼毫筆,拿過帕子擦手,口中輕聲詢問。

「國公夫人,三姑娘,還有四姑娘都在那處。」芳菲一臉焦急:「姑娘,她們會不會是要聯手對付你?要不然,非要你去做什麼?」

「不礙事,讓馥郁和我去。」姜幼寧倒是不懼,又問她:「那些法師,是什麼人?你可曾見過?太素道長在其中嗎?」

這大概又是趙老夫人弄的什麼新么蛾子。

她現在跟趙元澈也學了些本事。其實心裡是有些躍躍欲試的,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應付趙老夫人的詭計。

但也有幾分擔憂,怕自己抵擋不住。不過,事情已經臨頭,躲是躲不掉的。

她早已不像從前那般膽怯,決定先去瞧瞧再說。

「沒有,一個都不認識。」芳菲道:「我也和您一起去。」

「走吧。」

姜幼寧起身招招手。

主僕三人直奔春暉院而去。

春暉院。

姜幼寧進了院門,不由駐足。

院內香爐內青煙裊裊,幾個僧人模樣的人在四角處手裡拿香拜著,像是在舉行什麼儀式。

「姜姑娘,您來了。」

花媽媽知道她要來,早早等在屋前廊下。

見到姜幼寧進了大門,連忙迎上去。

「她又打算對我如何?」

姜幼寧偏頭看著她,徑直詢問。

她已經基本能肯定,趙老夫人弄這一出,是針對她。

雖然現在,趙老夫人和韓氏已經反目成仇。但她們有一個共同要維護的人,就是趙元澈。

為了趙元澈,她們婆媳可以聯起手來,先對付了她以後再分高下。

這再正常不過。

趙元澈教過她,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。趙老夫人和韓氏都是後宅的高手,自然是懂得這個道理的。

「這個,奴婢也不知道啊……」

花媽媽一臉無奈地搖搖頭。

「你真不知?」

姜幼寧蹙眉望著她,目光裡帶著審視。

「奴婢要是敢撒謊,就天打五雷轟。」花媽媽壓低聲音發誓,又道:「奴婢只看到,那領頭的僧人和老夫人商量了半晌,說了什麼奴婢真沒有聽到。他們讓奴婢遠遠地站著。」

她恨不得把心剖開來給姜幼寧看,好自證清白。因為她真的害怕姜幼寧一個不高興,揭了她的老底。

「你進去通傳吧,就說我來了。」

姜幼寧深吸一口氣,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。

趙老夫人也是人,沒什麼可怕的。無非是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

「姑娘別怕,有奴婢在,不會叫您吃虧的。」馥郁在她身後,拍著胸脯保證。

姜幼寧回頭朝她笑了笑。

「姜姑娘,老夫人請您進去。」

花媽媽從屋子裡出來,打量著她的神色,挑開帘子招呼她。

姜幼寧微微頷首,側身跨過門檻,進了屋子。

屋子正中央擺著神台,四下里香菸繚繞,煙霧濃得嗆人。

只見一個大和尚,跪在神台前的蒲團上,口中念念有詞。

姜幼寧見趙老夫人不在此地,徑直朝內室走去。

臥室里。

趙老夫人閉著眼睛躺在床上,面如金紙。

韓氏坐在床沿處,受傷的腿還擔著,一臉憂心地看著趙老夫人。

姜幼寧瞧見這一幕,只覺好笑,也佩服韓氏的演技。

韓氏心裡恨死趙老夫人了,卻能裝出一副無比擔心的模樣來,的確是個厲害的。

再看另一邊,趙鉛華與趙思瑞坐在一處。

看到姜幼寧進來,兩人齊齊抬頭,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

姜幼寧並無絲毫退縮,上前行禮:「見過祖母,見過母親。」

她背脊挺直姿態從容,不卑不亢。再無半分膽小畏縮之態。

趙鉛華看著她這般姿態,不由皺起眉頭,臉色難看。

從前她就知道,姜幼寧容貌生得好。

不過好在,姜幼寧膽小如鼠,見人都不敢抬頭,即便再好看也無人能發現。誰會喜歡成天畏畏縮縮的人?

現在,姜幼寧當時抬起頭來了。面對這樣的情形,竟然絲毫不慌,誰給她的底氣?

一想到姜幼寧就是這般,吸引了瑞王的注意,以至於瑞王想娶姜幼寧為瑞王妃,她就恨不得生啖其肉。

再看趙思瑞。

因為和杜景辰的婚事被毀的緣故,早已記恨上姜幼寧。

這會兒看姜幼寧一派大家貴女的做派,一個養女,比她這個庶女,甚至是比趙鉛華這個嫡女還要有氣度。

這對嗎?

她攥緊手,看看姜幼寧的平靜,又看看趙鉛華臉上的恨意。她不會正面和姜幼寧起衝突,自然有趙鉛華為她衝鋒陷陣。

「你來了。」

韓氏眉頭微皺,扭頭看姜幼寧。倒是沒有什麼敵意,不過表情有些沉重。

像是遇到什麼重大的事,很難抉擇似的。

姜幼寧單看她的神情,還以為趙老夫人命不久矣了呢。

但這會兒,鎮國公沒在,趙元澈也沒在。

她知道,趙老夫人遠沒有嚴重到那種程度。

說不定,眼下這樣都是裝的。

她自然不會輕易上當,也不曾言語,只默默看著。

床上的趙老夫人緩緩睜開了眼睛,也看向姜幼寧。

面對婆媳二人的目光,姜幼寧這會更確定,她們今日是沖她來的。

「坐……」

趙老夫人朝一旁的椅子指了指,看著說話都有些艱難。

「你祖母讓你坐下說話。」

韓氏立刻吩咐姜幼寧。

姜幼寧後退了兩步,在趙鉛華和趙思瑞二人對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
這屋子也滿是外面飄進來的香菸,人在裡頭待著,不免有些氣悶。

外頭,大和尚的吟唱聲停了下來。

整個臥室一片安靜。

姜幼寧垂眸看著眼前的地面,不言不語,靜靜等著他們出招。

趙鉛華恨恨地看著她,嘴角微微勾著,一副解氣的樣子。

她看趙鉛華的神情也知道,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對她不利。

「老夫人,夫人。慧通大師作法已經完成了。」花媽媽從外面進來,開口稟報。

姜幼寧由此知道,原來那大和尚的法號叫慧通。

趙老夫人朝她伸出手:「扶我起來。」

花媽媽連忙上前伺候。

趙老夫人被扶著坐起來,靠在軟枕上:「請大師進來。」

花媽媽答應一聲,轉身走了出去。

片刻之後,慧通和尚從外頭走了進來。

「阿彌陀佛。」他站在床前,雙手合十對趙老夫人行禮:「法事已經完成,不知老夫人身上疼痛可曾好一些?」

「比最初發作時好多了。」趙老夫人手捂著心口:「現在也不怎麼疼了。多謝大師搭救。」

她一臉感激,不像作假。

姜幼寧冷眼看著他們演戲。

要是她沒猜錯,接下來就該針對她了。

趙老夫人又打算如何?

讓她去和尚廟再待上幾十日嗎?

這個,就算她同意,恐怕趙元澈也不許。

真要是趙老夫人如此要求,她倒是絲毫不懼的。

自然有趙元澈替她擋著。

「既然見效,說明貧僧斷定得不錯,是有邪祟作祟。」慧通和尚繼續道:「不過,貧僧這個法子只能暫緩老夫人的痛苦,並不能根除。若要根除,還是用一副偏方,才能永不發作。」

「什麼偏方?」趙老夫人迫不及待地問。

慧通和尚露出一臉為難,遲疑著道:「這個……藥方里的草藥貴是貴了些,倒也能買著。只是這藥引子恐怕……」

「大師只管說,需要什麼藥引子能治我母親的病。」韓氏立刻表孝心:「只要是這世上有的,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,我也去取來給我母親用。」

她一臉真誠,滿是作為兒媳婦的孝心。

姜幼寧看著只覺得好笑。

韓氏真是演得一手好戲。不去戲園子唱戲,可惜了。

「藥方在這裡。」

慧通取出一頁紙,遞給韓氏。

「馮媽媽。」韓氏立刻叫人。

馮媽媽聞聲走進屋子:「夫人有什麼吩咐?」

「把這藥方拿著,照著上面的藥去抓。記得要快,不管多貴都要買。」

韓氏快快地吩咐。

「是,奴婢這就讓人去。」

馮媽媽拿著藥方去了。

「大師,您說的藥引子是?」

韓氏不解且期待地看著慧通和尚。

接下來,該姜幼寧上場了。

慧通和尚一時沒有說話,而是轉過身,目光在姜幼寧和對面的趙鉛華、趙思瑞身上轉了轉。

姜幼寧也趁機看清了這個大和尚的長相。

慧通和尚長得人高馬大,一身僧衣,濃眉大眼。看著倒是頗具慧根。

但到底是佛還是魔,就要看他接下來做的事了。

姜幼寧在此刻,深刻認識到了「人不可貌相」這句話誠不欺她。

這看著相貌堂堂的和尚,這個也會和趙老夫人這些後宅婦人合謀起來,壞事做盡。

「大師一直看著她們,是有什麼不妥嗎?」

韓氏很自然地問。

「貧僧若是沒看錯的話,這幾位應當是府里的小姐,是老夫人的孫女?」

慧通和尚開口詢問。

「是。」韓氏笑了笑道:「她們都是府上的小姐。」

慧通和尚伸手掐指一算道:「貧僧要是沒猜錯,府上應該還有一位小姐?」

「是,還有個年紀最小的。」韓氏笑看了趙老夫人一眼:「大師真是神算。」

趙月白沒有來,慧通法師說的就是她。

趙鉛華和趙思瑞也是一臉驚奇,小聲議論慧通是怎麼算出來的。

姜幼寧卻在心裡輕嗤。

趙老夫人事先和他說過,他自然知道。

再說這點小事,算什麼神機妙算?

「這個藥引子。」慧通和尚緩緩道:「需要老夫人這幾位孫女里最有福氣命格最貴的一位,獻出心頭血,混在藥方之中。喝下去才能根治老夫人頭痛心痛的病。」

他慢慢說著,目光在姜幼寧身上流連。

姜幼寧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他,唇瓣微抿,神色不曾有變化。

趙老夫人真是好狠的心。

演這麼一出,原是為了取她的心頭血。

但凡是取點指尖的血,又或者是手腕的血,都不至於這麼惡毒。

心頭血,那是要將利器扎進心臟取出來的熱血。

先不說利器扎進心臟,她會不會當場死亡。就算當時不死,心口破開一個洞,稍有不慎腫脹潰瘍,也會要了她的命。

趙老夫人和韓氏這對婆媳,是奔著她的小命來的。

她不說話,等著這幾人的下文。

「要說有福氣,我這個孫女兒最有福氣。」趙老夫人伸手指了指姜幼寧,艱難地說出一句話。

「母親,我替您說。」韓氏忙跟著道:「大師有所不知。我們家這位姑娘,前些日子才從道觀里回來。那太素道長都說她是咱們家頂有福氣的一個,說所以才讓她去道觀給咱們全家祈福,祈求平安。」

她心裡巴不得老太婆死了,她好拿回掌家之權。

不過,在這老太婆死之前,幫她除了姜幼寧這個禍害,也是好事一樁。

省得她以後費事。

姜幼寧一死,趙元澈再不可能被誤了官聲。而當鋪和那些鋪子,自然名正言順地歸她。

趙鉛華笑看著姜幼寧,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。

一個養女,還不老實乖巧一點,還妄想攀上瑞王殿下的高枝,活該如此。

趙思瑞掐著手心,盯著姜幼寧。

她總覺得,姜幼寧不像以前那麼簡單。

若是從前,她幾乎可以肯定,姜幼寧不敢拒絕。但如今的姜幼寧,只怕不會輕易就犯。

姜幼寧的變化她看得出來一些。

「那,就是這位姑娘。」

慧通和尚抬手對姜幼寧一指。

「你可願意?」

趙老夫人渾濁的目光落在姜幼寧身上,奄奄一息似的。

姜幼寧垂下鴉青長睫,一時沒有說話。

韓氏見狀,苦口婆心地勸道:「幼寧,百善孝為先。如今你祖母這樣,也是沒法子了。咱們家世世代代都講究一個孝道,只可惜我不是咱們家最有福氣的,要不然我倒是願意取心頭血給你祖母入藥。」

她做出一副孝順模樣來,開始對姜幼寧進行勸說。

「祖母既然如此相信太素道長的話,為何這次做法事,不叫太素道長來?」

姜幼寧沒有答應他們的要求,反而反過來詢問趙老夫人。

趙老夫人愣了一下,面上的虛弱有了一絲裂紋,片刻後又是一片灰敗:「太素……她……」

她一時半會兒,真想不出個藉口來。

「太素道長法術不精。原本你去山上祈福,家裡面應該越來越好。可是你看,你祖母這又病倒了。可見太素道長不靈的。」韓氏接過話茬解釋道:「這位慧通大師,是別家的老夫人引薦而來,法術高強得很。你看一做法事,你祖母立刻就不疼了。」

慧通和尚聞言,頓時挺直脊背,雙手合十放在眼前垂著眼睛,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。

「是嗎?」姜幼寧黛眉微挑:「依我看慧通大師的法術,遠不如太素道長。連誰是最有福氣的人,都不會掐算,還要依著太素道長的話說。莫不是專門坑蒙拐騙的假和尚吧?」

她三言兩語,便找出這幾人設計中的漏洞,並將之擺在了桌面上。

韓氏沒想到姜幼寧竟變得如此伶牙俐齒,她下意識看慧通和尚。

「貧僧怎會掐算不出?」慧通和尚倒是冷靜:「貧僧早便算出來了,所以一直看著姑娘,姑娘難道無所察覺?」

趙老夫人和韓氏一聽這話,都理直氣壯起來,一眾人一齊看著姜幼寧。

「最有福氣的人。」姜幼寧站起身來,輕聲笑了笑,看著慧通和尚:「我從小不知自己身世,沒見過自己的親生父母。毫無依靠地長大,誰都能來踩我一腳。如果這些都算是福氣的話,這樣的福氣給你,你要不要?」

話音落下,臥室內一片寂然。

誰也沒有料到,素來膽小懦弱的姜幼寧竟敢站起來反抗,並說出這樣一番話來。

「姜幼寧,現在是祖母需要,你不肯分明就是不孝不悌,還敢在這裡大放厥詞。你也知道自己無父無母,鎮國公府把你養大還對不起你不成?惹得你有這許多怨言?早知現在,我娘當初就該把你扔出去!」

趙鉛華第一個跳出來,指著姜幼寧罵。

她正等著看好戲呢。一貫軟弱的姜幼寧忽然強硬起來,一下便激怒了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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