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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章 心意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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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日後的下晌,夏氏腳步輕快地來到福容堂,人未至聲先到,帶著幾分誇張的笑意。

「娘,萬姑娘的事全都打聽清楚了!家世雖說略低些,旁的可是千好萬好。這回山月定能滿意!」

老太太正斜倚在榻上養神,聞言抬了抬眼皮,未及開口,明夫人已接過話頭:

「我也托人打聽了一嘴。萬姑娘本身倒沒什麼毛病,只是聽說她有個弟弟是痴傻的。」

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夏氏臉上,「這毛病……會不會過給下一代?」

夏氏急急辯解道,「大嫂,那孩子不是天生痴傻,是小時候發高熱燒壞的!可不是胎裡帶來的毛病。」

明夫人輕撇了撇嘴,「阿嬋這般聰明的人,也信這套說辭?便是天生痴傻,也會說成是燒壞的。誰還巴巴承認自家有隱疾?」

夏氏被噎了一下,臉上的笑意險些掛不住。

老太太緩緩坐直了身子,一錘定音,「這事要打探清楚,不能聽一面之詞。著人去通臨縣走一趟,問問老鄰居。十幾年前的事,總有知道的人。」

夏氏只得點頭應下。心裡氣惱,連這件小事都辦不成,薛家怎麼會全力以赴幫閨女的忙?

這日,薛府暗衛傳來的消息,讓書房裡的空氣陡然凝滯。

京城所有育嬰堂、濟養院於兩個月前曾被不明人士暗中排查過。

其中,城南一家不甚起眼的濟養院檔冊中,赫然記錄著:建安五年七月十五清晨,於門前拾得一名以荷葉包裹的女嬰,女嬰系早產兒,只有三斤九兩重。

後取名簡荷娘。

簡荷娘在濟養院長至十五歲,於上年嫁給天津衛一戶軍戶。

更為蹊蹺的是,約兩個月前,簡荷娘在夫家離奇失蹤。有鄰人隱約瞥見,她被兩名面生的男子帶走。夫家報了官,此案至今未破,人也杳無蹤影。

薛尚書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寥寥數語的記錄上,指尖無意識地叩著硬木桌面,發出篤篤輕響。

他聲音低沉,「兩個月前有人密查濟養院,果真有一個女嬰在那個日子被撿到,兩個月前此女離奇失蹤……之後不久,明府便開始與我們針鋒相對,寸步不讓……」

薛及程嗤笑一聲,連連擺手:「大哥莫要被這些巧合擾了心神。你不信我,難道還不信貴妃娘娘?

「那奶娃娃是我們親手驗過的,氣息全無,渾身冰涼,絕無半分生機,是確確實實死透了!這個什麼簡荷娘,多半是明山月那小子故意布下的迷魂陣,引著我們上套,藉此為那對母子翻案。」

薛尚書緩緩搖頭,眼中幽光閃爍,並未被弟弟的篤定說服。

「有可能是巧合。明山月故意拋出這根線,目的是引我們自亂陣腳,露出破綻。所以,行事必須慎之又慎,絕不能有半點差池,授人以柄。」

他頓了頓,聲音更加森寒,「也有另一種可能。蔡女醫用了什麼秘法,讓那孩子閉氣假死。那麼,王圖也就有死遁的理由了。

「王圖隱藏在紫霞庵外,跟蹤埋人的太監去了青妙山,等人走後再把孩子挖出來。但孩子太過幼小孱弱,無法帶離京城,便只能將她放置於濟養院門外,以求一線生機。待她長大成人後,伺機翻案。而王圖,化名姜懷昭,遠走他鄉之前,將此事告知了溫乾。」

他看向臉色陡變的薛及程,「溫凱媳婦說過,姜懷昭曾兩次秘密回京。會不會……就是去暗中察看這簡荷娘是否安在?」

屋裡幾人都頻頻點頭。

薛及程前額滲出細密的汗珠,「趕緊找到簡荷娘,不管她是不是那個人,都殺了,以絕後患。」

薛尚書不再猶豫,果斷下令,「馬上去尋簡荷娘,一旦找到,立即處置乾淨。再加派人手,秘密監視明府、肖府、勤王府、蔡家、王家。絕不能讓明山月嗅出異常,所有人只在外圍蹲守,務必小心。」

薛及程又補充道,「還有紫霞庵,把清心尼姑也給我盯死了。尤其要防著明山月和肖鶴年,不許他們遞進去一個字。」

幾日後,明山月便知道了有人密查戶籍及查簡荷娘失蹤的事。

他肯定這些人是薛府派的。

知道這個線索後,薛府必定會追查簡荷娘,還會再度派人去湘西尋找王圖,以及監視與此案有關的幾家人。

在夏氏去了薛家開的德福全大酒樓後,薛府突然有了大動作。而且,當時跟夏氏一起去酒樓包廂的丫頭玉蘭,於三日後跳井「自殺」……

難道,夏氏真得到什麼線索,傳給了薛家?

他與幾位長輩商議此事,一般都在竹音樓,那裡絕對安全。

只有一次在福容堂……

他仔細回想那一天的情景,除了祖父說了一句「肖氏怎麼可能生赤兔」聲音大些,其他話屋外之人不可能聽到。

而那句話,只有負責捲簾的小丫頭和一個侍弄花草的婆子能聽見。

因為那話祖父經常說,當時他並未在意。

可如今……

還有夏氏說的萬姑娘,也應該是薛家讓她說合的。

一旁的郭黑悄聲問道,「大爺,我們與馮姑娘家是否該保持距離?」

明山月搖頭道,「無須,以前如何,以後仍然如何。倒是與蔡家的距離,要刻意拉開,往後祖父和三叔不好,只請御醫和其它醫館的大夫。與肖府和勤王府的接觸,要更加謹慎。上官府與馮姑娘,關係可以更近一些……」

只能虛虛實實了。

他又補了一句,「你安排安排,過幾日我與馮姑娘見一面。現在去請我祖父和父親去竹音樓,有要事商議。」

此時已經亥時初。

竹音樓里,茶煙裊裊。

聽完孫子對夏氏的懷疑,老國公愣了半天,握著茶碗的手許久未動。

他聲音透著酸澀,「這些年,我和容兒都知道她有些小心思。寡婦失業的,想多攏些錢財在手裡,想跟老大媳婦爭爭寵……我們都是睜隻眼閉隻眼。可明府倒了,於她有什麼好處?」

他放下茶碗,眼角的皺褶更深,「我們這個家,對親生骨肉也不過如此了。你們小時候淘氣會挨揍,可她闖再大禍都未重責過。

「特別是她與孔老三那樁糊塗事,招了多少人笑話。容兒氣得渾身發抖,我也硬忍著沒動她一根指頭,反倒想辦法彌補,最後把她風風光光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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