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懷疑(1/2)
下晌,王師傅拿了一罐藥粉過來,「姑娘,您要的配藥都制好了。」
馮初晨看了一眼,磨得極細,散發著濃郁的藥香味。
次日,馮初晨以身子不適為由,沒有去醫館。
她關在上房,讓芍藥把燒炕的爐灶通旺,將那支千年老參請入籠屜。
芍藥道,「這裡太熱,姑娘去歇息,我守著。」
「不必,我自己來。」
這一守,便是兩日兩夜。
水汽蒸騰而起,藥香絲絲縷縷瀰漫開來,漸漸浸潤了整間上房。
東屋太熱,馮不疾晚上睡去西屋榻上。
三蒸,三曬。
參體已由深赭轉為溫潤的赤褐,醇香滿室。
第三日清晨,最後一次晾曬已足。
她將參取下,與那罐配藥細細和在一處,兌入煉至「滴水成珠」的荊條蜜,再柔、壓、搓、團。
指尖沾滿藥泥,掌心都是溫熱的。
一粒、兩粒、三粒……
丸重兩錢,圓潤如珠,烏褐中隱隱透出參質的赤光。
她將榮養丹一粒粒封入蠟殼,收進那口早就備好的青瓷小罐,輕輕蓋上蓋子。
不重,小小一罐。
屋裡藥香未散,窗紙已透出薄薄的天光。
馮初晨淨了手,低頭望著小罐,唇角揚起。寶貝地捧著小罐放去柜子里,再一把鎖鎖上。
一百零八丸,夠母親服上近兩個月。
她心裡滿是快要溢出來的踏實,恨不得明天就能看到母親。
她私下問郭黑,「我制了一種丹丸,能私下給她幾粒嗎?」
郭黑問了明山月後,又來回稟,「我家大爺說,目前一切如常最好。」
兩日後的晚上,馮初晨又被范御史府請去產房前候著。
乳兒產下已沒有了氣息,萬幸點燃此生香,馮初晨施上陰神針把小傢伙救活。
而那個時辰,方副統領府的二奶奶難產,去請馮初晨,馮初晨已去了范府。
方二奶奶一屍兩命。
方府氣憤不已,既氣范府先一步把人搶走,又後悔沒早些把兒媳婦送去醫館……
這事又在京城傳遍了。
上官雲起的一個族弟與家人反覆商議,又來徵求了上官雲起的意見,最後決定把懷孕八個月、胎兒有些大的兒媳婦送來同濟婦幼醫館待產。
他們雖是衛勇侯族親,家主也是三品參將。
繼他們之後,又有兩位中高級官員的兒媳婦住進婦幼醫館待產。
他們嫌上等病房逼仄,便在離醫館不遠的地方租下一個小院,專門為產婦提供吃食用度。
這是當代人對產婦應該住去正規醫館待產的進一步認同,是一個進步。
六月底的一天,夕陽西下,殘陽如血,將天邊雲層浸染成一片驚心動魄的猩紅。
一匹快馬奔至城門,馬上之人並未下馬,只高舉令牌一晃,策馬沖入城中,蹄聲急促,直奔薛府。
來人被門房徑直引至外書房。薛尚書、薛及程及薛家幾位爺剛下衙不久,正聚在此處議事。
暗衛躬身稟報導,「稟各位老爺,小的們發現,除了我們的人,還有另一伙人馬在暗中監視溫家……」
薛尚書目光陡然一凝:「還有人?可查出是哪家的人?」
「回老爺,對方極其謹慎,未能查明來歷。我們本想秘密擒拿一兩個活口,可對方十分謹慎,未能得手。」
薛三老爺轉向薛及程,面色凝重,「二哥,那些人會是誰?」
薛及程垂目沉吟後,抬眼說道,「溫乾死前,只有明山月與上官如玉見過他。上官如玉不足為慮,但明山月……此人雖年輕,卻狡猾得緊。且溫凱與明山月自幼交好,會不會溫凱跟他說過什麼?」
他抬眼看向薛尚書,「大哥,我總覺得明山月有問題。這段時日,明家咬我們咬得這般緊,恐怕……不只是因為兩個小娘子那麼簡單。」
薛尚書緩緩點頭,「確不能掉以輕心。」他略一思忖,吩咐道,「讓女眷們設法約見夏氏一面,看看能否從她嘴裡套出話來。」
薛大爺有些遲疑,「爹,夏氏真會幫我們?」
薛尚書冷嗤一聲,「只要價碼給足,親爹娘都能賣,何況一個眼裡只有利益的乾親?」
頓了頓,又道,「明山月不是還未找到媳婦嗎?他已經二十二了,老國公和長寧郡主著急得緊。讓他趕緊定個媳婦,早日成家,少想有的沒的……聽說萬飛的長女不錯,又出生陰月陰時……」
次日,又一匹快馬踏著暮色疾馳而至。驗過令牌後,騎士毫不停頓,直奔明府。
福容堂內笑語晏晏,眾人正陪老國公夫婦說笑著。
一個婆子悄步走近明山月身後,「大爺,郭黑讓人來稟,外書房有急事。」
明山月神色不動,溫聲告退。
外書房裡燈火通明。
郭黑迎上來低聲稟報導,「捌號求見。」
「讓他進來。」
一個二十出頭的精壯漢子閃身入內,他抱拳躬身道,「稟大爺,薛家暗衛已察覺我方行蹤,死咬著我們不放。」
明山月眼神一凝,沉吟片刻說道,「再調幾人過去,專門保護溫家。你和柒號、玖號,全力應付薛家暗衛,必要時可露些無關緊要的破綻,引開他們注意,務必守住根本。」
「是!」捌號退下。
「宋現。」
守在門外的宋現應聲而入。
明山月聲音低沉而堅定,「傳話給湘西的壹號,專門安排兩個人,適當暴露痕跡,牽制另一伙人。其餘人隱藏好身份,若有姜懷昭動向,馬上帶來京城,務必保證他安全無虞,不惜一切代價……」
「是!」宋現轉身離去。
明山月垂眸思忖,指尖在案几上輕輕叩擊。
湘西那邊,王圖毫無音訊。他會不會……反其道而行之,直奔京城而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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