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> 言情小說 > 錦醫春色 > 第142章 懷疑

第142章 懷疑(2/2)

目錄

湘西那邊,王圖毫無音訊。他會不會……反其道而行之,直奔京城而來?

身份已然暴露,無論藏去何處都是亡命天涯。倒不如匿於天子腳下,在最危險的地方,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,將那些陳年舊事和盤托出。

——況且,最危險的地方,往往最安全。

他指節一頓,眸中掠過篤定的光。

「郭黑。」

郭黑應聲而入。

「私下聯絡胡瑞,我要見他。」

京兆府少尹胡瑞。此人宦海沉浮二十年,不結黨,不攀附,是朝中少有的直臣。更重要的是,他與馮家淵源極深,與馮氏姐弟的關係極為深厚。

若由胡瑞暗查王圖在京城的下落,城內城外、坊間市井,京兆府的人手比他更方便——他被薛及程纏著,許多事都不能放開手腳做。

郭黑領命而去。

進入七月,暑氣依然蒸騰。

這天上午,上官四奶奶韋氏開始發作,陣痛持續了一天一夜,孩子卻始終沒能產下。

這是她的頭胎,胎兒又偏大。

韋氏的丈夫上官如林,連同她的婆婆都趕到了醫館。女眷守在產房外寸步不離,上官如林沒進去,只在醫館門外焦躁地來回踱步。

上官如林十九歲,在飛鷹衛任七品校尉。他雖然也是飛鷹衛,卻不在明山月手下,而是在千戶所里,專門執掌皇上傘蓋。

韋氏的叫聲已經嘶啞,汗水浸透了鬢髮,她抓著穩婆的手,氣息微弱地懇求,「給我側切吧……求求你們了……」

住館這些日子,她親眼見過兩位產婦施行側切,不僅孩子平安,事後也說並不十分疼痛。

王嬸溫聲說道,「這事,須得夫人與上官將軍點頭。」

說到底,需要家屬簽字畫押。

雖說民間早有側切之術,但官宦人家還未開過先例。在那般私密處動刀、縫針,不只關乎風險,更是難以言說的體面與羞恥。

因此,上官夫人與上官如林一直不肯鬆口。

傍晚時分,上官如玉直接從衙門來找馮初晨探討醫理。他坐在馬車裡,一眼瞧見在醫館門外幾乎要走出火星子的族弟。

聽明緣由,上官如玉皺眉說道,「還不趕緊側切,等著孩子憋壞、大人血崩嗎?」

上官如林滿面愁容,「二哥也覺得……可以切?可若傳出去,我怕……」

上官如玉的俊臉沉了下來,難得的一本正經,「是你妻兒的性命要緊,還是你那點臉面要緊?側切是救人的醫術,有什麼可丟人的?

「況且,側切也是太醫院的李院使和方院判認可了的。讓王嬸主刀,再請馮姑娘在一旁坐鎮,醫館裡最好的大夫都在這兒,還能出什麼差錯?」

請馮初晨候著,主要是防備產婦突發大出血,她可以施止血針。

上官如林不敢再辯,上官如玉又讓一個婆子將上官夫人請了出來。

面對這位有些混不吝的侄兒,上官夫人心裡雖一百個不情願,也不敢說個「不」字。

於是王嬸主刀,馮初晨在旁監護。

不到兩刻鐘,孩子便順利產出。

是個六斤八兩的男孩,哭聲洪亮,模樣俊俏。

上官夫人抱著健康啼哭的長孫,所有不滿瞬間被狂喜淹沒。

她又抱出門外,給上官如林抱了抱,上官如林更是樂得眼睛眯成一條縫。

陪他守在這裡的上官如玉也抱了抱孩子,心裡居然生出幾分醫者的感動。

生命因為自己而綻放,他上官如玉,就是上天派來救人生死的!

他還會通過他的雙手,救更多的人……

上官夫人賞了馮初晨、王嬸各十兩銀子,兩個助生穩婆各二兩銀子。

此時天已經黑透,漫天繁星璀璨。

本來要去馮宅請教馮初晨的上官如玉也不好去了,只隔著大門向馮初晨招了招手,便與上官如林幾人一道離開。

上官夫人和上官如林以為上官如玉就是來看韋氏生未生,雖然覺得他有時腦子與常人有異,還是非常感激,覺得十分有面子。

上官家的少奶奶在同濟婦幼醫館難產,經側切後順利產子的消息,很快在京中上層圈子裡傳開。

隨之流傳開的還有一樁閒談:小白臉上官如玉,不光愛鑽牢獄、好研醫理,如今竟連婦人生孩子的事也感興趣起來,連切刀還是順產都要去管,哪裡像還沒娶親的後生。

從前的孤朋狗友薛二爺、蔣四爺專門去詔獄找到他,好取笑一番:

「先前總有人說是我們帶壞了你。如今你不跟我們混了,出息了嗎?沒有!咱們哥倆好歹身上掛了個正經官職,你卻還在詔獄裡當牢醫。」

「何止是當牢醫,連婦人怎麼生孩子都要管。對婦人下面這般上心,可真是有大出息了。」

說罷,兩人擠眉弄眼,鬨笑起來。

上官如玉桃花眼一瞪,一人推了一掌,「放你娘的氣!小爺就對那些感興趣,怎麼了?哼,你們天天在女人堆里混,還好意思來笑話我。滾,再在這裡聒噪,讓我表哥出來揍你們。」

這兩人年少時沒少跟明山月打架,都輸得很慘。

薛二爺道,「以後出去,可別說你跟我們混過,丑到小爺了。」

二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
陽和長公主聽到這些傳聞,氣得摔了幾個茶盅。

上官駙馬卻笑了起來,溫聲勸道,「如玉身為御醫,潛心鑽研醫理、敢於推行新法、不懼世俗議論,這是他的膽識。

「先祖帝在世時常言:『國本在民,民本在生』,囑咐須休養生息,育養新生之力。如玉留心此事,看似不拘常理,實則暗合先祖帝遺訓,關切的是社稷綿延的根本。

「外人笑他不務正業,你我為人父母,卻應看見——他有打破陳規的勇氣,更有臨事決斷、擔當責任的魄力。」

聽了他的上綱上線,陽和長公主眼中怒色稍斂,「玉兒,當真如你說得這般好?」

上官駙馬目光篤定,「自然。假以時日,如玉必能成為不可多得的良醫,甚至濟世之才。」

陽和長公主失笑,心裡也歡喜起來,「哪兒有父親這般夸兒子的?」

上官駙馬一本正經道,「不是我偏私,咱們兒子就有那麼好。明日我進宮面聖,要在皇上跟前說說他的優秀。公主也去太后跟前說說,最好你再嘉獎一番主刀的王醫婆,堵一堵那些閒人的嘴。」

頓了頓又道,「玉兒走的非尋常坦途,你我該多信他幾分,更要多多為他鋪路才是。」

陽和長公主深以為然,鬱氣全消。

上官駙馬話鋒一轉,「說起來,咱們還應該感謝馮姑娘,如玉那些醫理見識,多得她指點。」

目錄
返回頂部