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1章 連環修羅場(2/2)
一個面相四五十歲的男人從裂縫中踏步而出。
灰白長發,面容清瘦,眼窩深陷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,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。
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讓整座大殿都在顫抖。
他身後跟著四個年輕男女,修為各異,但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凌厲強悍的氣息。
江風眨了眨眼。
「臥槽。」
這不是他那便宜師父蕭幕嗎?
老頭實力恢復了。
仙帝巔峰境。
而且,這種有恃無恐的架勢,戰力怕是已經觸摸到半步神道境的門檻了。
蕭幕的突然到來,讓滄海和天道院幾位長老的臉色同時一變。
「你是……蕭幕?」滄海盯著來人。
「沒錯。」
蕭幕負手而立,嘴角扯出一絲冷笑,又道:「滄海,沒想到吧,我沒死。」
滄海的眼神暗了一瞬,隨即恢復。
「哼,沒死又如何?憑你一個人能掀起什麼浪花?」
落情轉頭看著滄海。
她沒有動怒,也沒有激動,只是很平靜地問道:「所以,滅神宗被滅門的事,你的確參與了?」
「我……」滄海嘴角蠕動了一下,表情閃爍。
片刻後,他挺直了腰。
「滅神宗本來就是在逆天行事!說不定正是因為他們挑釁天道,才會招來天地浩劫。我做的,是替天行道!」
他頓了頓,轉向落情,放柔了聲音,又道:「落情,你現在派人將他們拿下。這些人來者不善,是要搞破壞的。」
落情看著滄海。
她的表情很淡。
淡到幾乎沒有溫度。
「我憑什麼聽你的?」
滄海語噎。
一個天道院的長老站了起來,朝鐘離淵使了個眼色,然後淡淡道:「無礙。我們天道院自己就能拿下他們。」
幾道氣息瞬間鎖定蕭幕。
但落情的聲音先一步響起。
「今天,誰要是敢在這裡鬧事,我殺誰。」
哪怕她從神道境跌落,她依然准神道境強者,仙界第一人。
落情的話語,自帶些許法則之力。
大殿內的溫度驟降了幾分。
滄海趕緊接腔:「沒錯!今天是我和落情的婚禮,誰也不能搞事情。」
他看著落情,擠出一抹笑容。
「落情,我們繼續拜堂吧。」
落情沒有回答。
她抬起手,緩緩摘下了鳳冠。
鳳冠落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靈珠從冠上滾落,叮叮噹噹滾了一地。
整座大殿再次安靜。
「我不喜歡有人騙我。」落情看著滄海,又淡淡道:「這婚,沒法結。」
滄海的臉僵住了。
少許後,他突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,也不是無奈的笑。
而是一種終於撕掉偽裝之後的、陰冷的笑。
「呵。落情,你在跟我開玩笑嗎?」
他往前走了一步,凝視著落情,又道:「你不喜歡有人騙你?你呢?你當年騙江辰的時候,你的良心就不慚愧嗎?」
這句話如同一根針,精準地扎在了落情最痛的地方。
她的嘴唇動了動,沒有反駁。
因為她反駁不了。
人群之中。
江風輕輕拍了拍手。
「說得真好。哎呀,沒想到,我跟滄海竟然還有意見一致的時候。」
夏涼坐在旁邊,面無表情地喝了口茶,然後道:「這多正常。畢竟,你們倆喜歡的都是同一個女人,甚至差點都要做同道中人了。」
「同道中人...」
江風嘴角微抽。
就在這時。
「嗯?江風?」
一個驚訝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蕭幕從半空中落下,目光死死盯著江風。
他圍著江風轉了一圈,又用靈識探了一遍,表情越來越驚訝。
「真是你小子。你怎麼跑到仙界了?」
江風心裡咯噔一響。
完了。
老頭認出他了。
他拉著夏涼的手就想走。
說實話,他現在並不想跟蕭幕扯上關係。
這老頭滿腦子都是復仇的事。
雖然他與天道院也有仇,早晚也有一戰,但他不願意被綁到滅神宗的復仇戰車上。
「小子,你給我站住。」
蕭幕一把拽住了他的後領。
「呵呵呵,師父,好久不見。」江風硬著頭皮道。
蕭幕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,眼睛越瞪越大。
「這不到二十年,你都已經仙人境巔峰了?」
此言一出,全場一片譁然啊。
「什麼意思?不到二十年修煉到仙人境巔峰?」
「不可能吧。這江風看面相至少二十六七歲了,這種面相,實際年齡至少千歲了。」
「是啊。要真的是天才,面相最多二十歲。」
蕭幕身後,一個身穿淡藍劍袍的女修飛了過來。
她看起來二十出頭,氣質凌厲。
「師父,這位是?」
「這就是你們的九師弟。我的關門弟子。」
女修看了江風一眼,遲疑道:「師弟修行多少年到仙人境巔峰的?」
「滿打滿算,也不過二十年。哦,你別看他面相老,主要是他開始修真的時候都26歲了。」蕭幕道。
整座大殿安靜了三息。
然後,像是有人往油鍋里潑了一盆水。
炸了。
「還真是二十年修煉到仙人境巔峰?」
「開什麼國際玩笑?」
「不可能!百萬年前的神武大帝也做不到這種速度!」
人群中有人突然反應過來。
「等等。江風……這個名字我聽過。他不是東晟仙國的駙馬嗎?」
「據說有仙帝境巔峰戰力!」
「那豈不是說……他用了不到二十年,就擁有了仙帝境巔峰戰力?」
眾人這麼一想,更震驚了。
這更誇張了。
蕭幕一聽這話,腦袋嗡了一下,瞪著江風。
「真的假的?你小子戰力達到了仙帝境巔峰?」
老頭一臉期許。
江風咳嗽了一聲。
「假的。絕對是假的。」他擺了擺手,一臉真誠:「我就是一個小弱雞。您看我這細胳膊細腿的,出門都得靠我家娘子保護。」
說完,他很自然地摟住夏涼的肩膀。
夏涼沒掙開,也沒配合。
面癱如常。
台上。
落情看著江風摟著夏涼的動作,臉瞬間黑了。
「呀,好精彩。」沈中秋端著酒杯,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:「果然還是別人的戲好看。」
蕭幕知道江風在警惕什麼。
「這小滑頭。」蕭幕頓了頓,又道:「徒兒,走走走,我們師徒許久未見了,我們去酒樓喝個酒。不,我們去做足療去!徒弟啊,我跟你說,這仙界的足療小妞那按摩手法保准你欲仙欲死..」
「蕭幕,你是找死嗎?!」
兩個聲音,同時響起。
一個來自夏涼。
一個來自落情。
兩人說完後,同時看向對方。
四目相對。
大殿裡的溫度再次驟降。
賓客們集體往後縮了縮。
一年前就是這兩個女人在這裡大打出手,差點沒把今夕城削平。
但凡被波及到一絲一毫,那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。
「這是我們家的事,關你屁事?」夏涼率先開口,目光冰冷地看著落情。
落情沒有跟夏涼直接對線。
她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事。
她直接走下台階,走到江風面前,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,把他從蕭幕手裡拽了過來。
然後。
「他上次給我搓澡很不錯,我想讓他再給我搓一搓。」落情道。
全場:……
空氣凝固了。
蕭幕的手懸在半空中,保持著剛才拽人的姿勢,動作定格。
「徒兒,真的假的啊?」
蕭幕一臉羨慕。
那可是落情啊,這仙界哪個男人不想給落情搓背啊。
「滾蛋,你這老色鬼。」江風道。
「靠,我可是你師父。」
「得了吧。你除了傳我一套功法,還幹什麼事了?再說了,那功法也是我花錢買的。我不給你付足療費,你能傳我功法?」江風道。
他當初在地球替蕭幕付了足療城的花銷,蕭幕隨後收他為徒,傳他《滅神指》。
剛才的女修嘴角微抽,然後道:「師父,你關門弟子收的這麼順便的嗎?我們師兄妹幾個當初可是經過生死考驗,才成為您弟子的。」
「這...這不重要。」蕭幕頓了頓,又道:「重要的是,這小子竟然給落情搓背了。」
此時,大殿上。
滄海的臉黑到了極致。
江風也是滿頭大汗。
當然,他不是怕滄海,他是怕夏涼發飆。
「大姐,你不要胡說八道啊。」江風硬著頭皮道。
「這不是事實嗎?」落情面不改色,又道:「你敢對天發誓嗎?」
「我……」
江風說不出話來了。
因為確實搓過。
賓客們徹底蒙了。
「這什麼情況?落情仙帝跟這個年輕人關係這麼親密?」
「一年前,她不是差點跟那個叫夏天的結婚嗎?現在又跟這個叫江風的攪在一起?」
「等等……上次來搶婚的那個女人!就是站在江風旁邊的那個!她怎麼成了江風的娘子?她不是夏天的女人嗎?」
「所以……江風把夏天綠了?」
滄海站在台上,臉色鐵青。
他的目光在江風和落情牽著的手上來回掃了三遍。
萬年了。
當年,他甦醒後,聽說了落情在瘋狂尋找江辰轉世,他就知道落情的心已經不在他那裡了。
他只能繼續裝睡,然後暗中尋找江辰轉世,將其殺掉。
他隱忍了萬年,這馬上就要如願以償了。
結果...
未央仙帝也有點懵。
他追求了落情無數年,落情從來沒給過他一個正眼。
為什麼這個江風……
沈中秋把灑了一半的酒杯放下,搖了搖頭。
「哎呀,某人真是可憐啊。」
未央這才注意到沈中秋也在,有些尷尬。
「你...你也在啊。」
「說起來,你跟江風也有緣呢。」沈中秋道。
「什麼意思?」
「你的《混沌木道經》在地球的時候被江風獲得,他只用了二十年就已經能施展出《混沌木道經》第十層了。」沈中秋道。
未央仙帝臉色有些難堪。
這功法是他創立的,但他卻用了近千年才練到《混沌木道經》的第十層。
「這可能就是天才吧。女人都是慕強的生物,像江風這樣的男人,誰不喜歡呢。」
沈中秋頓了頓,咧嘴一笑,又道:「我也喜歡呢。有機會的話,我也想爬到江風的床上,去感受他的天賦異稟。」
她故意的。
未央仙帝臉色有些難堪。
名義上,沈中秋還是他的未婚妻。
沈中秋這是對他騎臉羞辱,但未央卻不敢多說什麼。
畢竟,是自己先背叛的。
少許後,未央臉色稍微平復了下來。
落情那裡,怕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。
「不過還好,我還有沈中秋。她剛才要跟江風上床的話,也只是說的氣話,我太了解這女人了,她絕不是那種隨便跟人上床的女人。」
另一邊。
場面已經快要失控了。
落情和夏涼麵對面站著,中間只隔了兩三步的距離。
兩股氣息無聲地碰撞在一起。
大殿的地面開始龜裂。
賓客們紛紛起身,朝門口退去。
見勢不妙的早就開始往外溜了。
天道院的幾個長老反而坐了下來,端起茶杯,嘴角都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「打吧,打吧。最好兩敗俱傷,我天道院好坐收漁翁之利。」
少許後。
落情和夏涼之間的緊張氣氛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臨界點。
修羅場之戰,一觸即發。
就在這時。
江風動了。
他一步跨出,站在了落情和夏涼中間。
眉頭微皺。
「你們倆都給我停下,打架不分場合嗎?!」
用的是訓斥的語氣。
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。
自落情問鼎神道以來,整個仙界,誰敢如此訓斥她?
哪怕她跌回了仙帝境,她也是這世界的最強者。
但更讓人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。
落情收手了。
她身上的氣息如潮水般退去,安靜地站在原地。
像一隻收起利爪的貓。
沈中秋的酒杯這次真的掉了。
「我的老天……這還是我認識的落情嗎?」
落情這女人,強勢又傲嬌。
誰讓她在大庭廣眾下丟臉,她非生吞活剝了對方不可。
但此刻,被一個晚輩當著幾千人的面訓斥,她居然...
聽話了。
夏涼也收了手。
但她的臉色不好看。
她轉身拉住江風的手臂。
「夫君,我們走。」
「你不能走。」
落情同時抓住了江風的另一隻手臂。
兩個女人,一左一右,同時拉著江風。
江風的兩條胳膊承受著來自兩個仙帝級強者的力量。
他感覺自己快被撕成兩半了。
「落情,你到底想幹什麼?!」夏涼黑著臉道。
落情沒有說話。
紅色的霞帔在靈燈下微微晃動。
少許後,她深吸一口氣,然後目光落在了江風身上。
那雙鳳目里,沒有了女帝的威嚴,沒有了仙帝的冷傲。
只有一個女人這一刻最真實的渴望。
「我...想和江風成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