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親都親了(1/2)
聖心難測,姜幼寧有自知之明。別說是她,即便是趙元澈也不見得能完全揣度出乾正帝所想。
她只能用自己的思維去考慮。
靜和公主欺負她。
太子又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她頭上。
她一個無依無靠的養女,也沒有資格與一國太子爭辯。便該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更低,低入泥土最好。若她有半分反駁之意,那便不夠可憐。
乾正帝貴為一國之君,坐在高台之上,不至於連這點事情都分辨不清。
除非,他就是要偏幫靜和公主和太子謝容淵。
「好了。」乾正帝皺眉掃了他一眼:「這件事情你也有錯。即便是你皇姐做錯了,你也不該將她丟到水裡去。」
靜和公主撇了撇嘴,沒有說話。
她贊同「不該將她丟到水裡」這話,但父皇說她做錯了。她自然不願意應聲。
教訓一個不起眼的養女而已,有什麼錯可言?
父皇未免太把姜幼寧當回事了。
姜幼寧聽聞乾正帝的話,暗暗鬆了口氣。
乾正帝說靜和公主做錯了。說明他還是願意分這個是非的。
那接下來的事情就不用犯愁了。
謝淮與哼了一聲:「父皇這話,兒臣不認同。憑什麼她能丟別人,我就不能丟她?」
他這話有幾分孩子般的蠻不講理。
「自然不能。」乾正帝道:「你可以和朕說。」
謝淮與還要說話。
「瑞王,父皇乃天子,說話你也敢辯駁,這是大不敬。」
謝容淵搶先一步開口。
「你也不要說了。」乾正帝望著他道:「你關心靜和,兄友妹恭朕心甚慰。不過,事情未曾查明,你便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在一個女子身上,這不是一個儲君該有的肚量。你身為太子,協理朝政,當知兼聽則明,偏信則暗。今日之言,有失穩重。回去當仔細思量。」
他慣常喜怒不形於色,說話也不直白。能這般說太子,已經很難得了。
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尤其是當著謝淮與的面,也很掃太子的臉面。
「是。」
謝容淵面色有些難看,低頭答應。
謝淮與瞥著他笑了一聲。
「瑞王,你今日之舉太過魯莽。朕罰你半年俸祿,抄《悌論》五十遍,好好學一學何為友愛,你服不服?」
乾正帝緩聲開口,頗具威嚴。
謝淮與嘆了口氣,懶洋洋地應道:「行吧,我服了。」
靜和公主猶不解恨,瞪了他一眼。
只是罰點俸祿,抄個書,算什麼懲罰?父皇也太偏心了。
「父皇,那我皇姐呢?她就沒有錯?」
謝淮與被她瞪了一眼,反而想起來開口問了一句。
靜和公主不由繃直了身子。
乾正帝掃了她一眼:「靜和無故欺辱旁人。看在你已經落水的份上,就罰俸三月,閉門思過一個月,把《女誡》抄寫百遍,在公主府里好好靜靜心吧。」
「父皇,兒臣都已經落過水了,您怎麼還懲戒兒臣?」
靜和公主不服。
她的懲罰,居然和謝淮與差不多。
明明是謝淮與欺負她,謝淮與應該罰得更重些才對!
「朕叫你做,你便做。你這性子是該好好靜一靜。」
乾正帝語氣冷了下去。
靜和公主見他不悅,頓時低下頭不敢再說。
「趙愛卿,你下水救人受累了。你這妹妹無故受辱,賞南海明珠一斛,錦緞十匹,安神藥材若干。帶她回府好生靜養去吧。」
乾正帝揮了揮手。
「謝陛下。」
姜幼寧跟著趙元澈,同時拱手謝過。
她在心裡長出了一口氣。
乾正帝這樣的決斷,還是很公平的。
靜和公主被關了禁閉,也能消停些日子。至少她不會立刻被靜和公主報復。
「今日之事,任何人不得再妄加議論糾纏,違者朕將嚴懲不貸。」乾正帝抬起頭,環顧眾人,吩咐一句:「都下去吧。」
「是。」
眾人謝過,紛紛退出紫宸殿。
外頭起風了。
靜和公主與太子謝容淵走在一處,兩人側眸看了趙元澈和姜幼寧一眼,拂袖而去。
「走。」
趙元澈招呼姜幼寧,一眼沒看謝淮與,便要離開。
謝淮與卻快步跟了上去,笑嘻嘻地道:「趙大人今日得罪的人可不少。還有老頭子,你可別以為他什麼都沒看出來,他心裡可跟明鏡一樣。」
他說著,意味深長地掃了姜幼寧一眼。
趙元澈並不接她的話,這回頭問姜幼寧:「冷嗎?」
姜幼寧搖了搖頭。
她抬眸看看謝淮與。
他一定是故意的,與太子一番糾纏下來,把水攪得更渾了。
「阿寧看我做什麼?」謝淮與與她對視,笑得有幾分邪氣:「這回你們可得罪了太子殿下。往後,你們的日子可要更有趣了。」
姜幼寧抿著唇跟上趙元澈的步伐,也沒有理會他。
太子對趙元澈的敵意並不是從今天開始的。自趙元澈解決了湖州的事之後,太子就已經盯上他了。
現在只不過是從暗處走到明處罷了。
「阿寧,你不如考慮考慮我吧。我那太子皇兄真動起手來,可不是鬧著玩的。」謝淮與跟上他們,看了趙元澈一眼笑道:「到時候,你這兄長就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,你不如早早依靠我,我來保護你。」
「不用了。」
姜幼寧沒有絲毫遲疑地拒絕了他。
她既然受趙元澈的庇佑,又怎會在他遇上事情時獨善其身?
她自己設想的未來里,並沒有謝淮與這樣一個人。
她不想同他沾上關係。
「嘖,你是真沒良心,我今日可是才為你出了頭的。」
謝淮與露出一臉傷心之色。
「今日之事,多謝你了。」姜幼寧停住步伐,朝他行了一禮,鄭重道:「他日若有機會,我一定回報。不過,我身份卑微,恐怕沒有回報殿下的機會。」
對於謝淮與今日幫她,將靜和公主丟下水的事。不管謝淮與抱有什麼目的,也不管他後來怎麼攪局,她對他還是心存感激的。
趙元澈停住步伐等她。
「我不用你回報,等你後悔了,來找我也行。」
謝淮與嬉皮笑臉地回了一句。
姜幼寧不由多看了他一眼,繼續朝前走去。
謝淮與怎麼這麼篤定趙元澈會出事?
就這麼跟著趙元澈往前走了一陣,四周安靜下來,耳邊只有趙元澈利落的腳步聲。
姜幼寧不由側眸看,謝淮與不知何時已經不在他們身邊了。
「趙玉衡。」
姜幼寧輕輕喚了一聲,聲音小小的,不經意間便帶上了幾分嬌怯。
趙元澈步伐慢了下來,回頭看她殘留著幾分蒼白的臉:「可是走不動了?」
「不是。」姜幼寧搖搖頭,走近了些才小聲道:「我看瑞王語氣那麼篤定,會不會臨州糧倉那裡,太子會動什麼手腳……」
這件事,一直裝在她心裡。
方才看到謝淮與那樣的神情,她不由自主又想起來。
她不放心,想提醒趙元澈。
「我早有準備,不必擔心。」
趙元澈嗓音清潤,語氣里便有了幾分寬慰的意思。
「嗯。」
姜幼寧抿唇點點頭。
她知道他有準備的。可太子畢竟是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,位高權重。她總擔心他會吃虧。
兩人走到宮外,正要上馬車。
「趙元澈。」
靜和公主忽然從暗處轉了出來,笑著喚了一聲。
趙元澈頓住上馬車的動作,皺眉朝她看過去。
姜幼寧下意識往他身後躲了躲。
陛下都下令懲戒靜和公主了,讓她回去閉門思過,抄書靜心。
她怎麼還沒走?
「世子大人,我叫你你怎麼不答應我呢?」
靜和公主走近了些,上下打量趙元澈,越看心裡越滿意,眼底的笑意就越濃。
她就中意趙元澈的身子。
折騰這麼久,今兒個還被丟入水中,要是還不能得手,那就太不值得了。
「殿下有事?」
趙元澈將姜幼寧整個人擋在身後,眸光凜冽注視著靜和公主。
「也沒有別的什麼事,就是有幾句話想和你說。」靜和公主朝他身後看了一眼:「你最好是叫你這個妹妹迴避一下。」
姜幼寧看她面上的笑容很是耐人尋味。心中不由開始敲鼓。
靜和公主這般神色,難道是發現她和趙元澈……
她不敢往下想。
「殿下有什麼話直說便可。」
趙元澈冷冷地望著靜和公主,語氣淡漠。
「好吧,既然你不讓她迴避,那我就直說了。」靜和公主一手搭在馬脖子上,摩挲著馬兒的鬃毛,笑看著他道:「今晚就跟我回公主府去過一夜,我就當今日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。從前你妹妹把你從我手裡搶走的事我也不計較了。如何?」
她看著趙元澈,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。
「殿下若是失心瘋,就去找太醫治一治。」
趙元澈神色沒有絲毫變化,皺眉冷冷地回了一句。
姜幼寧在後頭聽得瞠目結舌。
靜和公主要趙元澈和她回公主府去過一夜?這麼明目張胆地將這種話宣之於口?
這……這也太不像話了……
趙元澈說靜和公主失心瘋了,她還從來沒有聽他對誰說過這麼重的話。
靜和公主恐怕會惱羞成怒。
但是,靜和公主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。
靜和公主並沒有生氣,她反而笑了,一臉的志得意滿,仿佛篤定趙元澈一定會答應她這個極其無理的要求。
「趙元澈,你和她的事情我都知道了。你也不想你和你這個妹妹的事,被外面的人知道吧?」
她說著,對著姜幼寧的方向挑了挑眉頭,挑釁又曖昧地望著趙元澈。
姜幼寧聽得心驚肉跳的。
靜和公主怎麼會……怎麼會知道?
怎麼辦?
一時間,她心亂如麻。
身前的趙元澈卻好似沒有聽到靜和公主的話,轉身隔著衣袖握住她手腕,扶她上馬車。
「走。」
「趙元澈,你別後悔!我現在就去昭告天下,說你道貌岸然,和自己的妹妹苟且!」
靜和公主見趙元澈全然不理會她,自是惱怒,拔高聲音往前跟了一步。
趙元澈將姜幼寧扶上馬車,回頭看著靜和公主道:「殿下若有證據,儘管宣揚。在此之前,殿下可以去看看大昭律法,污衊朝廷命官會遭何刑罰。」
他說罷,不再理會靜和公主,俯身進了馬車。
清澗揮舞馬鞭,催促一聲。
馬車向前走起來。
靜和公主看著遠去的馬車,跺了跺腳站在原地臉色鐵青。
「殿下,回府去吧……」
婢女們圍上來,小心勸她。
「回什麼回!」
「啪!」
她積攢了一肚子怒火,這會兒全數發泄出來,一巴掌扇在離她最近的婢女臉上。
「殿下息怒。」
一眾婢女嚇得全都跪了下來。
「趙元澈,你給我等著。本公主相中的人,還從來沒有不能得手的!」
靜和公主指著離去的馬車,咬牙發狠。
*
夕陽西下,馬車帘子半掩,透進幾縷金色的光芒。
馬車內一片安靜。
「她……」
姜幼寧聽了靜和公主方才的話,心中不安極了。
她抿唇看了趙元澈一眼,到底沒忍住想問問他。
她真怕靜和公主說到做到,真到外面去宣揚。
如果,他們沒有……也就罷了。
偏偏靜和公主說中了。
這大概就是做賊心虛吧。
「她胡亂猜測的,不必理會。」趙元澈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寬慰一句,大手落在她額頭上:「身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」
「沒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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